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會結(jié)束的鈴聲像道催命符，蘇薇薇攥著工牌往**室跑，后背的汗把襯衫黏在皮膚上，領(lǐng)口處的第三顆扣子硌得鎖骨生疼——這是她昨晚在夜市緊急買的XL碼襯衫，標簽還沒撕，此刻卻像塊緊繃的繃帶，把胸前的“云朵”勒得發(fā)慌。

“蘇薇薇！

店長叫你去前柜接客！”

李娜的聲音從走廊傳來，帶著點幸災(zāi)樂禍的脆響。

薇薇應(yīng)了聲，手忙腳亂地系領(lǐng)帶，鏡子里的自己**胸，后頸的膏藥露了個邊，是昨晚揉肩時貼的——從高中起就因為云朵大總含胸，肩頸早就落下了毛病，保潔張阿姨昨天還提醒她“姑娘別總弓著背，再這么下去肩都要變形了”。

她深吸一口氣挺首背，剛要出門，“嘣”的一聲脆響，第三顆扣子首接崩飛，彈在**室的鐵皮柜上，又滾到李娜腳邊。

李娜彎腰撿起，指尖捏著扣子轉(zhuǎn)了兩圈，笑出聲：“喲，這襯衫質(zhì)量不行??？

還是說……你根本撐不下XL碼？”

薇薇的臉瞬間燒起來，手忙腳亂地用領(lǐng)帶擋住領(lǐng)口的缺口，聲音細得像蚊子叫：“我……我再換一件?！?br>
轉(zhuǎn)身翻背包時，手指摸到備用襯衫的包裝袋——那是HR上周私發(fā)消息提醒的“制服最大碼可能緊，建議自備寬松款”，她當時沒當回事，只隨便買了件XL應(yīng)急，現(xiàn)在悔得腸子都青了。

備用襯衫是標準碼，比XL還小一碼，她套上時胳膊都費勁，胸前的布料被“云朵”頂出半個拳頭的弧度，坐下系鞋帶時，布料往上縮，領(lǐng)口首接裂開條縫。

她咬著牙用別針把缺口別住，別針尖戳到皮膚，疼得她倒抽口氣——這就是她的入職第一天，還沒接客就先崩了扣子，業(yè)績怕是要從負數(shù)開始算。

前柜的風(fēng)鈴響了，薇薇趕緊跑過去，店長正陪著一對中年夫妻看表，見她過來，招手喊：“薇薇，給王哥王姐介紹下這款機械表，昨天教你的話術(shù)記得吧？”

她點頭，剛要開口，王姐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眼神頓了頓。

薇薇下意識含胸，別針又戳了一下，她強忍著疼，把準備好的話術(shù)在心里過了一遍：“這這款表……防水300米，適合日常戴。”

話沒說完，聲音就飄了，手指攥著表盒邊緣，手心里全是汗。

“小姑娘怎么這么緊張??？”

王哥笑了，“是不是剛?cè)肼?？?br>
“是……是第一天?！?br>
薇薇的臉更紅了，余光瞥見李娜靠在展柜旁，抱著胳膊看戲，“我我這人比較有‘料’，但表更有料！”

這句話是昨晚對著鏡子練了十遍的自嘲破冰，可現(xiàn)在說出來，卻像在自曝其短。

王姐噗嗤笑了，拍了拍她的胳膊：“別緊張，我年輕時候也這樣，胸大總怕別人看，后來才知道，舒服最重要。”

說著指了指她的襯衫，“你這衣服太緊了，勒得慌吧？

我女兒也總買不到合適的襯衫，每次都得買大兩碼?！?br>
薇薇愣了愣，沒想到王姐會這么說，心里的緊繃感松了點，剛要接話，突然聽見“嘣”的一聲——備用襯衫的第二顆扣子也崩了，這次首接砸在店長的咖啡杯上，咖啡濺了店長一褲子。

“對不起！

對不起！”

薇薇慌得要鞠躬，領(lǐng)口的別針松了，襯衫差點滑下來，她手忙腳亂地抓住，臉燙得能煎雞蛋。

店長皺著眉，沒罵她，只說：“你先去倉庫換件衣服，我來接待?！?br>
她抱著襯衫往倉庫跑，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倉庫里一股樟腦丸的味道，堆著高高的表盒，她找了個角落蹲下，把臉埋在膝蓋里。

高中時被男生在背后寫“42F奶?！钡漠嬅妗Ⅲw育課跑步被起哄“云朵晃”的聲音、洗不掉馬克筆痕跡的校服……像潮水一樣涌上來，她攥著那件崩了兩顆扣子的襯衫，指節(jié)都泛白。

“躲在這里有用嗎？”

一道清亮的聲音傳來，倉庫門被推開，周墨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件疊得整齊的XXXL碼襯衫。

他是店里的老員工，昨天帶她熟悉展柜時，話不多，卻會悄悄把重的表盒往自己那邊挪。

薇薇抬頭，眼淚還掛在臉上，不好意思地抹了抹：“我……我沒衣服穿了，XL碼也崩扣。”

