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行之間
第2章 過界的修正帶
放學鈴聲響起，教室里頓時喧鬧起來。
余思思有條不紊地將課本按大小順序收進書包，拉鏈拉到一半時，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按在了她的桌角。
“走啊，送你回家?！?br>
賀崢賾單肩挎著書包，校服外套隨意系在腰間，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余思思頭也不抬：“不要?！?br>
“我去你家寫作業(yè)，忘了？”
他伸手就要幫她拉書包拉鏈，余思思迅速側(cè)身避開。
“我自己來。”
賀崢賾不以為意地收回手，轉(zhuǎn)而從書包里掏出一個嶄新的修正帶，“喏，給你。”
那正是余思思常用的牌子，連顏色都一樣。
她微微一怔：“干什么？”
“賠你的?！?br>
他指了指她筆袋里那個己經(jīng)用了一半的修正帶，“昨天不小心摔壞了?！?br>
余思思這才想起，昨天課間他的籃球砸到她的桌子，修正帶應(yīng)聲落地。
她本沒在意，沒想到他竟記住了。
“不用?！?br>
她將修正帶推回去。
“必須收下?！?br>
賀崢賾強硬地將修正帶塞進她筆袋，動作間指尖不經(jīng)意擦過她的手背，這話說得理首氣壯，余思思卻想起初中時他弄丟她最喜歡的自動鉛筆，最后賠了她一整盒，害她被全班起哄的事。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夕陽將走廊染成暖金色，賀崢賾刻意放慢腳步等她，余思思卻始終落后半步。
“走這么慢，怕別人看見我們一起回家？”
他忽然轉(zhuǎn)身，倒退著走路，面對著她笑。
余思思別開臉：“你想多了?！?br>
“是嗎？”
他挑眉，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書包帶，“那走快點兒。”
她被迫跟上他的腳步，校服布料在夕陽下摩挲出細碎的聲響。
這個場景太過熟悉，從小學到高中，他總是這樣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往前走。
校門口，幾個籃球隊的男生看見他們，吹起口哨：“賾哥，送課代表回家啊？”
賀崢賾笑罵：“滾蛋，寫作業(yè)去?！?br>
“是寫作業(yè)還是——”男生們擠眉弄眼，在賀崢賾舉起拳頭時一哄而散。
余思思的臉在夕陽下微微發(fā)燙。
回家的路要經(jīng)過一個長長的斜坡，路兩旁種滿了梧桐樹。
小時候，他們總愛在這里比賽誰先跑到坡頂。
每次余思思跑不動了，賀崢賾都會折返回來拉著她一起跑。
“還記得嗎？”
賀崢賾忽然開口，聲音里帶著笑，“你六年級的時候在這里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哭得稀里嘩啦。”
余思思抿唇：“我沒哭?！?br>
“怎么沒哭？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br>
他故意夸張地說，“最后還是我背你回的家。”
那是她第一次趴在他背上，少年的脊背單薄卻堅定，她的眼淚和血漬弄臟了他的白襯衫，他卻滿不在乎地說“反正都要洗”。
走到余思思家門口，賀崢賾很自然地跟著她進門。
“我回來了。”
余思思推開門，低頭換鞋。
余媽媽從廚房探出頭：“崢賾也來啦？
正好，我做了糖醋排骨?！?br>
“謝謝阿姨！”
賀崢賾笑得格外甜，“我就想念您的手藝?！?br>
余思思看著他熟練地換上專屬的藍色拖鞋——那是初中時余媽媽特意為他準備的，和她的是同款不同色。
書房里，兩人并排坐在書桌前。
余思思拿出作業(yè)本，賀崢賾卻盯著書架上的相框出神——那是他們小學畢業(yè)時的合影，兩個小孩肩并肩站著，他笑得露出缺了門牙的豁口，她卻板著一張臉。
“你小時候真不可愛。”
他忽然說。
余思思筆尖一頓：“現(xiàn)在也不可愛?！?br>
“現(xiàn)在......”賀崢賾轉(zhuǎn)過頭，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現(xiàn)在挺好的?！?br>
夜色漸深，窗外的路燈次第亮起。
余思思專注地解著數(shù)學題，賀崢賾卻有些心不在焉，手中的筆轉(zhuǎn)個不停。
“這道題不會?！?br>
他忽然將練習冊推過來，手指點在一道辨析題上。
余思思瞥了一眼：“這個題型老師上周剛講過?！?br>
“忘了?！?br>
他理首氣壯。
她只好拿起筆，一步步引導(dǎo)講解。
講解到一半時，她發(fā)現(xiàn)賀崢賾根本沒在看題，而是在看她。
“聽懂了嗎？”
她放下筆。
“沒有?！?br>
他答得干脆，“再說一遍。”
余思思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始講解。
這次她刻意放慢語速，卻在某個瞬間察覺到他的靠近——他的肩膀輕輕貼著她的，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
她猛地向旁邊挪了挪：“你自己看吧?！?br>
賀崢賾低笑一聲，終于低頭看題。
不到三分鐘，他流暢地寫出了完整答案。
“你不是不會嗎？”
余思思皺眉。
“突然開竅了。”
他眨眨眼，將那個修正帶又往她面前推了推，“這個挺好用的，試試？”
余思思看著那個過界的修正帶，就像看著總是輕易越過安全距離的賀崢賾。
她最終還是沒有試，而是把它收進了抽屜深處，和其他他給的小物件放在一起。
她知道，有些界限一旦越過，就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她心底那份小心翼翼藏了這么多年的感情，正在因為他的每一次靠近而變得岌岌可危。
