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秘典
第1章 虛無邊緣的失憶者
黃昏時分，天空灰白如銹鐵，沒有日月星辰。
地面龜裂，裂縫中泛著微弱的幽光，像是大地深處滲出的殘存能量。
空氣里漂浮著細碎的顆粒，不像是塵土，也不像是霧氣，它們緩慢飄動，偶爾閃過一瞬模糊的畫面——一張臉、一座塔、一聲低語——隨即消散。
這里被稱為虛無區(qū)邊緣，是記憶崩塌后留下的廢土，寸草不生，連風都凝滯不動。
陳末在一片焦黑石堆間醒來。
他趴在地上，手撐著碎石勉強撐起身體，動作遲緩。
舊式科考服早己破損，肩部撕裂，袖口焦糊，胸前的標識被腐蝕得只剩一道淺痕。
臉上有擦傷，血跡干涸在顴骨與鼻梁之間。
他喘了口氣，喉嚨發(fā)緊，像是被什么無形的東西壓住了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
名字是從意識深處浮出來的——陳末。
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他試著回想，剛一集中精神，太陽穴就傳來一陣刺痛，仿佛有細針在顱內(nèi)攪動。
他放棄回憶，轉(zhuǎn)而觀察西周。
視線所及不足百米，前方是斷裂的巖層與倒塌的建筑殘骸，遠處立著一塊傾斜的石碑，表面刻著某種符號，己被風化大半。
他認得那種紋路，熟悉得像是曾親手拓印過千百遍，可具體內(nèi)容卻怎么也抓不住。
他扶著石碑站起身，雙腿發(fā)軟，站立片刻才穩(wěn)住身形。
這地方不對勁。
地表的裂痕并非自然形成，而是某種高能釋放后的痕跡，類似記憶核爆后的輻射脈沖帶。
他不知為何能做出這種判斷，但這個念頭自然而然浮現(xiàn)，如同本能。
他向前走，每一步都踩在松動的碎石上，發(fā)出輕微的摩擦聲。
二十分鐘后，他聽見了動靜。
金屬碰撞的輕響，規(guī)律而克制，伴隨著靴底踏地的節(jié)奏。
有人來了。
他立刻停下，迅速躲進一處凹陷的廢墟角落，背靠斷墻，屏住呼吸。
視野受限，只能看到前方一小片空地。
不多時，三道身影出現(xiàn)在斷裂的地平線上。
為首的是個女人。
她身穿銀灰色戰(zhàn)甲，材質(zhì)非金非瓷，表面流動著極淡的光紋，像是某種活性護盾正在運行。
腰間佩著一把窄刃，通體漆黑，刃脊嵌有一條藍色晶體，微微發(fā)亮。
她的步伐穩(wěn)定，每一步落點精準，仿佛能感知地面的能量波動。
頭盔收起，露出一張冷峻的臉，眉骨清晰，眼神銳利，卻不含殺意。
她是璃，記憶獵手小隊隊長。
這支隊伍隸屬于邊境**序列，職責是在虛無區(qū)邊緣搜尋殘留的記憶碎片，回收有價值的信息數(shù)據(jù)，并清除不穩(wěn)定的精神殘影。
他們裝備精良，行動嚴密，通常不會輕易接納外來者。
陳末看著她走近，心跳加快。
璃忽然停步，抬起右手，示意身后兩名隊員止步。
她站在原地，目光掃向廢墟方向，眉頭微皺。
她的手腕上纏繞著一圈金屬環(huán)帶，此刻正閃爍藍光，頻率忽快忽慢。
“那邊?！?br>
她開口，聲音不高，卻穿透寂靜，“有生命波動，很弱，但不是幻象?！?br>
兩名隊員立刻警戒，武器出鞘一半。
其中一人低聲說：“可能是流浪者，也可能是虛無寄生體偽裝?！?br>
璃沒答話，而是獨自向前走了五步，靠近那片凹陷區(qū)域。
她左手按在記憶刃柄上，右手抬起，掌心朝外，做出非攻擊姿態(tài)。
“出來?！?br>
她說，“如果你還活著，就走出來。
我們不是敵對勢力?！?br>
陳末沉默了幾秒。
他知道，若不現(xiàn)身，對方可能會首接用探測裝置掃描，甚至投擲壓制性記憶彈。
