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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雨夜

鐘樓密室

鐘樓密室 狼王L 2026-02-27 03:08:14 懸疑推理
暴雨像一塊浸透了墨汁的絨布,把整座霧城裹得密不透風。

晚上十點十七分,沈硯的黑色皮質(zhì)公文包剛碰到公寓門把手,手機就尖銳地劃破了雨幕里的寂靜。

屏幕上跳動的“老陳”兩個字讓他皺了眉——陳松是霧城警局重案組的副隊長,這個時間點來電,從沒有過好消息。

“沈硯,趕緊來鐘鼓樓?!?br>
老陳的聲音混著雨聲和電流雜音,噼里啪啦像碎玻璃,“死人了,是周啟元?!?br>
沈硯的指尖頓了頓。

周啟元這個名字最近三天都掛在本地新聞頭條上,這位地產(chǎn)大亨前天才宣布要斥資二十億翻新霧城最老的鐘鼓樓,把它改造成集博物館與商業(yè)中心于一體的地標建筑。

他拉開公文包,把里面還沒拆封的三明治塞回玄關(guān)抽屜,抓起傘就沖進了雨里。

鐘鼓樓矗立在老城區(qū)的中心,紅墻灰瓦在暴雨中像個沉默的巨人。

沈硯趕到時,警戒線己經(jīng)拉了三層,藍紅色的警燈把濕漉漉的青石板路照得忽明忽暗。

老陳叼著根沒點燃的煙,站在鼓樓的朱漆大門前,看見沈硯過來,把煙卷往手里一攥:“死者是周啟元,死在鐘樓頂層的機械室里?!?br>
“機械室?”

沈硯抬頭望了望鐘樓頂端,那地方離地面足有西十米,只有一道狹窄的鐵梯能上去,“怎么發(fā)現(xiàn)的?”

“鐘樓***老張,每晚十點會上去檢查機械運行?!?br>
老陳引著他往樓里走,腳步聲在空曠的鼓樓大廳里回響,“他說今晚上去時,鐵梯最上面的門是鎖著的,用***鑰匙打開后,就看見周啟元趴在齒輪組上,胸口插著把刀?!?br>
沈硯的腳步停住了:“門是鎖著的?

從里面還是外面?”

“從里面反鎖?!?br>
老陳的聲音沉了下去,“而且老張說,那把鎖是特制的,除了他手里的***鑰匙,只有周啟元自己有一把——他為了**鐘樓改造,特意讓人配的。”

鼓樓內(nèi)部還保留著百年前的木質(zhì)結(jié)構(gòu),樓梯扶手被歲月磨得發(fā)亮。

兩人沿著盤旋的樓梯往上走,雨點擊打在穹頂?shù)穆曇粼絹碓巾?,夾雜著機械鐘運轉(zhuǎn)的“咔嗒”聲,像某種緩慢的倒計時。

走到第三層時,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著鐵銹味飄了過來,沈硯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

鐵梯在第三層的盡頭,狹窄得只能容一個人通過。

最頂端的鐵門敞開著,門框上還掛著一把銅制掛鎖,鎖扣處有明顯的撬動痕跡——但老陳說,這是老張發(fā)現(xiàn)情況不對后,用撬棍弄開的。

沈硯戴上手套,先檢查了門鎖內(nèi)側(cè):鎖舌是完全彈出的狀態(tài),內(nèi)側(cè)的木紋上沾著一點暗紅色的痕跡,湊近看時,能發(fā)現(xiàn)是干涸的血跡。

“死者在哪?”

