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風帶著最后一絲料峭,穿過大燕皇宮的飛檐翹角,落在攬月軒的窗欞上。
慕容凝握著紫毫筆的手微微一頓,宣紙上剛落下的“平安”二字,末尾便暈開了一小團墨漬。
“公主,這風倒是不解風情,擾了您的興致。”
侍女青禾捧著剛溫好的杏仁酪進來,見她望著墨跡出神,輕聲笑道,“不過依奴婢看,這字里的穩(wěn)妥勁兒,半點沒受影響。”
慕容凝放下筆,指尖輕輕拂過宣紙上的褶皺。
她穿著一身月白宮裝,領口繡著細碎的銀紋,隨著抬手的動作,腰間系著的玉墜輕輕相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作為大燕唯一的嫡公主,她自**是父皇的掌上明珠,琴棋書畫、詩書禮儀樣樣精通,連父皇麾下最厲害的軍醫(yī),都曾被她纏著重教過半年草藥辨識——只因她幼時見不得宮中醫(yī)學徒處理傷口時的慌亂。
“穩(wěn)妥?”
她低笑一聲,目光望向窗外。
攬月軒外種著幾株老梨樹,花瓣早己落盡,枝椏上冒出的新葉嫩得能掐出水來。
可這份生機,卻壓不住近來宮墻里彌漫的沉悶。
“你沒聽見方才御花園那邊的動靜?
***傳旨時,聲音都帶著顫。”
青禾端著杏仁酪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公主,您是說……北狄那邊的戰(zhàn)事?”
慕容凝沒應聲,只是拿起案頭的一枚玉簪。
那是母后臨終前留給她的,簪頭雕成鳳凰模樣,尾端墜著一顆極小的紅寶石,據說里頭藏著大燕皇室的平安符。
她摩挲著冰涼的玉質,想起三日前父皇在御書房的怒吼——北狄鐵騎突破了雁門關,守將戰(zhàn)死,敵軍離都城只剩三百里。
“公主,沈將軍家的公子求見?!?br>
門外小太監(jiān)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慕容凝指尖一緊,玉簪的棱角硌得掌心微疼。
沈策,鎮(zhèn)國將軍沈毅的獨子,也是與她一同在國子監(jiān)讀過書的少年。
自他上月隨父出征前來看過她一次,這還是戰(zhàn)火燃起后,他第一次踏入皇宮。
“讓他進來?!?br>
她輕聲道,抬手將散落的發(fā)絲別到耳后。
沈策進來時,身上還帶著未散盡的風塵。
他穿著一身玄色勁裝,腰間佩著長劍,臉上比上月清瘦了些,下頜線也更鋒利了。
見了慕容凝,他習慣性地想行禮,卻被她抬手攔住。
“宮里規(guī)矩多,可在我這兒不用。”
慕容凝起身,目光落在他袖口——那里沾著一點褐色的污漬,看著像是干涸的血跡。
她心頭一緊,卻沒首接問,只是指了指桌旁的椅子,“坐吧,青禾,再拿一份杏仁酪來?!?br>
沈策沒坐,只是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巧的錦盒,遞到她面前:“這是我在雁門關外尋得的一塊暖玉,雕了個護心鏡的樣子,你戴著?!?br>
錦盒打開,里面躺著一枚巴掌大的玉鏡,邊緣刻著簡單的云紋,觸手溫溫的。
慕容凝拿起玉鏡,指尖不經意碰到他的手,只覺他掌心粗糙,全是練劍留下的繭子。
“你自己留著不好嗎?
戰(zhàn)場兇險,這護心鏡……我有父皇給的玄鐵護心甲,比這玉的管用?!?br>
沈策打斷她的話,聲音有些沙啞,“你在宮里,雖不用首面刀劍,可我總怕……”他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只是垂眸看著她的發(fā)頂,“總之,你戴著,我安心?!?br>
慕容凝握著玉鏡,指尖微微泛白。
她知道沈策的心思,就像他知道她幼時偷偷藏在樹后,看他在演武場練劍時的模樣。
這份情愫,藏在國子監(jiān)的書頁間,藏在宮墻下的偶遇里,藏在如今這枚帶著硝煙味的暖玉中,誰都沒點破,卻又比任何言語都清晰。
“宮里的消息,你都知道了?”
她轉移話題,聲音輕得像風,“父皇打算派你父親去守都城外的虎牢關?”
沈策點頭,臉色沉了下來:“北狄這次來勢洶洶,雁門關守將是北狄的內應,不然不會破得那么快。
虎牢關是都城最后一道屏障,我父親己經領兵出發(fā)了,我是回來向陛下復命,順便……”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她,目光灼灼,“順便來看看你?!?br>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鐘聲,“咚——咚——咚——”連敲了三下,震得窗欞都跟著發(fā)顫。
這是皇宮的警訊鐘,只有在最危急的時候才會敲響。
慕容凝猛地站起身,玉鏡從她手中滑落,“當啷”一聲掉在地上,鏡面裂開一道細紋。
沈策一把將她護在身后,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眼神瞬間變得凌厲:“怎么回事?”
青禾臉色慘白地沖進來:“公主!
不好了!
宮門外傳來消息,北狄的前鋒……己經到都城外的護城河了!”
慕容凝渾身一僵,目光下意識望向皇宮深處的方向。
那里是父皇的御書房,是大燕的權力中心。
她想起方才還在琢磨的“平安”二字,想起母后留下的鳳簪,想起沈策遞來的暖玉——原來在戰(zhàn)火面前,這些所謂的安穩(wěn),竟如此不堪一擊。
沈策轉身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滾燙,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別怕,有我在。
我這就送你去父皇安排的密室?!?br>
慕容凝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她知道,這一去,或許就是生離。
而宮墻外那越來越近的馬蹄聲,正一步步將她從小長大的燕庭春色,拖進無邊的烽煙里。
精彩片段
《鳳簪越世:掠影宮墻》男女主角慕容凝沈策,是小說寫手風過舊亭臺所寫。精彩內容:暮春的風帶著最后一絲料峭,穿過大燕皇宮的飛檐翹角,落在攬月軒的窗欞上。慕容凝握著紫毫筆的手微微一頓,宣紙上剛落下的“平安”二字,末尾便暈開了一小團墨漬?!肮?,這風倒是不解風情,擾了您的興致?!笔膛嗪膛踔鴦倻睾玫男尤世疫M來,見她望著墨跡出神,輕聲笑道,“不過依奴婢看,這字里的穩(wěn)妥勁兒,半點沒受影響?!蹦饺菽畔鹿P,指尖輕輕拂過宣紙上的褶皺。她穿著一身月白宮裝,領口繡著細碎的銀紋,隨著抬手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