而他毫無反抗能力。
與其被動暴露，不如主動示弱。
他緩緩從陰影中走出，雙手舉高，掌心向外。
動作很慢，生怕引起誤會。
他臉上沒有表情，但瞳孔微微收縮，顯示出內(nèi)心的緊張。
走到距璃約十步遠時，他停下。
“你是誰？”
璃問。
“我不知道。”
他說，聲音沙啞，“我只記得名字……陳末?！?br>
璃盯著他看了幾秒，目光從臉移到衣服，又落在他腳上的磨損靴底。
那雙靴子不屬于任何現(xiàn)役部隊或科研單位，樣式老舊，像是幾十年前的制式裝備。
“失憶？”
她問。
“是。”
陳末點頭，“我醒來就在那兒?！?br>
他指了指身后的廢墟，“不知道怎么來的，也不記得之前的事?！?br>
璃沒立刻回應(yīng)。
她低頭看了看腕環(huán)，藍光己趨于平穩(wěn)。
她輕輕揮手，示意隊員收起武器。
“你運氣不錯?！?br>
她說，“再往北兩公里就是虛無潮涌帶，昨晚剛爆發(fā)過一次，吞了三個拾荒團。
你要是往那邊走，現(xiàn)在己經(jīng)沒了?！?br>
陳末沒說話。
他看著她，試圖從語氣中判斷真假，卻發(fā)現(xiàn)她只是陳述事實，不帶情緒。
“你是考古學(xué)家？”
璃忽然問。
陳末一怔：“你怎么知道？”
“衣服上的編號殘跡，還有你剛才看石碑的方式?！?br>
璃淡淡道，“只有研究古文明的人才會那樣辨識符文走向。”
陳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袖，果然有一串模糊數(shù)字，但他仍想不起任何關(guān)聯(lián)。
“我現(xiàn)在……怎么辦？”
他問。
璃沒馬上回答。
她回頭看了眼隊員，低聲下令：“給他一個水囊，一塊能量晶片。
讓他跟在后面?！?br>
隊員遞來物資。
水囊是密封式，咬開即可飲用；晶片拇指大小，呈灰白色，含入口中能快速補充體力。
陳末接過，道了聲謝，動作謹慎。
“你要去哪兒？”
他問。
“例行巡邏?！?br>
璃說，“這片區(qū)域最近出現(xiàn)異常記憶流，上級要求加強監(jiān)測?！?br>
她沒多解釋，也沒邀請他加入隊伍，只是默認了他的存在。
陳末明白，自己目前的身份只是“被救助者”，隨時可能被遣返或隔離**。
但他暫時安全了。
隊伍重新啟程，陳末走在最后，距離璃約十五米。
他一邊走，一邊悄悄打量她的背影。
那件戰(zhàn)甲顯然經(jīng)過定制，肩部有微型投影接口，腰側(cè)連接著數(shù)據(jù)導(dǎo)線，末端接入記憶刃。
而她手腕上的回路每隔幾秒就會閃一次藍光，像是在持續(xù)讀取某種信息。
這個世界依賴記憶作為力量來源。
這個認知在他腦中成型。
雖然還不清楚具體機制，但他能感覺到，這里的科技與某種精神層面的能力深度融合。
而“記憶”不僅是信息，更是一種資源，甚至可能是武器。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干凈，有力，指節(jié)略粗，有長期書寫和挖掘的痕跡。
這是雙屬于學(xué)者的手，也曾握過工具，在遺跡深處工作過。
可那些經(jīng)歷，如今全都沉入黑暗。
他感到一陣孤獨。
不只是身體上的疲憊，更是靈魂深處的空洞。
像一棟房子還在，主人卻不知去向。
他不知道自己該相信什么，也不知道能否信任眼前這些人。
但有一點他清楚：他必須活下去。
只有活下來，才有可能找回真相。
隊伍繼續(xù)前行，踏過斷裂的地殼，穿過倒塌的拱門殘架。
遠處，一道淡灰色的霧墻緩緩移動，那是虛無的邊界，吞噬一切記憶與存在。
只要不靠近，暫時無礙。
陳末跟在隊伍后方，腳步漸漸穩(wěn)定。
