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的冷光,是這片濃稠黑暗里唯一的光源,映著顧守白沒什么表情的臉。
信息很短,只有一行地址和一個代號:“育德小學,三年二班。
‘粉筆人’。”
代號后面,跟著一個鮮紅的“丙”字。
這表示目標己具備明確的物理干涉能力,存在擴散風險。
他站起身,沒有開燈,熟練地檢查著隨身物品。
一把造型古樸、刻滿細密符文的短劍被小心地**特制腋下槍套,幾枚用朱砂混合了不知名金屬粉末鑄成的特制**被壓進**,滑入后腰。
他的動作流暢而精準,像一臺為此刻調(diào)試至最佳狀態(tài)的精密儀器。
“守白,又要出門?”
里屋傳來母親略帶沙啞和睡意的詢問。
“嗯,單位臨時有點急事?!?br>
顧守白的聲音放得輕緩,與剛才檢查裝備時的冷峻判若兩人,“您睡吧,我?guī)Я髓€匙?!?br>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屋內(nèi)那份他拼盡一切也要守護的溫暖。
樓道里,感應(yīng)燈應(yīng)聲而亮,照亮了他眼中瞬間恢復(fù)的、巖石般的堅定。
他就是顧守白,他的名字就是他的職責——在這秩序崩壞的黑夜里,守護最后一方純白。
---育德小學廢棄己久,鐵藝大門銹蝕得如同怪物的肋骨。
雨不知道什么時候下了起來,冰冷綿密,將整個世界浸泡在一片濕冷的寂靜里。
顧守白沒有立刻進去。
他站在街對面的梧桐樹下,陰影完美地覆蓋了他的身形。
他在觀察。
不僅僅是用眼睛。
一種無形的、被他稱為“秩序感”的靈覺,如同水銀般向校園內(nèi)部蔓延。
混亂,扭曲,以及一種……屬于孩童的、卻充滿惡意的歡愉感。
這就是“粉筆人”留下的氣息。
“你總是來得很早?!?br>
一個聲音幾乎沒有起伏地在他身后響起,像是融進了雨聲里。
顧守白沒有回頭。
“你也從不遲到,沈墨?!?br>
沈墨從他身后的陰影里踱步而出,他穿著一件黑色的沖鋒衣,拉鏈拉到下巴,整個人像是剛從墨水里撈出來。
他手里沒拿任何顯眼的武器,只有一枚古舊的、顏色沉黯的銅錢在他指間無聲翻動。
“情況?”
沈墨問,言簡意賅。
“丙級。
己確認物理干涉能力,情緒傾向為‘孩童的惡意’,領(lǐng)域初步判定為三年二班教室。
優(yōu)先驅(qū)逐或封印,若抵抗劇烈,準許‘處理’?!?br>
顧守白的匯報冷靜得像在念說明書。
沈墨點了點頭,目光投向那棟黑黢黢的教學樓,眼神深邃,像是在評估一幅需要修補的古畫。
“‘孩童的惡意’……最是純粹,也最難纏?!?br>
他沒有質(zhì)疑顧守白的判斷,也沒有提出任何戰(zhàn)術(shù)。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認可與協(xié)作。
就在兩人準備動身時,一陣輕微的、拖沓的腳步聲從街角傳來。
一個身影晃晃悠悠地走近,手里還拎著一個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裝著啤酒和薯片。
他看起來有些萎靡,頭發(fā)被雨打濕,軟塌塌地貼在額頭上,整個人散發(fā)著一股“沒睡醒”的氣質(zhì)。
是陳燼。
“喲,都在呢?!?br>
他打了個哈欠,眼角甚至擠出了點生理性的淚水,“大半夜的,兩位領(lǐng)導(dǎo)真是干勁十足啊?!?br>
顧守白微微蹙眉。
陳燼,局里檔案上的“不穩(wěn)定因素”,靈力評級波動極大,行為模式難以預(yù)測。
但無法否認,這家伙在某些時候,有著匪夷所思的洞察力和……破壞力。
“陳燼,本次行動為丙級響應(yīng),要求至少兩名正式‘守夜人’參與。
你是臨時調(diào)配員,負責外圍警戒與輔助?!?br>
顧守白公事公辦地說道。
“知道知道,我就是塊哪里需要往哪搬的磚?!?br>
陳燼渾不在意地擺擺手,甚至當場撕開了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吃了起來,“你們打你們的,我就在這兒給你們加油。
對了,需要我給你們科普一下‘粉筆人’的七種可能成因和三種常見應(yīng)對策略嗎?
