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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羅麗之打著摯友的名義

第塵……暖……章

葉羅麗之打著摯友的名義 汀雨衣 2026-02-26 08:29:20 都市小說
薇楚箬那帶著嬌嗔的抱怨聲在回廊里回蕩,卻并未能打破冰璃雪與銀塵之間那無形的屏障。

那聲音像投入深潭的石子,連漣漪都未曾驚起幾分。

冰璃雪仿佛將外界所有的聲音都隔絕開來,只是固執(zhí)地將自己更深地埋入銀塵的肩頸,那細微而執(zhí)著的“塵”音,如同幼獸的嗚咽,帶著全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依賴與不肯放手的倔強。

她冰藍色的發(fā)絲擦過銀塵的頸側(cè),帶來一絲清涼的*意。

銀塵能感受到懷中小小身軀的輕顫和那緊緊攥住她衣料的小手傳來的力道,一種陌生而洶涌的情緒幾乎要將她一貫的冷靜自持沖垮。

那是一種被需要、被全然托付的重量,沉甸甸地壓在她向來空寂的心上。

她曾是荒蕪的星骸,是萬物終末的塵埃,習慣了孤寂與疏離。

宇宙的喧囂與生命的綻放,于她而言不過是湮滅前的短暫光景。

何曾體會過如此毫無保留的、熾熱的依戀?

這感覺,比最細微的塵粒更輕,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卻又比整個世界的重量更沉,讓她無法輕易推開。

她抬起那雙總是淡漠如塵的眼眸,視線淡淡掃過面露促狹的薇楚箬、眼神復(fù)雜難辨的水清漓,以及周圍其他神色各異的閣主們。

她沒有回應(yīng)任何人的調(diào)侃,只是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帶著天然威嚴的平靜口吻說道:“她需要休息?!?br>
話音落下,她己小心翼翼地將冰璃雪整個抱起。

那輕飄飄的、仿佛沒有重量的身體讓她心頭莫名一緊,動作不自覺又放柔了幾分,生怕稍一用力,這脆弱的冰雪精靈便會碎裂開來。

冰璃雪也極其自然地用冰涼的小手臂環(huán)住了她的脖頸,將臉頰貼在她的鎖骨處,冰藍色的眼眸微微闔上,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仿佛冰蝶棲息于雪原。

似乎真的在剛才那石破天驚的呼喊,隨之而來的情緒激蕩中耗盡了力氣。

銀塵不再多言,抱著冰璃雪,在一眾或驚訝、或了然、或玩味的目光注視下,轉(zhuǎn)身便朝著自己月上銀絲的方向走去。

她周身的銀色微塵隨著她的步伐無聲流淌,如同一條靜謐的星河,將懷中的冰雪小人兒溫柔地籠罩其間,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窺探與喧囂。

水清漓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伸出的手微微停頓在半空。

他看著銀塵毫不遲疑離去的背影,以及妹妹那全然信賴地依偎在對方懷中的姿態(tài),心中那抹復(fù)雜的酸澀感再次彌漫開來,如同冰冷的潮水漫過心岸。

那是他自冰蓮花中接住妹妹后,便一首小心翼翼守護著的珍寶,如今卻被另一個人如此輕易地“奪”走了全部的注意力。

但他終究沒有阻攔,只是望著那消失在回廊盡頭的、被星塵包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與隱隱的失落。

畢竟,妹妹能開口說話,己是天大的幸事。

只要她安好,其余……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哎呀呀,看來我們水王子的一片冰心,算是付諸東流咯?”

薇楚箬搖著紈扇,湊到水清漓身邊,語氣里的幸災(zāi)樂禍幾乎要滿溢出來。

“到底是三姐手段高明,不聲不響,就把這小冰疙瘩的心給捂熱了?!?br>
水清漓淡淡瞥了她一眼,那眼神清冷如亙古不化的寒冰,并未接話。

只是轉(zhuǎn)身化作一道清流離去,留下薇楚箬在原地無趣地撇了撇嘴,又將探究的目光投向銀塵離去的方向。

銀塵的居所與她的人一樣,帶著一種清冷、精致而又疏離的氣息。

殿內(nèi)華麗的裝飾,無盡的、如同星沙般的銀色微塵在空氣中緩緩浮動、沉降,光線透過高窗。

在這些微塵間折射出朦朧而夢幻的光暈,寂靜得能聽到塵埃彼此摩擦的細微聲響,仿佛時間在這里也放緩了腳步,化作了可見的、流淌的光塵之河。

她將冰璃雪輕輕放在鋪著柔軟雪緞的臥榻上,動作是前所未有的輕柔,如同對待一件易碎的絕世珍品。

冰璃雪似乎對這里的環(huán)境并不排斥,甚至好奇地睜大了眼睛,看著周圍浮動流轉(zhuǎn)的銀色光點,伸出指尖,似乎想去捕捉那些調(diào)皮的光屑。

銀塵在她身邊坐下,伸出手,指尖縈繞著一小撮特別閃亮的銀塵。

如同微縮的星云,緩緩旋轉(zhuǎn),內(nèi)里仿佛蘊藏著宇宙生滅的奧秘。

她將這點星塵遞到冰璃雪面前,聲音是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和,像塵埃落定時的微響:“喜歡這個?”

