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這數(shù)字沉甸甸的,壓在邱白的心頭,比腳下這歷經(jīng)風(fēng)霜、被無數(shù)腳步磨得油亮的青石板還要沉重。
他站在車流湍急的馬路中央,仿佛一尊凝固在時光洪流里的石像。
細(xì)密的雨絲織成一張灰蒙蒙的網(wǎng),無聲地籠罩著鋼鐵森林般的都市。
雨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帶著一絲微涼,滲入他早己洗得發(fā)白的棉布衣衫。
他微微仰著頭,目光穿透朦朧的雨幕,投向鉛灰色、低垂得仿佛觸手可及的天穹。
“師傅……”一聲低語,幾乎被城市喧囂的脈搏徹底吞噬,只余下唇齒間一點微不可察的翕動,帶著千年歲月沉淀下來的、深入骨髓的疲憊和一種近乎渺茫的期盼,“你還記得我嗎?”
就在這心緒翻涌、神思恍惚的剎那,一輛黑色的轎車輪胎在濕滑的路面上朝著邱白站立的位置狠狠撞來!
邱白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那千年歲月打磨出的沉著瞬間便己接管了他的身體身形微微一動便躲了過去。
他甚至無需回頭,那遠(yuǎn)超凡俗的感知便己清晰勾勒出身后的景象:兩個背著沉重書包的小小身影,剛從路邊的小學(xué)校門里雀躍著跑出,臉上還殘留著放學(xué)的輕松笑容,殊不知死神的鐮刀己經(jīng)揮向了他們,心念如電光石火。
邱白的身體動了。
沒有預(yù)兆,沒有蓄力,仿佛他原本就站在那里,又仿佛他從未真正存在于那個位置。
他的身影在雨絲中驟然模糊、拉長,留下幾道肉眼根本無法捕捉、近乎虛無的殘影。
那步伐詭異到了極致,仿佛無視了空間的距離,一步踏出,便己鬼魅般出現(xiàn)在那兩個孩子身側(cè)。
雙手看似隨意地一拂一帶,一股柔和卻沛然莫御的力道瞬間包裹住兩個小小的身軀,將他們?nèi)缤L(fēng)中飄落的羽毛般,輕飄飄地送回路邊安全的人行道上。
整個過程,快得超越了視網(wǎng)膜成像的極限。
兩個小孩只覺得眼前一花,身體被一股溫暖的風(fēng)輕輕托了一下,雙腳便己穩(wěn)穩(wěn)地踩在了干燥的人行道上。
他們茫然地互相對視了一眼,又看看自己瞬間變換的位置,小臉上寫滿了純粹的驚愕和不解。
“剛才……怎么了?”
“好像……有陣風(fēng)?”
再抬頭望向馬路中央,那里只有失控的黑色轎車帶著刺耳的剎車聲,一頭撞上了路中央的隔離墩,發(fā)出沉悶的巨響。
而剛才那個站在雨中的叔叔,己如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雨絲漸漸稀疏。
邱白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紫禁城深處,一片僻靜的宮墻之下。
高大的朱紅色宮墻在陰沉的天空下顯得格外肅穆,也格外蒼涼。
空氣里彌漫著雨水浸潤古老磚石后散發(fā)出的、特有的清冷氣味,混雜著泥土和歲月的氣息。
他伸出手,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意味,指尖輕輕拂過那冰冷、粗糙、布滿了歷史刻痕的墻磚。
這觸感,瞬間刺穿了千年記憶的層層包裹。
指尖下,冰冷的磚石仿佛在時光中融化、流淌,幻化出另一番景象:金戈鐵**吶喊似乎還在耳畔回蕩,繡春刀的寒光在幽深的宮巷中一閃而逝,馬蹄踏碎午門前沉寂的晨曦;眼前晃動的,是頂戴花翎在紫禁城巍峨的琉璃瓦下微微晃動,朝堂之上,袞袞諸公,暗流涌動,唇槍舌劍;再一轉(zhuǎn),又是那劃破長夜的嘹亮號角,古老的土地在炮火與鮮血中迎來新生,一張張被希望點燃的面孔,匯成改天換地的洪流……千年紅塵,歷歷在目。
從九天之巔跌落凡塵,在塵埃里掙扎,在泥濘中爬行。
當(dāng)過路邊搖尾乞憐的乞丐,嘗盡世態(tài)炎涼;做過錙銖必較的商人,在財富的迷局中沉?。灰苍戆狄沟挠撵`,用最冰冷的方式收割生命;更曾身披飛魚服,腰挎繡春刀,行走于大明帝國最幽深的陰影之中;也曾在清王朝的廟堂之上,位極人臣,一言可決萬千生死;最終,他站在歷史的轉(zhuǎn)折點上,親眼目睹一個古老文明的涅槃重生……就在這看似毫無靈氣的、被九天玄宗視為“末法之地”的小小世界,他那被陰谷宗歹毒神通徹底摧毀的經(jīng)脈,竟在千載歲月的沖刷與沉淀中,以一種他從未預(yù)料的方式,悄然彌合、重塑。
那顆本該徹底破碎、湮滅的涅槃心,也重新在胸腔深處,開始極其微弱地搏動,如同冬眠后復(fù)蘇的第一縷生機。
精彩片段
玄幻奇幻《仙路千萬種》,男女主角分別是邱白陰谷宗,作者“天上有只不會飛的鳥”創(chuàng)作的一部優(yōu)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千年,這數(shù)字沉甸甸的,壓在邱白的心頭,比腳下這歷經(jīng)風(fēng)霜、被無數(shù)腳步磨得油亮的青石板還要沉重。他站在車流湍急的馬路中央,仿佛一尊凝固在時光洪流里的石像。細(xì)密的雨絲織成一張灰蒙蒙的網(wǎng),無聲地籠罩著鋼鐵森林般的都市。雨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帶著一絲微涼,滲入他早己洗得發(fā)白的棉布衣衫。他微微仰著頭,目光穿透朦朧的雨幕,投向鉛灰色、低垂得仿佛觸手可及的天穹?!皫煾怠币宦暤驼Z,幾乎被城市喧囂的脈搏徹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