我剛在車上查的。”
沈墨的目光掃過陳燼,在那袋薯片上停留了一瞬,沒說話,只是將指尖的銅錢握在了掌心。
他的眼神仿佛在說:“多余的噪音?!?br>
顧守白首接無視了陳燼的廢話。
“行動開始。
沈墨,正面壓制。
我側(cè)翼切入,尋找核心?!?br>
“好?!?br>
沈墨應(yīng)道,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悄無聲息地率先向校門飄去。
顧守白緊隨其后,步伐沉穩(wěn)。
陳燼看著兩人的背影,又往嘴里塞了片薯片,含糊地自語:“一個想著‘必須完成任務(wù)’,一個想著‘這東西的結(jié)構(gòu)真有趣’……嘖,正經(jīng)人真可怕。”
他靠在樹干上,掏出了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看似懶散,卻在不經(jīng)意間掠過教學樓每一個窗戶的眼神。
---三年二班的教室門,被一層無形的力量封住了。
門上,用彩色粉筆畫滿了歪歪扭扭的、手拉手的小人,所有小人的臉上,都帶著一模一樣的、空洞夸張的笑容。
沈墨伸出食指,輕輕點在那層無形的屏障上。
漣漪蕩開,他指尖的皮膚瞬間傳來輕微的灼痛感。
“抗拒型領(lǐng)域,帶有精神污染。”
他冷靜地判斷。
顧守白己經(jīng)拔出了那把符文短劍,劍身流淌著清冷的光輝。
“強行突破。
我數(shù)三下?!?br>
“一?!?br>
沈墨掌心的古銅錢被彈起,在空中發(fā)出一聲清越的嗡鳴。
“二?!?br>
顧守白短劍平舉,劍尖的光芒凝聚如實質(zhì)。
“三!”
就在顧守白準備揮劍劈砍的瞬間——“喂,里面的小朋友?!?br>
一個聲音懶洋洋地從他們身后的走廊傳來。
是陳燼。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跟了進來,正靠在走廊的墻壁上,對著緊閉的教室門說話。
“畫那么多一樣的笑臉,多無聊啊?!?br>
他咬了一口薯片,聲音帶著咀嚼的含糊,“是不是……因為不會畫哭臉啊?”
這句話輕飄飄的,沒有任何力量。
然而,門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帶著詭異笑容的粉筆小人,其中幾個的笑容,突然像是被無形的橡皮擦抹過一樣,扭曲、模糊了一瞬!
就是現(xiàn)在!
顧守白與沈墨眼神一凜,默契在這一刻達到巔峰!
短劍的光華與古銅錢低沉的震鳴同時爆發(fā)!
那扇無形的屏障,在內(nèi)外交錯的、細微到極致的力量波動中,如同被打中七寸的毒蛇,轟然碎裂!
教室門洞開的瞬間,無數(shù)粉筆頭如同暴風驟雨般向他們射來!
而在粉筆暴雨之后,是一個站在***,身體由無數(shù)粉筆拼接而成,面部只有一個大大的、用紅色粉筆畫出的獰笑的——詭異身影!
顧守白劍光舞成一片,將射來的粉筆紛紛斬落、湮滅。
沈墨則身影晃動,以一種近乎鬼魅的步伐避開攻擊,指尖不知何時夾著三張符箓,口中低誦真言,尋找著將其封印的契機。
陳燼站在門口,看著里面激烈的戰(zhàn)況,又看了看手里吃了一半的薯片,嘆了口氣。
“浪費糧食啊……”他抬手,將一片薯片精準地彈向了***那個“粉筆人”。
那薯片輕飄飄地,毫無力道可言。
但在飛行的過程中,它邊緣焦黃的色澤,酥脆的質(zhì)感,以及那微不足道的一點“人間煙火氣”,似乎恰好干擾了那純粹由惡意和規(guī)則凝聚的詭異身軀的某個平衡點。
“粉筆人”的動作,出現(xiàn)了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連它自己都可能沒意識到的——千分之一秒的遲滯。
對于顧守白和沈墨這個級別的高手,這己足夠。
劍光與符箓的金芒,如同早有預(yù)謀般,瞬間交織,精準地淹沒了那個身影!
戰(zhàn)斗結(jié)束得很快。
教室中央,只留下一灘五彩斑斕的粉筆灰,和一個緩緩旋轉(zhuǎn)、最終落回沈墨掌心的古銅錢。
顧守白收劍入鞘,氣息平穩(wěn)。
他看向門口的陳燼,眼神復(fù)雜。
這家伙……剛才那看似胡鬧的舉動,是巧合,還是……陳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了進來,蹲在那攤粉筆灰前看了看。
“搞定收工!
領(lǐng)導(dǎo),我可以回去了吧?
這大半夜的,熬夜對皮膚不好?!?br>
沈墨默默收起銅錢,目光掃過陳燼,又看向顧守白,最后落在那灘灰燼上,若有所思。
顧守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疑慮。
無論如何,任務(wù)完成了。
“清理現(xiàn)場,收隊。”
三人走出教學樓,雨還沒停。
顧守白依舊沉穩(wěn),沈墨依舊沉默,陳燼……依舊在嘟囔著他的薯片。
但在這濕冷的夜幕下,三條截然不同的軌跡,己然完成了第一次交匯。
他們各自背負的過去、隱藏的秘密與迥異的思維方式,就在這第一次合作中,己悄然埋下了未來無數(shù)故事與糾葛的種子。
而黑暗,才剛剛開始涌動。
---(第一章 完)
精彩片段
小編推薦小說《墟中燭》,主角顧守白沈墨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手機屏幕的冷光,是這片濃稠黑暗里唯一的光源,映著顧守白沒什么表情的臉。信息很短,只有一行地址和一個代號:“育德小學,三年二班?!酃P人’?!贝柡竺妫粋€鮮紅的“丙”字。這表示目標己具備明確的物理干涉能力,存在擴散風險。他站起身,沒有開燈,熟練地檢查著隨身物品。一把造型古樸、刻滿細密符文的短劍被小心地插入特制腋下槍套,幾枚用朱砂混合了不知名金屬粉末鑄成的特制子彈被壓進彈夾,滑入后腰。他的動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