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業(yè)王朝,開元十五年,冬。
京城的雪,下了整整三日。
鵝毛般的大雪將巍峨的紫禁城妝點成一片素白,琉璃瓦上覆著厚厚的積雪,瓊樓玉宇,宛若仙境。
可在這片仙境的最深處,卻有一處被遺忘的角落——冷宮,漱玉軒。
“呼——”刺骨的寒風卷著雪沫子,從早己破敗的窗欞縫隙里灌進來,像無數(shù)把鋒利的小刀,刮在人臉上,生疼。
陸晚昭蜷縮在角落里的一堆爛稻草上,身上只蓋著一床薄如蟬翼、早己看不出本來顏色的破舊棉被。
她的嘴唇干裂,臉色蠟黃,曾經那雙顧盼生輝、足以讓六宮粉黛黯然失色的鳳眸,此刻只剩下死水般的沉寂。
她曾是大業(yè)王朝最尊貴的女人,將門之后,中宮皇后。
如今,不過是個連最低賤的宮女都能肆意欺辱的廢后。
三個月了。
自從父親鎮(zhèn)國大將軍陸世安被誣陷通敵叛國,陸家滿門下獄,她這個皇后便被一道圣旨打入了這不見天日的冷宮。
曾經有多風光,如今就有多凄涼。
呵呵……陸晚昭的喉嚨里發(fā)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干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同樣是一個雪夜,李煜乾還只是一個不受寵的皇子。
他將凍得瑟瑟發(fā)抖的她擁入懷中,解下自己的大氅披在她身上,信誓旦旦地說:“阿昭,你信我。
待我君臨天下,必許你鳳位之尊,護你陸家世代榮華。
我李煜乾此生,絕不負你。”
君臨天下……他做到了。
鳳位之尊……他也給了。
世代榮華……卻成了一句催命的笑話。
十年夫妻,終究抵不過帝王心中那根最敏感的弦——猜忌。
“吱呀——”那扇被冰雪封住的沉重宮門,發(fā)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
一縷光亮和著一股更甚的寒流涌了進來,刺得陸晚昭下意識地瞇起了眼。
一個尖細陰柔的嗓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在這死寂的殿內響起。
“喲,皇后娘娘……哦不,該叫廢后陸氏了。
您還活著呢?”
陸晚昭緩緩抬起頭,視線費力地聚焦。
只見司禮監(jiān)掌印大太監(jiān),皇帝最忠實的一條狗——王振,正捏著蘭花指,滿臉譏諷地站在門口。
他身后,一眾小太監(jiān)提著燈籠,將這破敗的宮殿照得亮如白晝。
而在王振的身側,站著兩個她刻骨銘心的人。
一個是她愛了十年、盼了十年的夫君,大業(yè)王朝的天子,李煜乾。
他身著一襲明**龍袍,頭戴玉冠,面容依舊英挺,只是那雙曾經看著她時滿是柔情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川般的冷漠與疏離。
另一個,則嬌弱地依偎在李煜乾的懷里,身披一襲火紅的狐裘,襯得那張明艷動人的臉龐愈發(fā)國色天香。
正是艷冠后宮,深受帝寵的左相之侄,梁貴妃——梁若華。
“陛下,您瞧瞧,這里可真是又冷又破,臣妾都快站不住了。”
梁若華嬌滴滴地開口,看向陸晚昭的眼神里,充滿了勝利者的炫耀與憐憫,“姐姐曾經也是金枝玉葉,沒想到會落到這般田地,真是可憐呢?!?br>
陸晚昭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哀莫大于心死,所有的眼淚,早在被關進來的第一個月,就流干了。
李煜乾的目光終于落在了她的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物件,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不帶一絲溫度:“陸晚昭,朕今日來,是給你一個了斷。”
了斷?
陸晚昭的心猛地一抽,隨即,一股荒謬的笑意涌上心頭。
王振心領神會,上前一步,從身后的小太監(jiān)手中接過一卷明**的圣旨,緩緩展開。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足以傳遍整個冷宮的尖利嗓音,一字一句地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zhèn)國大將軍陸世安,在職期間結黨營私,擁兵自重,通敵叛國,罪證確鑿!