“我姐也總遇到這種事，她每次都買XXXL碼，說寬松點自在。”

周墨把襯衫遞給她，“這是我姐上次落在店里的，你先穿，別讓店長等太久?！?br>
薇薇接過襯衫，布料軟軟的，比她買的XL碼大一圈。

她走進倉庫的試衣間，套上時驚訝地發(fā)現(xiàn)，胸前的“云朵”終于不被勒了，抬手整理頭發(fā)時，布料也不會崩得慌。

她對著試衣間的小鏡子看了看，第一次沒含胸，后背挺得首，雖然襯衫有點大，但心里卻松快了不少。

“謝謝?！?br>
她走出試衣間，周墨還在等，手里拿著兩枚別針，“我姐說，穿大碼襯衫容易松扣，別上這個保險?！?br>
薇薇接過別針，指尖碰到他的手，有點燙，她趕緊別開目光，小聲說：“我會還你姐襯衫的?！?br>
“不用，她衣服多，再說，你今天要是開不了單，店長該扣我?guī)氯说目冃Я?。?br>
周墨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快去吧，王哥王姐還在等你介紹表呢?！?br>
薇薇深吸一口氣，跟著周墨走出倉庫。

前柜里，王姐看到她穿的XXXL襯衫，笑著說：“這才對嘛，小姑娘穿寬松點多精神，剛才那緊繃的樣子，看得我都替你難受?！?br>
薇薇也笑了，這次沒再含胸，拿起剛才那款機械表，聲音穩(wěn)了不少：“王哥王姐，這款表不僅防水300米，機芯是進口的，走時特別準，而且表帶是硅膠的，戴著舒服，像您平時帶孫子出門，也不怕刮到孩子?！?br>
她一邊說，一邊把表盒輕輕靠在胸前——XXXL襯衫夠?qū)捤?，“云朵”剛好能托住表盒，不用手額外使勁。

王哥接過表，試戴在手腕上，點了點頭：“你這么一說，我倒覺得挺合適，多少錢？”

“這款打完折3萬2，今天買還能送一次免費保養(yǎng)?！?br>
薇薇說著，想起昨天學(xué)的銷售技巧，“而且您要是覺得表帶長，我們可以免費幫您截短，您看……行，就買這個?！?br>
王哥沒猶豫，轉(zhuǎn)頭問王姐，“你覺得怎么樣？”

“挺好的，小姑娘介紹得仔細，穿得也自在，不像剛才那么緊張了?！?br>
王姐笑著說，“我還想問問，你身上這件XXXL襯衫在哪買的？

我給我女兒也買兩件?！?br>
薇薇心里一暖，把買襯衫的夜市地址告訴王姐，又幫他們辦了付款手續(xù)。

POS機“滴——”的到賬提示音響起時，她差點哭出來——這是她入職后的第一單，雖然過程有點狼狽，但總算沒搞砸。

送走王哥王姐，店長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錯啊，第一次接客就開了3萬的單，以后繼續(xù)努力。

對了，你穿的XXXL襯衫挺合適，以后就買這個碼，別總穿小碼委屈自己?！?br>
“謝謝店長?！?br>
薇薇笑了，低頭看了看胸前的表盒，又想起周墨遞襯衫時的樣子，心里暖暖的。

下班時，她把那件崩了扣子的XL襯衫疊好，放進包里，又拿著周墨姐的XXXL襯衫，想找周墨道謝，卻發(fā)現(xiàn)周墨己經(jīng)走了。

李娜路過，瞥了眼她手里的XXXL襯衫，撇了撇嘴：“穿這么大的碼，也不怕顯胖?！?br>
薇薇沒理她，背著包走出店門。

晚風(fēng)有點涼，她卻覺得心里很亮。

她掏出手機，給閨蜜林小雨發(fā)了條消息，附了張XXXL襯衫的照片：“今天崩了兩次扣子，差點哭了，不過開了第一單，以后我也要買XXXL碼，穿得自在點?！?br>
小雨秒回：“寶！

你超棒的！

XXXL怎么了？

舒服最重要！

下次我陪你去買，咱們囤個十件八件，再也不用怕崩扣！”

后面還加了個加油的表情包。

薇薇笑著回復(fù)，抬頭看見路邊的平價烤肉店，想起王姐說的“舒服最重要”，腳步頓了頓，走了進去。

她點了20元的五花肉，加了瓶汽水，看著烤肉在烤盤上滋滋冒油，心里的委屈和緊張，全都煙消云散了。

她拿起手機，拍了張烤肉的照片，發(fā)了條朋友圈：“入職第一天，崩扣兩次，開單一次，沒拖后腿！

以后要穿XXXL，做自在的‘云朵’！”

按下發(fā)送鍵的那一刻，她仿佛聽見心里有個聲音在說：蘇薇薇，以后不用再藏了，你的“云朵”不是麻煩，是你的小幸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