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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黑緞纏目(克蘇魯改寫版)

夜幕之下克蘇魯

夜幕之下克蘇魯 夏夜暮雨 2026-02-26 15:15:59 都市小說
炎炎八月。

滴滴滴——!

刺耳的蟬鳴混雜著此起彼伏的鳴笛聲,但在阿諾聽來,這些聲音卻時而扭曲,仿佛夾雜著某種來自深?;蛱摽盏?、無法理解的低沉嗡鳴。

他感到一陣輕微的頭痛,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街角。

“阿諾,你在看什么?”

“你說……盲人怎么過馬路?”

阿諾呆呆地望著街角,補充道,“……或者說,那真的是個‘盲人’嗎?”

只見在馬路的對角,一個穿著黑色短袖的少年正站在那。

他的雙眼上纏著厚厚幾圈某種仿佛能吸收光線的、油膩潮濕的黑色布緞,那布緞不像是普通的布料,在灼熱的陽光下,它似乎……在極其緩慢地、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嚴(yán)絲合縫地貼合著他的眼眶。

他的左手拎著滿載蔬菜的廉價購物袋,右手拽著扛在肩上的導(dǎo)盲杖。

而在導(dǎo)盲杖的末端,一大桶黃澄澄的花生油正在陽光下閃爍,但那油漬的反光,卻莫名帶著一種如同變質(zhì)油脂般的、令人反胃的渾濁質(zhì)感。

這詭異的畫面,吸引著周圍人的目光,但他們的低語也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扭曲了:“你沒看到他手里的導(dǎo)盲杖嗎?

人家本來就是個盲人好吧?”

“這布緞……看著真不舒服,像是有生命一樣?!?br>
“而且你聞到了嗎?

好像有股……淡淡的魚腥味和舊書發(fā)霉的混合氣味?”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校服的小女孩上前提出幫助。

少年微微一愣,側(cè)過頭。

在他轉(zhuǎn)頭的一剎那,阿諾似乎看到,那黑色布緞的邊緣,有幾條比發(fā)絲還細(xì)的、類似觸須或**的陰影迅速縮回了布緞之下。

少年嘴角浮現(xiàn)一抹微笑,但那笑容在阿諾看來,卻帶著一種非人的、仿佛洞悉了某種可怕真理般的空洞感。

“嗯。”

他將袋子掛在右手上,騰出左手在衣角擦了擦汗。

當(dāng)他的左手放下時,阿諾注意到,他剛才擦過汗的衣角,留下了一小片不易察覺的、濕滑黏膩的痕跡。

啪嗒——!

綠燈亮起。

少年邁開步子,他走得異常平穩(wěn),仿佛腳下的不是斑馬線,而是某種只有他能感知到的、由非歐幾里得幾何構(gòu)成的路徑。

小女孩緊張地左顧右盼,而少年蒙著黑緞的臉,卻似乎正“凝視”著城市天際線上某片不自然的、扭曲的云彩,仿佛在與某個巨大、沉默的存在進行著無聲的交流。

馬路對面,阿諾和他的同伴們陷入了爭論。

“他不是盲人。”

阿諾篤定地說,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他‘看’東西的方式……和我們不一樣。

我感覺到……有東西在‘看’著我們,通過他?!?br>
知道內(nèi)情的年輕人皺緊眉頭,低聲道:“我表弟學(xué)校十年前那場‘意外’……根本不是普通的意外。

傳言說,林七夜當(dāng)年好像‘看’到了什么東西……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那之后,他的眼睛就出了問題,精神也……據(jù)說他偶爾會說出一些根本無法理解的音節(jié),像是……某種祈禱,或者呼喚?!?br>
晚霞中,林七夜推開了家門。

菜香鉆入他的鼻腔,但這令人安心的味道之下,似乎總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來自深海淤泥的腐朽氣息。

姨媽幫他接過東西,絮叨著**補貼的事。

林七夜平靜地回應(yīng),但當(dāng)姨媽觸碰那桶花生油時,她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仿佛油的表面有一種異常的、活物般的冰冷觸感。