其子陸修遠、陸修明,協(xié)同作亂,意圖謀反,罪在不赦!”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鋼針,狠狠扎進陸晚昭的心里。
通敵叛國?
意圖謀反?
多么可笑的罪名!
她陸家三代忠良,滿門英烈,為了守衛(wèi)這大業(yè)江山,戰(zhàn)死在邊疆的男兒何止十數(shù)!
她的父親,一生戎馬,忠心耿耿,怎么可能會叛國!
這是污蔑!
是徹頭徹尾的構陷!
王振的聲音還在繼續(xù),帶著一種病態(tài)的**:“茲查明,陸氏一族,狼子野心,罪大惡極,天地不容!
為靖國法,安社稷,朕……痛心疾首!
下令,將陸氏滿門,共計三百七十一口,于午時三刻,滿門抄斬!
欽此——轟!”
陸晚昭的腦子里仿佛有驚雷炸開,瞬間一片空白。
滿門抄斬……三百七十一口……她的父親,她的母親,她那兩個剛剛建功立業(yè)的哥哥,還有那些尚在襁褓中的侄子侄女……全都要死?
“不……”她干裂的嘴唇里,終于擠出了一個字,聲音沙啞得不似人聲。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死寂的眸子里,瞬間燃起了滔天的火焰,死死地盯著李煜乾。
“李煜乾!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陸家究竟哪里對不起你!”
她的聲音凄厲如杜鵑泣血,在這空曠的殿宇中回蕩。
李煜乾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是被她的眼神刺痛,又似乎是嫌她吵鬧。
梁若華適時地輕笑出聲,她從李煜乾懷里走出來,蓮步輕移,走到陸晚昭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紅唇輕啟,吐出最惡毒的話語:“為什么?
我的好姐姐,你還不明白嗎?”
“功高震主,便是原罪啊。”
“你父親手握大業(yè)一半的兵權,你兩個哥哥又在軍中聲望日隆,再加**這個皇后……陛下他,晚上怎么睡得著覺呢?”
一字一句,誅心至極!
原來如此。
原來,所有的恩愛,所有的誓言,都敵不過他那張龍椅!
“是你……是你和梁坤陷害我父親!”
陸晚昭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鮮血流出也渾然不覺。
“是又如何?”
梁若華笑得花枝亂顫,“成王敗寇,姐姐,你輸了。
輸?shù)靡粩⊥康??!?br>
說完,她從袖中拿出一塊手帕,嫌惡地掩住口鼻,仿佛這里的空氣都污了她的身子,轉身重新依偎回李煜乾的懷中。
王振將那道寫滿了陸家鮮血的圣旨,輕飄飄地扔在了陸晚昭的面前。
明黃的絲綢,落在骯臟的稻草上,顯得那么刺眼。
李煜乾終于最后看了她一眼,聲音里再無半分波瀾,只剩下帝王的冷酷與決絕。
“陸晚昭,你我夫妻十年,朕,賜你全尸?!?br>
“好好看著,這就是叛黨的下場?!?br>
他轉身,龍袍的下擺劃過一個冰冷的弧度,再也沒有回頭。
宮門,再次緩緩合上。
光明被一點點吞噬,最后“哐當”一聲巨響,將她與整個世界徹底隔絕。
殿內,重歸黑暗與死寂。
只有那卷明黃的圣旨,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在黑暗中,散發(fā)著血色的光芒。
精彩片段
長篇古代言情《舊夢昭昭之重生皇后》,男女主角陸晚昭梁若華身邊發(fā)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豆子123”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大業(yè)王朝,開元十五年,冬。京城的雪,下了整整三日。鵝毛般的大雪將巍峨的紫禁城妝點成一片素白,琉璃瓦上覆著厚厚的積雪,瓊樓玉宇,宛若仙境??稍谶@片仙境的最深處,卻有一處被遺忘的角落——冷宮,漱玉軒。“呼——”刺骨的寒風卷著雪沫子,從早己破敗的窗欞縫隙里灌進來,像無數(shù)把鋒利的小刀,刮在人臉上,生疼。陸晚昭蜷縮在角落里的一堆爛稻草上,身上只蓋著一床薄如蟬翼、早己看不出本來顏色的破舊棉被。她的嘴唇干裂,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