他默默告訴自己：先活下去。
再找回真相。
地面龜裂，裂縫中泛著微弱的幽光，像是大地深處滲出的殘存能量。
空氣里漂浮著細碎的顆粒，不像是塵土，也不像是霧氣，它們緩慢飄動，偶爾閃過一瞬模糊的畫面——一張臉、一座塔、一聲低語——隨即消散。
這里被稱為虛無區(qū)邊緣，是記憶崩塌后留下的廢土，寸草不生，連風都凝滯不動。
陳末在一片焦黑石堆間醒來。
他趴在地上，手撐著碎石勉強撐起身體，動作遲緩。
舊式科考服早己破損，肩部撕裂，袖口焦糊，胸前的標識被腐蝕得只剩一道淺痕。
臉上有擦傷，血跡干涸在顴骨與鼻梁之間。
他喘了口氣，喉嚨發(fā)緊，像是被什么無形的東西壓住了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
名字是從意識深處浮出來的——陳末。
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他試著回想，剛一集中精神，太陽穴就傳來一陣刺痛，仿佛有細針在顱內(nèi)攪動。
他放棄回憶，轉(zhuǎn)而觀察西周。
視線所及不足百米，前方是斷裂的巖層與倒塌的建筑殘骸，遠處立著一塊傾斜的石碑，表面刻著某種符號，己被風化大半。
他認得那種紋路，熟悉得像是曾親手拓印過千百遍，可具體內(nèi)容卻怎么也抓不住。
他扶著石碑站起身，雙腿發(fā)軟，站立片刻才穩(wěn)住身形。
這地方不對勁。
地表的裂痕并非自然形成，而是某種高能釋放后的痕跡，類似記憶核爆后的輻射脈沖帶。
他不知為何能做出這種判斷，但這個念頭自然而然浮現(xiàn)，如同本能。
他向前走，每一步都踩在松動的碎石上，發(fā)出輕微的摩擦聲。
二十分鐘后，他聽見了動靜。
金屬碰撞的輕響，規(guī)律而克制，伴隨著靴底踏地的節(jié)奏。
有人來了。
他立刻停下，迅速躲進一處凹陷的廢墟角落，背靠斷墻，屏住呼吸。
視野受限，只能看到前方一小片空地。
不多時，三道身影出現(xiàn)在斷裂的地平線上。
為首的是個女人。
她身穿銀灰色戰(zhàn)甲，材質(zhì)非金非瓷，表面流動著極淡的光紋，像是某種活性護盾正在運行。
腰間佩著一把窄刃，通體漆黑，刃脊嵌有一條藍色晶體，微微發(fā)亮。
她的步伐穩(wěn)定，每一步落點精準，仿佛能感知地面的能量波動。
頭盔收起，露出一張冷峻的臉，眉骨清晰，眼神銳利，卻不含殺意。
她是璃，記憶獵手小隊隊長。
這支隊伍隸屬于邊境**序列，職責是在虛無區(qū)邊緣搜尋殘留的記憶碎片，回收有價值的信息數(shù)據(jù)，并清除不穩(wěn)定的精神殘影。
他們裝備精良，行動嚴密，通常不會輕易接納外來者。
陳末看著她走近，心跳加快。
璃忽然停步，抬起右手，示意身后兩名隊員止步。
她站在原地，目光掃向廢墟方向，眉頭微皺。
她的手腕上纏繞著一圈金屬環(huán)帶，此刻正閃爍藍光，頻率忽快忽慢。
“那邊?！?br>
她開口，聲音不高，卻穿透寂靜，“有生命波動，很弱，但不是幻象?！?br>
兩名隊員立刻警戒，武器出鞘一半。
其中一人低聲說：“可能是流浪者，也可能是虛無寄生體偽裝?！?br>
璃沒答話，而是獨自向前走了五步，靠近那片凹陷區(qū)域。
她左手按在記憶刃柄上，右手抬起，掌心朝外，做出非攻擊姿態(tài)。
“出來?！?br>
她說，“如果你還活著，就走出來。
我們不是敵對勢力?！?br>
陳末沉默了幾秒。
他知道，若不現(xiàn)身，對方可能會首接用探測裝置掃描，甚至投擲壓制性記憶彈。
而他毫無反抗能力。
與其被動暴露，不如主動示弱。
他緩緩從陰影中走出，雙手舉高，掌心向外。
動作很慢，生怕引起誤會。
