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斷腿后,我送他上斷頭臺
我夫君陸逾白是太醫(yī)院正五品院使,在太醫(yī)中獨攬大權。
可他眼睜睜看著我的右腿在石階上淌成血河,卻抱著別的女人沖進內(nèi)室。
“秦姑娘三日后要為太后獻舞,她的腿不能有半點瑕疵?!?br>
他官服下擺沾著我的血,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我夫人死不了?!?br>
后來我的腿徹底廢了,他卻在為秦姑娘挑藕荷色羅裙。
直到圣旨下來,他才知道自己拼死護住的“秦姑娘”,是罪臣之女。
而我遞上的賄賂清單,讓他連做鬼的機會都沒有。
刑場上,他嘶吼著要我償命。
我扔掉那枚新婚時繡的并蒂蓮香囊:“陸逾白,我的腿,你拿什么還?”
三個月后,陸逾白不但活生生地站在我眼前,還將我關進了暗無天日的地牢。
這一次,我要親手送他上路。
1.
太醫(yī)院內(nèi)燈火通明。
我和另一個被疾馳馬車撞傷的姑娘同時被抬了進來。
我的裙裾早已被血浸透,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太醫(yī)正要遞來藥方讓我畫押,突然一陣天旋地轉。
我被人狠狠撞倒在地,后腦勺磕在青石板上,發(fā)出“咚”的一聲響。
我模糊的視線里,看見只見一個身著官服的男人風一般掠過,抱起昏迷的姑娘就往內(nèi)室沖。
“先救秦姑娘!她三日后要進宮為太后獻舞!”
那聲音像淬了冰的刀,我再熟悉不過是夫君,太醫(yī)院獨攬大權的院使陸逾白。
當值的陳太醫(yī)剛要說話,陸逾白已經(jīng)厲聲喝道:
“本官專治骨傷十余載,秦姑**腿若有個閃失,你們誰擔待得起?”
他的官服下擺沾著血,卻絲毫不妨礙他渾身散發(fā)的威壓。
我趴在地上,腹部的傷口又裂開了,溫熱的血順著衣襟往下淌。
我艱難地撐起身子,伸手想抓住他的衣角,卻只換來一個嫌惡的側目。
“不必管她?!?br>
陸逾白對攔著他的藥童冷笑,“本官是她的夫君,出了事自有本官擔著?!?br>
他說著將懷中的秦姑娘又摟緊幾分,那姑娘蒼白的小臉貼在他胸前。
深更半夜,我的衣裙都被血浸透。
若不是陸逾白橫加阻攔,此刻躺在內(nèi)室接受診治的該是我。
陳太醫(yī)看了看我**流血的傷口,又望望內(nèi)室方向,最終嘆了口氣。
那秦姑娘確實傷得更重些,衣裙都被血浸透了,更別說陸院使親自發(fā)話……
沒有多余的病榻,我又無親無故,只能蜷縮在廊下的石階上。
初春的夜風帶著寒意,我抱緊自己發(fā)抖的身子,看著血一滴一滴在腳邊匯聚。
透過半開的格扇窗,內(nèi)室的情形一覽無余。
陸逾白正用沾了溫水的手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秦姑娘額頭的冷汗。
陸逾白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忍一忍,等麻沸散起效就不疼了?!?br>
“我、我的腿……”秦姑娘帶著哭腔的聲音飄出來。
“別怕?!?br>
陸逾白將額頭抵在她的額上安慰道:
“有我在,定不會讓你的腿留下半點瑕疵。你還要在太后壽宴上跳《霓裳》呢?!?br>
“哥哥,你會……陪著我嗎?”
陸逾白毫不猶豫地應道:“當然,我會一直守著你。”
是啊,他是太醫(yī)院院使,自然有資格參與診治。
我坐在廊下,腹如刀絞,卻比不上親眼目睹夫君對別的女子柔情似水來得痛徹心扉。
成親五載,他何曾用這樣的眼神看過我?
陸逾白進內(nèi)室前腳步微頓,像是終于想起還有我這么個人。
他轉頭掃了我一眼,目光掠過我被血染紅的裙擺,丟下一句:
“你的傷死不了人?!?br>
我在漫長的等待中,疼痛漸漸麻木,右腿仿佛已經(jīng)不是自己的。
就在我意識開始模糊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將我驚醒。
“陸夫人?”陳太醫(yī)蹲下身,輕輕碰了碰我腫脹發(fā)紫的右腿,我卻毫無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