我調香二十年，卻只送出過一支香水

那是外婆臨終前親手調制的最后一支香，她說這里藏著一個人一生最重要的時刻

"這是什么味道？像是夏天的風，又像是雨后的茉莉

"第一次見到白芷時，她站在滿是陽光的工作室里，指尖輕輕摩挲著玻璃瓶

我看著她微微仰起的臉，裙擺在光里輕輕晃動

"喜歡的話就留著吧，這是我最珍貴的一支香

"那時多天真啊，以為用一支香水就能留住一個人的心

沒想到半年后的那個雨夜，她挽著另一個男人走進來，眼神里再沒有最初的溫柔："沈臨，你是不是還在執(zhí)著那支香水？可笑

這年頭誰還會在意手工調制的老古董？"昨晚她又來了，在門外站了整整一夜

"求你再調一**樣的香水好不好？我知道錯了..."1我站在露臺上曬香料的時候，總會想起那個夏天

陽光把玻璃曬得發(fā)燙，木質香調在溫度里慢慢散開

這是外婆教我的方法，她說最好的香水都該在陽光下醞釀

工作室里還保持著她生前的樣子

紅木柜里整齊擺放著各色玻璃瓶，一排排標簽寫著她的筆記

角落的工作臺上，還留著她最后調制的那支香水

我記得那天也是這樣的陽光

白芷推開門的時候，帶進來一陣風，卷起了我剛稱量好的***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她急忙蹲下來幫我撿拾，發(fā)梢掃過地面，沾上了些許花粉

那時的白芷還在一家小雜志社做編輯

她說是來采訪本地手工藝人，卻對調香格外著迷

"這些都是你調制的香水嗎？"她指著展示柜里的玻璃瓶，眼睛亮晶晶的

我取下一支遞給她

"這是去年調制的雨巷，用的是白玉蘭和雨后的青草香

"白芷接過去，小心翼翼地在手腕上輕輕一點

"真好聞，像是春天的黃昏

"她說這話時微微仰著頭，睫毛在陽光下投下細碎的陰影

鼻尖輕輕皺起，像是在努力捕捉每一縷香氣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外婆常說的："調香不是為了香水，是為了那個值得你調制香水的人

"后來白芷常常來工作室

有時是為了采訪，有時只是安靜地看我調香

她總愛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灑在她的裙擺上，像是鍍了一層淡金色

"調香真的很神奇

"有一次她托著下巴看我稱量香料

"明明是一樣的原料，到了不同人手里，就會調出不一樣的味道

"我一邊記錄配方，一邊告訴她："因為每個人心里都藏著不同的記憶

""調香的時候，那些記憶就會不知不覺融進去

"白芷對調香越來越感興趣

她開始學著分辨不同的香調，記錄每一支香水的變化

有時還會提出自己的想法："如果在這里加一點茉莉，會不會更有層次感？"我教她使用天平，稱量精油

她的手很穩(wěn)，卻總是不夠耐心

"為什么要這么慢？直接倒不行嗎？""調香和寫稿子不一樣，一滴的差別都會改變整支香水的味道

"漸漸地，她開始懂得欣賞調香的細節(jié)

會在我稱量香料時遞來玻璃瓶，會在我記錄配方時幫忙整理筆記

她說這讓她想起小時候看外婆做點心，每一個步驟都是一種儀式感

那個夏天，工作室里總是飄著若有若無的茉莉香

白芷喜歡這個味道，說它既清新又溫柔

我便開始調制一支新的香水，想要把這個夏天的記憶留住

陽光依然溫暖，木質香調還在慢慢散開

我望著露臺上曬著的香料，恍惚間似乎又看見她坐在窗邊的樣子

風吹起她的發(fā)梢，帶著淡淡的***香

我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她

高級會所的水晶吊燈映著覺得刺眼，觥籌交錯間都是陌生的香水味

這是調香師最不該出現的場合

"沈臨？"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卻莫名覺得陌生

轉身時，白芷正挽著一個男人的手臂，妝容精致得讓人認不出她最初的樣子

她穿著香檳色的晚禮服，耳垂上的鉆石在燈光下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