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出陽關(guān)無故人
第1章
我與俞則言一個是名伶生的庶女,一個是不受寵的皇子。
年幼時曾在這滿墻深院里相依為命。
直到皇權(quán)爭斗,子嗣凋零,俞則言被立為當(dāng)朝太子。
我以為苦難的人生終于熬到了頭。
可一紙詔書下來,葉府嫡女受命前往北境和親。
出境當(dāng)日,京城十里紅裝,太子迎娶葉府嫡女,我卻坐上了和親的花轎,被送往荒蕪的大漠。
直到我?guī)е本车蔫F騎踏上中原時。
所有人都后悔了。
凌冽的寒風(fēng)從門窗中吹進(jìn)來,將我從床榻上凍醒。
侍女小桃哆哆嗦嗦的走了進(jìn)來。
我心里想著事,昨夜睡的并不安穩(wěn)。
小桃替我簡單的梳洗過,我便匆匆的趕往大院給國公夫人周淑儀請安。
國公夫人的院子雕欄玉砌,與我那個破舊院子相差甚大。
我到時周淑儀正和葉意晚說些體己話。
葉意晚是周淑儀的嫡女,也是國公府名正言順的千金,與我這種戲子生下的庶女很是不同。
“哪里的臟東西,在這里礙人眼?!?br>
葉意晚瞧見我便要譏諷幾句,我跪在冰冷的青磚上默默聽著。
直到在大堂里足足跪了一盞茶的時間,周淑儀才松口讓我退下。
回到院子時,我的膝蓋早已變得青紫。
“大夫人也太過分了!每天變著花招來折磨小姐!”
我聽著小桃的話,卻沒附和。
今日是俞則言與我約定的,前來求娶我的日子。
我想著這樣的苦日子今天就到頭了,便覺得周淑儀與葉意晚對我的那些磋磨,也能忍耐。
我心里也不自覺的掀起一點欣喜。
回到院子里我又重新梳妝打扮了一番。
翹首盼望著俞則言能夠從從門外踏進(jìn)來,接我離開這個苦海。
只是我從白日等到黃昏,別院依舊靜悄悄的,沒有下人進(jìn)來通報。
直到天色漸暗,到了往日里父親下職回府的時間。
我從偏僻的院子里聽見了主院里傳來了喧鬧的聲音。
從別院外慌慌張張的跑進(jìn)來一個小廝,說父親請我去大堂有事相商。
我心里有些緊張激動,又掀起幾分欣喜。
跟著小廝走的步伐也愈發(fā)的急促起來。
只是待我走進(jìn)大堂時,眾人的神態(tài)嚴(yán)肅,神色不一。
見我進(jìn)來時,看向我的眼神也分外奇怪。
大堂里除了葉家三人,俞則言也在。
他的身旁還有一位穿著宦官衣服的長者,手里拿著一卷明黃的圣旨。
見我進(jìn)來,也是淡淡的瞥了我一眼。
隨后向俞則言行了個禮。
“太子殿下,皇上的旨意咱家已經(jīng)帶到了,便回宮復(fù)命了。”
俞則言扶住宦官。
“丁公公客氣了?!?br>
丁公公,我是耳熟的,皇上身邊最信任的太監(jiān)總管。
丁公公路過我時,我趕忙行了個禮,隨后走到父親面前問好。
只見丁公公一走,葉意晚端莊的神態(tài)瞬間變得有些驕橫。
她看著我,眼神里有幾分幸災(zāi)樂禍。
我心里有些疑惑。帶著不解的眼神看向了俞則言,他卻微微避開了我的視線。
葉意晚向來是不滿我和俞則言交好,處處針對我。
如果今日俞則言是來求娶我,那想來葉意晚不會是這樣一幅神色。
我這么想著,父親帶著打量的眼神看著我,開了口。
“養(yǎng)你這么多年,倒是有幾分用處,北境大軍壓境,皇上下旨葉家嫡女去北境和親,你便代替意晚去吧?!?br>
我呆立在原地,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話
只覺得像被人當(dāng)頭一棒,霎時間魂魄丟了大半。
大歷朝與北境世代為仇敵,多少邊關(guān)戰(zhàn)士戰(zhàn)死沙場。
北境寒苦,北境王更是茹毛飲血,**如麻,是傳聞中的活**。
斷不是京城小姐能忍受的。
此次和親必然是有去無回,九死無生。
我知葉鎮(zhèn)對我無半點兒女之情。
卻不知他竟狠心至將我推上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