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王朝,**燼城。
天空是恒久的死灰色,不見日月,不見星辰。
光線從那片混沌的穹頂上均勻地灑下,沒有溫度,也投不出影子。
城主府的藏書館內(nèi),司夜寒正用一塊半干的麻布,擦拭著一排排無人問津的書架。
動作機(jī)械,精準(zhǔn),重復(fù)。
空氣中彌漫著舊紙、腐木與塵?;旌系乃罋狻?br>
在這個時代,靈氣早己斷絕,仙佛神魔俱為傳說。
這些曾經(jīng)記載著通天徹地之能的修仙典籍,如今最大的價值,是被下人抽走,充作廚房引火的薪柴。
凡人壽不過百,生老病死,皆是定數(shù)。
司夜寒的指尖劃過一排書脊,最終停留在角落一本由未知獸皮制成的古籍上。
《虛空祭儀》。
書頁的質(zhì)感是一種深沉的、吸納一切溫度的冰冷。
封面上沒有文字,只有一些扭曲的、非人智慧能夠構(gòu)想出的幾何圖紋與星圖。
他抽出古籍,準(zhǔn)備將其歸入“異聞雜談”的廢棄書類。
就在這時,書架邊緣一根翹起的陳年木刺,劃破了他的指腹。
一道細(xì)小的血口裂開。
一滴殷紅的血珠滲出,順著指尖的弧度,悄無聲息地滴落。
它正好落在了《虛空祭儀》翻開的那一頁,一個由無數(shù)同心圓與放射線構(gòu)成的復(fù)雜符號中心。
血珠沒有暈開,沒有凝固。
它沉了下去。
那暗**的獸皮書頁,如同干涸億萬年的饑渴土地,將那滴血液吞噬得一干二凈,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司夜寒的動作停頓了半秒。
他看了一眼毫無變化的指腹傷口,又看了一眼干凈如初的書頁。
然后,他將這件微不足道的異常,歸檔于腦內(nèi)的“待觀察”目錄,繼續(xù)著自己枯燥的工作。
日落時分。
所謂的日落,不過是穹頂?shù)幕夜庾兊酶喻龅?br>
司夜寒鎖好了藏書館的偏門,做著離開前的最后巡視。
當(dāng)他經(jīng)過那本《虛空祭儀》時,腳步停了下來。
書頁上,那個吞噬了他血液的符號,正散發(fā)出一種肉眼無法首接捕捉的微光。
它沒有照亮任何東西。
恰恰相反,它在吞噬光線。
以那個符號為中心,周圍的光線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向內(nèi)塌陷的扭曲。
整個藏書館的光,仿佛被一個無形的漩渦牽引,正一絲一縷地被抽向那本古籍。
司夜寒沒有驚慌。
更沒有后退。
他展現(xiàn)出一種與這個死寂世界相匹配的、近乎非人的冷靜。
他轉(zhuǎn)身,用鑰匙鎖死了藏書館的正門,將自己與這片詭異,一同封鎖在內(nèi)。
他回到那本古籍前,從懷中取出一個隨身攜帶的炭筆和小記事本。
“光線彎曲角度,初步估算為三度,曲率正在穩(wěn)定增大?!?br>
“能量流失速度恒定,未檢測到熱量、聲音或其他己知形式的能量逸散。”
他一邊觀察,一邊記錄。
神情專注,仿佛在處理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學(xué)術(shù)問題。
當(dāng)最后一絲灰光被徹底吞噬,藏書館陷入了絕對的、純粹的黑暗。
伸手不見五指。
萬籟俱寂。
一個聲音,就在這時,首接在他的意識深處響起。
它沒有通過空氣振動,沒有經(jīng)過耳膜,非男非女,非老非幼,仿佛是宇宙**輻射中一個突然獲得了意義的雜音。
“交易嗎?
渺小的凡人。”
司夜寒握著炭筆的手,紋絲不動。
他沒有問“你是誰”,沒有問“這是哪里”,更沒有流露出任何恐懼或敬畏。
在絕對的黑暗與死寂中,他提出了自己的第一個問題。
“交易的標(biāo)的物是什么?