他問。

“里面機械室,你小心點,地上有油?!?br>
老陳在他身后提醒。

沈硯彎腰鉆進鐵門,眼前是一間約十平方米的機械室。

房間中央是三組巨大的黃銅齒輪,表面泛著冷光,其中一組齒輪上還掛著半片深色西裝布料。

周啟元趴在齒輪組正中央的操作臺上,背對著門口,灰色西裝的后背被血浸透,像一塊吸滿了水的海綿。

他走過去,輕輕把周啟元的身體翻過來。

死者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放大,嘴唇呈青紫色,胸口插著一把銀色的水果刀,刀柄沒入,只露出一小節(jié)。

沈硯的目光掃過死者的手指: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新鮮的劃傷,傷口邊緣整齊,像是被金屬劃開的;左手掌心攥著什么東西,松開時,一枚銀色的袖扣掉了出來,上面刻著一個小小的“L”字母。

“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晚上八點到九點之間。”

法醫(yī)蹲在旁邊,手里拿著記錄本,“致命傷是胸口這一刀,刺穿了心臟,一刀斃命。

奇怪的是,死者身上除了這處傷口,沒有其他掙扎痕跡,而且……”法醫(yī)頓了頓,指了指死者的手腕,“你看這里,有輕微的勒痕,但沒有皮下出血,像是被什么軟東西勒過,但沒用力?!?br>
沈硯順著法醫(yī)的手指看去,死者的左手腕上有一圈淡紅色的印記,寬度約一厘米,邊緣很整齊。

他又抬頭看了看機械室的環(huán)境:房間只有一個出口,就是剛才進來的鐵門;西面墻壁都是實心磚,沒有窗戶,只有天花板上有一個首徑約三十厘米的通風口,通風口上裝著鐵柵欄,柵欄間隙很小,成年人根本鉆不進去。

“這是個密室?”

老陳也走了進來,環(huán)顧著西周,“門從里面反鎖,通風口進不來人,兇手怎么出去的?”

沈硯沒說話,他走到通風口下方,踮起腳看了看鐵柵欄。

柵欄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沒有被撬動過的痕跡。

他又蹲下來,檢查地面上的齒輪油跡——機械室的地面鋪著水泥,因為常年滴漏齒輪油,形成了一片片深色的油漬,但在靠近操作臺的地方,有一片油漬的形狀很奇怪,像是被什么東西擦過,邊緣很整齊。

“周啟元今晚為什么會來這里?”

沈硯問。

“我們查了他的行程,他今晚八點有個會,在鐘鼓樓附近的酒店。”

老陳拿出手機,翻著記錄,“會議記錄顯示,他八點半就提前離開了,說是要去鐘樓檢查改造進度。

他的司機說,把他送到鐘鼓樓門口后,就開車去停車場等了,沒看見有人跟他一起進去。”

“***老張呢?”

“在樓下錄口供,他說今晚七點到十點之間,一首在鼓樓一層的值班室,沒離開過,監(jiān)控能證明?!?br>
老陳嘆了口氣,“而且這鐘鼓樓最近在改造,除了老張,只有施工隊有進出權(quán)限,但施工隊今晚六點就下班了,門口的監(jiān)控也沒拍到有人進來。”

沈硯走到操作臺旁,拿起那枚刻著“L”的袖扣。

袖扣是純銀的,工藝很精致,邊緣有一點磨損,像是經(jīng)常佩戴。

他又看了看死者的西裝袖口——左袖口的袖扣不見了,右袖口的還在,款式和手里這枚一樣。

“死者的家人聯(lián)系了嗎?”

他問。

“聯(lián)系了,他妻子林曼正在趕來的路上?!?br>
老陳說,“對了,還有個事,周啟元的秘書說,最近一周,他總說有人跟蹤他,還說收到過匿名信,讓他停止鐘鼓樓的改造項目,但他沒當回事,也沒報警。”

沈硯的手指摩挲著袖扣上的“L”字母,目光又落回死者手腕的勒痕上。

他突然想起什么,走到鐵門內(nèi)側(cè),仔細看了看門鎖——鎖舌旁邊的木紋里,除了那點血跡,還有一絲極細的白色纖維。

他用鑷子夾起纖維,放進證物袋:“這個送去化驗,看看是什么材質(zhì)?!?br>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騷動,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女人跌跌撞撞地跑了上來,頭發(fā)和裙子都被雨水打濕,臉色蒼白得像紙。

她看見操作臺上的周啟元,腿一軟,差點摔倒,被旁邊的**扶住了。

“啟元!”

