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兒子過五歲生日，亡夫的兄弟們都來了。
“嫂子，你……你不是五年前就犧牲在那場大火里了嗎？”
我瞬間僵住。
犧牲的是我丈夫，全隊都知道。
可那個新來的消防員卻一臉驚恐地搖頭。
“不，我們隊長沒犧牲，他上周還給我們看了全家福?！?br>“他說……他現在的妻子，才是他唯一的愛人?！?br>1
“小李，你喝多了胡說什么！”
飯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
我丈夫江馳的老隊長，王哥，臉色鐵青地站起來，一把捂住那個叫小李的年輕消防員的嘴。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嫂子你別往心里去?！?br>他一邊說，一邊強行把小李往外拖。
“王哥，我沒喝多！我說的都是真的！隊長他……”
小李掙扎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后被一聲沉重的關門聲徹底隔絕。
包間里死一樣的寂靜。
江馳的幾個“兄弟”，曾經每年都來陪我和兒子過生日的男人，此刻都低著頭，沒人敢看我。
桌上的蛋糕還插著“5歲”的蠟燭，我兒子念念正睜著一雙酷似江馳的眼睛，不解地看著我。
“媽媽，叔叔們怎么了？”
我回過神，勉強擠出一個笑，摸了摸他的頭。
“沒事，叔叔們在玩游戲呢?！?br>我看向王哥，他已經回來了，臉上堆著僵硬的笑。
“嫂子，小李新來的，不懂規(guī)矩，把咱們江隊和隔壁市的另一個隊長搞混了，你千萬別當真?！?br>“是啊是啊，天下哪有長得那么像的人?！?br>“就是，咱們江隊可是英雄，全市都知道！”
他們七嘴八舌地解釋，越解釋，我的心越沉。
我認識江馳十年，嫁給他三年。
五年前，那場焚盡了半個城西倉庫區(qū)的大火，也帶走了他。
他是為了救最后一個被困的孩子，義無反顧地沖進了即將坍塌的火場。
連遺體都沒能找到，只在廢墟里發(fā)現了他被燒得變形的婚戒。
這五年來，我靠著撫恤金和這些“兄弟”們的接濟，獨自把兒子拉扯大。
我一直以為，他們是出于戰(zhàn)友情，在替江馳照顧我們母子。
可現在看來，事情好像不是我想的那樣。
我端起酒杯，敬向王哥。
“王哥，這些年多虧你們了?！?br>“看你說的，嫂子，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br>他連忙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仿佛在掩飾什么。
我垂下眼簾，聲音很輕。
“那……小李說的那位隊長，叫什么名字？”
王哥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旁邊的幾個人，臉色也瞬間煞白。
“這個……我哪兒記得住啊，哈哈，就是個誤會?！?br>王哥打著哈哈，眼神卻飄忽不定。
一頓飯，吃得食不知味。
他們匆匆告辭，走的時候，像是逃跑一樣。
我把念念哄睡著，看著他酷似江馳的睡顏，心臟一陣陣抽痛。
犧牲的是我丈夫。
可那個新來的消防員，為什么會說出那樣的話？
他說，他現在的妻子，才是他唯一的愛人。
那我是什么？
我這五年的悼念，又算什么？
一個冰冷的念頭，在我腦海里瘋狂滋生。
我必須，查個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