“今年精神病院那邊例行復(fù)查的醫(yī)生來了,在房里歇著呢?!?br>
林七夜步伐微頓,轉(zhuǎn)身走向臥室。

推開門,那位姓李的年輕醫(yī)生站起身,臉上戴著大大的黑框眼鏡,笑容溫和。

但林七夜“看”到的,卻不僅僅是這些。

在他的非視覺感知中,李醫(yī)生的輪廓周圍,隱約環(huán)繞著一圈不斷變幻形狀、難以名狀的淡影,仿佛有無數(shù)細(xì)小的、不可見的觸手正從李醫(yī)生的體表伸向桌上的病例檔案,而那些檔案的紙張,也似乎比平常更加蒼白、脆弱,仿佛由某種古老的皮質(zhì)制成。

“你好,我是陽光精神病院的醫(yī)生,我姓李。”

“以前不都是韓醫(yī)生來嗎?”

“韓醫(yī)生去年就己經(jīng)高升到副院長了。”

李醫(yī)生笑了笑,但林七夜能“聽”出,那笑聲背后隱藏著一絲被強行壓抑的、源于認(rèn)知邊界被打破后的恐懼。

李醫(yī)生開始詢問基本信息。

“姓名是……林七夜?對。”

“病例上說,你是十年前雙目失明,同時因為一些問題被送到我們醫(yī)院的?對?!?br>
李醫(yī)生沉吟半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病例檔案的紙張,那紙張發(fā)出一種令人牙酸的、類似干燥蟲翼摩擦的細(xì)微聲響。

“你是不是……改過名字?

或者,你有沒有感覺到,有時候……你的名字,或者說‘你’這個概念,在被……別的什么‘東西’使用或呼應(yīng)?”

林七夜沉默了片刻,房間里的空氣似乎變得粘稠而沉重。

墻壁上的陰影開始不自然地拉長、扭曲,仿佛隨時會有長滿眼睛的**觸手從角落的黑暗中緩緩探出。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名字……只是一個容器,用來盛放‘意識’這片黑暗海洋中,偶爾泛起的一朵浪花。

你說呢,醫(yī)生?”

在李醫(yī)生驟然收縮的瞳孔倒影里,他仿佛看到,林七夜臉上那副油膩的黑色布緞,正如同一個活著的、正在呼吸的黑色口器,微微開合。

李醫(yī)生努力維持著專業(yè)的微笑,但房間里的空氣似乎因為林七夜的沉默而變得粘稠、冰冷。

他下意識地松了松衣領(lǐng)。

“那天晚上,我躺在老家房子的屋檐上看月亮。”

林七夜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看到了什么?

月兔嗎?”

李醫(yī)生試圖用輕松的語氣緩和氣氛。

林七夜搖了搖頭,黑色緞帶仿佛吞噬了周圍所有的光。

他的下一句話,讓李醫(yī)生臉上的血液瞬間褪去。

“不,我看到了一個……‘天使’?!?br>
“一個籠罩在金色光輝中的,長著六只白色羽翼的熾天使。”

李醫(yī)生下意識地復(fù)述病例上的描述,試圖將對話拉回“科學(xué)”的范疇。

“光輝?

金色?”

林七夜發(fā)出了一聲極輕的、仿佛摩擦骨骼的笑聲,“那并非光輝,醫(yī)生。

那是腐爛的恒星溢出的膿汁,是時空潰爛后流出的、令人作嘔的分泌物。

它并不神圣,那只是一種……病態(tài)的存在表征?!?br>
李醫(yī)生感到胃里一陣翻攪。

“那六只翅膀……” 林七夜的聲音帶上了一種夢囈般的、被污染的腔調(diào),“也不是羽毛。

每一片‘羽毛’,都是無數(shù)只細(xì)微的、不斷開合的眼睛,它們反射著月亮的光,但那光……是冰冷的,帶著非歐幾里得幾何的瘋狂角度。

當(dāng)它們同時眨動時,我聽到的不是**,是群星在虛空中的尖嘯,是理智被碾碎成粉末的聲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