冰璃雪的目光被那團旋轉(zhuǎn)的星塵吸引,她猶豫了一下,伸出瑩白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

星塵散開,又在她指尖緩緩匯聚,帶來細微的*意。

她抬起頭,看向銀塵,冰藍色的眸子里閃爍著微光,如同冰川深處折射的陽光,然后,她再次清晰地、帶著一點試探和確認地喚道:“塵……”仿佛這個名字,是她與這個世界建立聯(lián)系后,唯一確認的坐標,是她安全感的全部來源,是她混沌初開時抓住的第一根稻草。

銀塵的心尖仿佛又被那柔軟的羽毛輕輕搔刮了一下。

她伸出手,輕輕拂開冰璃雪額前微亂的發(fā)絲,指尖感受到那冰雪肌膚的涼意,應(yīng)道:“嗯,我在?!?br>
她沒有急著追問冰璃雪為何獨獨能對她開口,也沒有試圖引導(dǎo)她說出別的詞匯。

她只是靜靜地陪著,展示著那些微不足道卻在她手中變幻出萬千光彩的塵?!獣r而聚成閃爍的王冠,時而散作流淌的銀河,時而又模擬出花朵綻放的瞬間。

冰璃雪似乎完全放松了下來,她不再只是重復(fù)那個單字,而是開始嘗試發(fā)出一些更簡單的音節(jié),目光始終追隨著銀塵,像初生的雛鳥凝視著它所見的第一道身影。

“亮……”她指著一點在銀塵發(fā)梢跳躍的、特別閃耀的塵埃。

“嗯,亮?!?br>
銀塵耐心地重復(fù),肯定著她的認知,并讓那點塵埃飛落到冰璃雪的掌心。

“暖……”她感受著銀塵指尖傳來的、與她冰雪體質(zhì)截然不同的微溫,那溫度并不灼熱,卻像暗夜里唯一的星火,驅(qū)散了部分屬于冰雪的孤寂。

銀塵微微一愣,隨即眼底漾開一絲極淡的笑意,如同冰湖上裂開的第一道細紋。

她這象征著腐朽與終結(jié)的塵埃之軀,竟會被這至純至潔的冰雪仙子認為是“溫暖”的么?

這真是……奇妙的誤會,卻又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慰藉。

“是塵,暖?!?br>
她糾正道,將自己的名字再次嵌入她的認知,仿佛要將自己與這唯一的“暖意”牢牢綁定。

冰璃雪看著她,眨了眨眼,似乎努力分辨著這兩個音節(jié)之間的聯(lián)系,然后用力點頭,清晰地重復(fù):“塵……塵,暖!”

就這樣,在銀塵這座寂靜的、漂浮著星屑塵埃的殿宇里,冰璃雪打破了長久的沉默堅冰。

她的詞匯如同春日解凍的溪流,從最初的艱澀斷續(xù),漸漸變得流暢起來,雖然依舊簡單,卻充滿了生機。

雖然她依舊很少對其他人開口,仿佛那份初生的勇氣和信任只獨獨給予了銀塵一人。

在其他人面前,她仍是那個安靜、甚至有些疏離的冰公主。

但在銀塵面前,她逐漸會表達簡單的喜好,會指著東西詢問名稱。

甚至會因為銀塵展示的一個小小的、由塵埃構(gòu)成的幻象而露出淺淺的、冰雪初融般的笑容,那笑容極淡,卻足以讓銀塵周身的星塵都為之明亮一瞬。

這奇特的景象自然落在了其他閣主眼中。

武神凌幾次想用他那些“威武”的兵器模型吸引冰璃雪的注意,都鎩羽而歸,只能**頭看著小家伙迅速躲到銀塵身后。

薇楚箬更是變著法地想**她開口,裝鬼臉、變戲法,卻總只得到對方默默移開視線,或者更緊地抓住銀塵衣角的沉默回應(yīng)。

“三姐,你這到底是施了什么法術(shù)?”

一次閣會間隙,薇楚箬終于忍不住,半是好奇半是酸意地問道:“這小丫頭怎么就跟定了你似的?

我們這些人,倒成了洪水猛獸了。

難不成你這能腐蝕萬物的塵埃,比我們這些‘鮮活’的存在,更對她胃口?”

銀塵正優(yōu)雅地用指尖攏著一小撮如同活物般流動的銀沙,聞言,眼睫都未抬一下,只淡淡道:“緣分而己?!?br>
她無法解釋,也無法言說。

或許,正是她這萬物終末的塵埃,與冰璃雪那誕生于極致嚴寒的初生之冰,在本質(zhì)上有著某種旁人難以理解的共鳴?

一個是歸于沉寂的終末,一個是純凈無暇的初始,在某個不可思議的奇點相遇。

又或許,僅僅是因為在那個她跌倒在地的瞬間,是自己第一個轉(zhuǎn)身,承接住了她那沖破一切禁錮的、全然的呼喚與依賴?

時機、姿態(tài),或許還有那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一絲不同于常人的寂靜氣息,共同構(gòu)成了這無法復(fù)制的羈絆。

她低頭,看著正安靜靠在她身邊,用指尖好奇地追逐著她裙擺上流轉(zhuǎn)星光的小小身影。

心中那片荒蕪了無數(shù)歲月的塵埃之地,仿佛也被這點點冰雪的光芒,映照得柔和了起來,甚至隱隱有某種陌生的、名為“眷戀”的嫩芽,正試圖破土而出。

而冰璃雪似乎感應(yīng)到她的目光,抬起頭,對她露出了一個全然信賴的、清澈的笑容,再次確認般地、軟軟地喚了一聲:“塵……”這一次,銀塵沒有只是簡單地回應(yīng)。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冰璃雪那帶著涼意的小手,用指尖的溫度和包裹的力度代替了言語。

星塵在她們交握的手邊歡快地流轉(zhuǎn),仿佛在慶祝某種無聲的契約的達成。

塵埃落定,冰雪初融。

這慕天閣中,一段始于一聲呼喚的、出人意料的羈絆,正悄然生根發(fā)芽,在寂靜的星塵與純凈的冰雪之間,編織起獨屬于她們的、無人能懂的溫柔絮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