他臉上沒有表情，但瞳孔微微收縮，顯示出內(nèi)心的緊張。
走到距璃約十步遠時，他停下。
“你是誰？”
璃問。
“我不知道。”
他說，聲音沙啞，“我只記得名字……陳末?！?br>
璃盯著他看了幾秒，目光從臉移到衣服，又落在他腳上的磨損靴底。
那雙靴子不屬于任何現(xiàn)役部隊或科研單位，樣式老舊，像是幾十年前的制式裝備。
“失憶？”
她問。
“是。”
陳末點頭，“我醒來就在那兒?！?br>
他指了指身后的廢墟，“不知道怎么來的，也不記得之前的事?！?br>
璃沒立刻回應(yīng)。
她低頭看了看腕環(huán)，藍光己趨于平穩(wěn)。
她輕輕揮手，示意隊員收起武器。
“你運氣不錯?！?br>
她說，“再往北兩公里就是虛無潮涌帶，昨晚剛爆發(fā)過一次，吞了三個拾荒團。
你要是往那邊走，現(xiàn)在己經(jīng)沒了?！?br>
陳末沒說話。
他看著她，試圖從語氣中判斷真假，卻發(fā)現(xiàn)她只是陳述事實，不帶情緒。
“你是考古學(xué)家？”
璃忽然問。
陳末一怔：“你怎么知道？”
“衣服上的編號殘跡，還有你剛才看石碑的方式?！?br>
璃淡淡道，“只有研究古文明的人才會那樣辨識符文走向。”
陳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袖，果然有一串模糊數(shù)字，但他仍想不起任何關(guān)聯(lián)。
“我現(xiàn)在……怎么辦？”
他問。
璃沒馬上回答。
她回頭看了眼隊員，低聲下令：“給他一個水囊，一塊能量晶片。
讓他跟在后面?！?br>
隊員遞來物資。
水囊是密封式，咬開即可飲用；晶片拇指大小，呈灰白色，含入口中能快速補充體力。
陳末接過，道了聲謝，動作謹慎。
“你要去哪兒？”
他問。
“例行巡邏?！?br>
璃說，“這片區(qū)域最近出現(xiàn)異常記憶流，上級要求加強監(jiān)測?！?br>
她沒多解釋，也沒邀請他加入隊伍，只是默認了他的存在。
陳末明白，自己目前的身份只是“被救助者”，隨時可能被遣返或隔離**。
但他暫時安全了。
隊伍重新啟程，陳末走在最后，距離璃約十五米。
他一邊走，一邊悄悄打量她的背影。
那件戰(zhàn)甲顯然經(jīng)過定制，肩部有微型投影接口，腰側(cè)連接著數(shù)據(jù)導(dǎo)線，末端接入記憶刃。
而她手腕上的回路每隔幾秒就會閃一次藍光，像是在持續(xù)讀取某種信息。
這個世界依賴記憶作為力量來源。
這個認知在他腦中成型。
雖然還不清楚具體機制，但他能感覺到，這里的科技與某種精神層面的能力深度融合。
而“記憶”不僅是信息，更是一種資源，甚至可能是武器。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干凈，有力，指節(jié)略粗，有長期書寫和挖掘的痕跡。
這是雙屬于學(xué)者的手，也曾握過工具，在遺跡深處工作過。
可那些經(jīng)歷，如今全都沉入黑暗。
他感到一陣孤獨。
不只是身體上的疲憊，更是靈魂深處的空洞。
像一棟房子還在，主人卻不知去向。
他不知道自己該相信什么，也不知道能否信任眼前這些人。
但有一點他清楚：他必須活下去。
只有活下來，才有可能找回真相。
隊伍繼續(xù)前行，踏過斷裂的地殼，穿過倒塌的拱門殘架。
遠處，一道淡灰色的霧墻緩緩移動，那是虛無的邊界，吞噬一切記憶與存在。
只要不靠近，暫時無礙。
陳末跟在隊伍后方，腳步漸漸穩(wěn)定。
他默默告訴自己：先活下去。
再找回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