交換的媒介是什么?
結(jié)算的規(guī)則是什么?”
他的聲音清晰、平穩(wěn),帶著一種將一切都視作可解析對象的漠然。
那個意識中的聲音沉默了。
這陣沉默,比剛才的死寂更加深沉。
片刻后,它重新響起。
“我,不首接提供能量或力量?!?br>
“我只提供‘知識’與‘方法’?!?br>
“第一個可行的祭儀:獻(xiàn)祭一個生命的‘存在本身’,可以換取一份‘力量的種子’?!?br>
知識與方法。
司夜寒的思維高速運(yùn)轉(zhuǎn),瞬間理解了這其中的本質(zhì)。
不是恩賜,不是饋贈,而是一種技術(shù)轉(zhuǎn)讓。
他接著提出了第二個問題。
“交易的代價是什么?”
這一次,那個聲音的沉默更長。
它似乎在審視,在評估,在為司夜寒這個問題本身感到某種……意外。
“沒有代價?!?br>
它終于回答。
“只有交換?!?br>
“這是宇宙的鐵則,我只是鐵則的見證者與執(zhí)行者?!?br>
信息差。
司夜寒的腦中立刻浮現(xiàn)出這三個字。
對方的回答看似公平,卻隱藏了最關(guān)鍵的信息。
沒有代價,只是一種話術(shù)。
交換本身,就是最大的代價。
他結(jié)束了這場單方面的溝通。
或者說,對方停止了信息的輸出。
司夜寒沒有立刻行動。
他在絕對的黑暗中,在那張冰冷的木椅上,靜坐了整整三個小時。
他的大腦,如同一臺精密的計算儀器,瘋狂地運(yùn)轉(zhuǎn)。
窮舉所有可能性。
評估所有風(fēng)險。
構(gòu)建行為模型,推演每一步選擇可能帶來的連鎖反應(yīng)。
風(fēng)險一:知識本身是陷阱,執(zhí)行儀式會導(dǎo)致不可逆的污染或死亡。
風(fēng)險二:“低語者”在說謊,所謂的交換,本質(zhì)是掠奪。
風(fēng)險三:獲得的力量會引來更高級存在的窺伺。
……收益一:獲得超凡力量,打破凡人壽數(shù)不過百的桎梏。
收益二:在這個死寂的世界,獲得唯一的、向上的階梯。
收益三:……三個小時后,司夜寒的思維模型構(gòu)建完成。
結(jié)論:風(fēng)險未知且巨大,但潛在收益,是無限。
在一個注定腐朽、毫無希望的世界里,任何一絲打破現(xiàn)狀的可能性,都值得用生命去**。
他緩緩睜開眼。
他的視覺早己適應(yīng)了黑暗。
他的目光穿透了層層書架的輪廓,精準(zhǔn)地鎖定在墻角。
那里,一只黑色的蟑螂,正在不知疲倦地爬行。
它在尋找食物,為了生存,為了繁衍。
一如這個世界所有的凡人。
司夜寒站起身,朝著那個方向,邁出了第一步。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仙路斷絕,我獻(xiàn)祭諸神成至高》,是作者熾焰小飛龍的小說,主角為司夜寒司夜。本書精彩片段:大炎王朝,廢都燼城。天空是恒久的死灰色,不見日月,不見星辰。光線從那片混沌的穹頂上均勻地灑下,沒有溫度,也投不出影子。城主府的藏書館內(nèi),司夜寒正用一塊半干的麻布,擦拭著一排排無人問津的書架。動作機(jī)械,精準(zhǔn),重復(fù)??諝庵袕浡f紙、腐木與塵?;旌系乃罋?。在這個時代,靈氣早己斷絕,仙佛神魔俱為傳說。這些曾經(jīng)記載著通天徹地之能的修仙典籍,如今最大的價值,是被下人抽走,充作廚房引火的薪柴。凡人壽不過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