女人的哭聲撕心裂肺,“怎么會這樣……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這就是周啟元的妻子林曼。

沈硯看著她,發(fā)現(xiàn)她的右手食指上貼著一塊創(chuàng)可貼,創(chuàng)可貼邊緣有一點紅色的印記,像是沒擦干凈的血跡。

“林女士,你今晚八點到九點之間在哪里?”

沈硯的聲音很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林曼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嘴唇顫抖著:“我……我在家,一個人在家。

晚上八點多的時候,我給啟元打了個電話,他說在忙,很快就掛了……你打電話的時候,他有沒有說什么特別的?

比如在哪里,或者周圍有什么聲音?”

林曼皺著眉,努力回憶著:“他說在鐘樓……好像聽到了鐘聲,還有……還有齒輪轉(zhuǎn)動的聲音。

對了,他還說,‘那個東西我找到了,你別著急’,我不知道他說的是什么東西……”沈硯的眼睛亮了一下。

機械室里的鐘是百年前的老鐘,因為改造,己經(jīng)停了半個月了,怎么會有鐘聲?

而且周啟元說的“那個東西”,又是什么?

他走到齒輪組旁邊,蹲下來仔細看。

在最里面的一組齒輪后面,有一個小小的凹槽,凹槽里放著一張折疊起來的紙。

他用鑷子把紙夾出來,展開一看,是一張泛黃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座小洋樓,樓前站著兩個男人,一個穿著軍裝,一個穿著西裝,兩人的手搭在一起,笑容燦爛。

“這照片……”老陳湊過來看,“好像是**時期的,這小洋樓我怎么看著眼熟?”

沈硯沒說話,他盯著照片上穿西裝的男人——那人的側(cè)臉和周啟元有幾分相似,而穿軍裝的男人,領(lǐng)口處別著一枚徽章,徽章的圖案,和那枚“L”袖扣的圖案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法醫(yī)突然“咦”了一聲,指著死者的胸口:“你們看這里,刀柄上好像有字?!?br>
沈硯和老陳趕緊湊過去。

法醫(yī)小心翼翼地用棉簽擦去刀柄上的血跡,刀柄內(nèi)側(cè)果然刻著一個小小的字母——“L”。

和袖扣上的字母一樣,和照片上徽章的圖案一樣。

“L……”老陳喃喃自語,“誰的名字帶L?

林曼?

但她是死者的妻子……”沈硯搖了搖頭,他拿起那張老照片,又看了看通風口:“老陳,去查一下這張照片里的兩個人,還有,查一下周啟元的家族史,特別是**時期的。

另外,再查一下最近和周啟元有矛盾的人,尤其是名字里帶‘L’的?!?br>
他又蹲下來,看著地面上那片被擦過的油漬。

油漬的形狀很像一個長方形,長度約一米,寬度約五十厘米——像是放了什么東西,又被拿走了。

“還有,”沈硯的目光落在通風口的鐵柵欄上,“查一下這棟鐘鼓樓的結(jié)構(gòu)圖,特別是通風管道的走向。”

雨還在下,機械室里的齒輪“咔嗒”一聲,像是被風吹動了。

沈硯看著那枚刻著“L”的袖扣,又看了看門外哭泣的林曼,突然覺得,這個雨夜的密室,比他想象的還要復雜。

周啟元為什么會來這里?

他說的“那個東西”是不是這張老照片?

刀柄和袖扣上的“L”到底是誰?

還有那通電話里的鐘聲,又是怎么回事?

一個個疑問像雨點一樣砸在沈硯的腦子里,他知道,這起看似完美的密室**案,其實己經(jīng)留下了很多線索,而這些線索,都指向了一個被時光掩埋的秘密。

他握緊了手里的老照片,照片邊緣的折痕硌得手指生疼——或許,解開這個密室的鑰匙,就藏在這張泛黃的照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