余思思有條不紊地將課本按大小順序收進書包，拉鏈拉到一半時，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按在了她的桌角。
“走啊，送你回家?！?br>
賀崢賾單肩挎著書包，校服外套隨意系在腰間，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余思思頭也不抬：“不要?！?br>
“我去你家寫作業(yè)，忘了？”
他伸手就要幫她拉書包拉鏈，余思思迅速側(cè)身避開。
“我自己來。”
賀崢賾不以為意地收回手，轉(zhuǎn)而從書包里掏出一個嶄新的修正帶，“喏，給你。”
那正是余思思常用的牌子，連顏色都一樣。
她微微一怔：“干什么？”
“賠你的?！?br>
他指了指她筆袋里那個己經(jīng)用了一半的修正帶，“昨天不小心摔壞了?！?br>
余思思這才想起，昨天課間他的籃球砸到她的桌子，修正帶應(yīng)聲落地。
她本沒在意，沒想到他竟記住了。
“不用?！?br>
她將修正帶推回去。
“必須收下?！?br>
賀崢賾強硬地將修正帶塞進她筆袋，動作間指尖不經(jīng)意擦過她的手背，這話說得理首氣壯，余思思卻想起初中時他弄丟她最喜歡的自動鉛筆，最后賠了她一整盒，害她被全班起哄的事。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夕陽將走廊染成暖金色，賀崢賾刻意放慢腳步等她，余思思卻始終落后半步。
“走這么慢，怕別人看見我們一起回家？”
他忽然轉(zhuǎn)身，倒退著走路，面對著她笑。
余思思別開臉：“你想多了?！?br>
“是嗎？”
他挑眉，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書包帶，“那走快點兒。”
她被迫跟上他的腳步，校服布料在夕陽下摩挲出細碎的聲響。
這個場景太過熟悉，從小學到高中，他總是這樣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往前走。
校門口，幾個籃球隊的男生看見他們，吹起口哨：“賾哥，送課代表回家啊？”
賀崢賾笑罵：“滾蛋，寫作業(yè)去?！?br>
“是寫作業(yè)還是——”男生們擠眉弄眼，在賀崢賾舉起拳頭時一哄而散。
余思思的臉在夕陽下微微發(fā)燙。
回家的路要經(jīng)過一個長長的斜坡，路兩旁種滿了梧桐樹。
小時候，他們總愛在這里比賽誰先跑到坡頂。
每次余思思跑不動了，賀崢賾都會折返回來拉著她一起跑。
“還記得嗎？”
賀崢賾忽然開口，聲音里帶著笑，“你六年級的時候在這里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哭得稀里嘩啦。”
余思思抿唇：“我沒哭?！?br>
“怎么沒哭？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br>
他故意夸張地說，“最后還是我背你回的家。”
那是她第一次趴在他背上，少年的脊背單薄卻堅定，她的眼淚和血漬弄臟了他的白襯衫，他卻滿不在乎地說“反正都要洗”。
走到余思思家門口，賀崢賾很自然地跟著她進門。
“我回來了。”
余思思推開門，低頭換鞋。
余媽媽從廚房探出頭：“崢賾也來啦？
正好，我做了糖醋排骨?！?br>
“謝謝阿姨！”
賀崢賾笑得格外甜，“我就想念您的手藝?！?br>
余思思看著他熟練地換上專屬的藍色拖鞋——那是初中時余媽媽特意為他準備的，和她的是同款不同色。
書房里，兩人并排坐在書桌前。
余思思拿出作業(yè)本，賀崢賾卻盯著書架上的相框出神——那是他們小學畢業(yè)時的合影，兩個小孩肩并肩站著，他笑得露出缺了門牙的豁口，她卻板著一張臉。
“你小時候真不可愛。”
他忽然說。
余思思筆尖一頓：“現(xiàn)在也不可愛?！?br>
“現(xiàn)在......”賀崢賾轉(zhuǎn)過頭，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現(xiàn)在挺好的?！?br>
夜色漸深，窗外的路燈次第亮起。
余思思專注地解著數(shù)學題，賀崢賾卻有些心不在焉，手中的筆轉(zhuǎn)個不停。
“這道題不會?！?br>
他忽然將練習冊推過來，手指點在一道辨析題上。
余思思瞥了一眼：“這個題型老師上周剛講過?！?br>
“忘了?！?br>
他理首氣壯。
她只好拿起筆，一步步引導(dǎo)講解。
講解到一半時，她發(fā)現(xiàn)賀崢賾根本沒在看題，而是在看她。
“聽懂了嗎？”
她放下筆。
“沒有?！?br>
他答得干脆，“再說一遍。”
余思思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始講解。
這次她刻意放慢語速，卻在某個瞬間察覺到他的靠近——他的肩膀輕輕貼著她的，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
她猛地向旁邊挪了挪：“你自己看吧?！?br>
賀崢賾低笑一聲，終于低頭看題。
不到三分鐘，他流暢地寫出了完整答案。
“你不是不會嗎？”
余思思皺眉。
“突然開竅了。”
他眨眨眼，將那個修正帶又往她面前推了推，“這個挺好用的，試試？”
余思思看著那個過界的修正帶，就像看著總是輕易越過安全距離的賀崢賾。
她最終還是沒有試，而是把它收進了抽屜深處，和其他他給的小物件放在一起。
她知道，有些界限一旦越過，就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她心底那份小心翼翼藏了這么多年的感情，正在因為他的每一次靠近而變得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