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靈異送親
鬼妻奇譚外傳
凌晨三點。
周一航倒在出租屋那張塌陷的單人沙發(fā)上，抱著平板，屏幕上那部恐怖片己經(jīng)演到女鬼從電視機(jī)里鉆出來的橋段。
可他一點也沒覺得害怕，反而差點就笑噴了——此時女鬼蓬頭垢面地瞪著男主角，那妝容生怕觀眾認(rèn)不出她不屬于陽間。
“要不是哥小時候掉進(jìn)了***，現(xiàn)在都得撲被子了。”
周一航扯了扯嘴角，隨手把平板扔到一旁，扯起被子蒙住臉，嘴里還碎碎念著：“女鬼也就能電視里叫喚兩句，現(xiàn)實里……現(xiàn)實里才不可能遇、遇……”他的呼吸忽地一窒。
被子下，有一只冰涼涼的手把住了他的手腕。
周一航幾乎是彈簧一樣蹦了起來，把整張沙發(fā)都掀翻。
屋子里燈光昏黃，眼角余光瞟到一個模糊的紅色影子。
“媽耶！”
他的叫聲把鄰居家的狗都嚇得哀號連連，他卻定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那抹紅影慢慢晃過窗戶，似乎還帶著點——笑意？
“別，別過來啊，我警告你，我有那啥——”他滿身冷汗，腦子飛轉(zhuǎn)，試圖回憶道家抓鬼法陣口訣，可越著急越想不起，只能瞎扯，“有蒜，有……柿子椒……辣味的那種！”
“攔不住的。”
一個女人的聲音忽然從沙發(fā)背后傳來，清亮冷冽，卻帶點微不可察的笑調(diào)。
周一航僵在原地，下意識摸了摸口袋，指尖卻只捏出了一根五毛錢的薄荷糖。
燈光忽閃，屋頂上的吊燈發(fā)出令人牙酸的電流聲，然后，“咯噔”一聲，世界陷入黑暗。
紅影輕輕拂過他的肩膀。
周一航的身體仿佛被施了定身咒，連一句罵街的話都卡在喉嚨里。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變成社會新聞里“男青年午夜猝死出租屋”那種倒霉蛋時，他的腳下忽然竄起無數(shù)冰冷的、紅色的細(xì)線，像有生命般纏住手腕、腳踝甚至脖子。
所有的力氣都像被一股無形之力帶走。
紅線緊縛，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
出租屋的墻面消失了。
斑駁的家具、亂七八糟的臟襪子、林小滿送的西十英寸游戲海報，都像水霧一樣被一層層撕走。
***像是一場熟悉又陌生的暈厥異夢。
他踏進(jìn)了一個漆黑寬敞的廳堂。
廳堂里空無一物，只兩側(cè)燃著一長排雪白蠟燭。
燭火一齊晃動，照亮中央一條筆首的紅毯。
紅毯盡頭坐著一排穿黑衣的陌生人，臉上覆蓋著青黑色、看不清面目，只眼神冷冰冰盯著來人。
周一航僵硬否認(rèn)眼前的一切，嘴里還支支吾吾數(shù)著九九乘法表。
“周一航，二十西歲，未婚未配，血脈特殊，護(hù)體命燈未熄——”最右邊那個黑衣者卷起一疊昏黃契約，合上，聲線幽深。
“冥婚契定，紅線纏身，今日吉時——接新人入席！”
一個長著貔貅腦袋的“鬼媒”拎著巨大的龍頭拐杖，從周一航跟前踱來。
他的紅袍子下飄著六只腳，腳跟還穿著拖鞋。
“哎呀媽呀！”
周一航忍不了了，咬牙道，“你們是不是劇組整活？
我、我可沒應(yīng)聘群演啊！”
鬼媒抬眼——一雙銅鈴大眼盯得人頭皮發(fā)麻——卻笑瞇瞇朝他遞來一根更粗的紅繩，“傻孩子，事到如今還演哪門子人間道，這可是冥界特批的靈契紅線，走上去，姻緣命數(shù)，福禍自有定數(shù)。”
那紅繩帶著細(xì)雪一樣的冷意，觸碰間竟?jié)B入皮膚。
周一航的嘴角都抖了。
他試圖掙脫，卻只是讓紅線纏得更緊。
某種壓抑的力量裹挾著他，往紅毯那頭推去，身后傳來一陣陣古怪的鑼鼓聲——鑼不是敲的，是削蘋果似的“咔擦咔擦”，還夾著“叮當(dāng)~”的鈴鐺輕響。
廳堂外，朦朧的赤色月光，從天窗里透進(jìn)來。
在月光下，紅毯兩側(cè)逐漸聚起一群不透人色的影子，面孔扭曲，有的人只剩半截身子，有的正在小聲咀嚼冥紙，甚至還有低頭擺攤賣香火的小鬼。
他們誰也不說話，只幽幽地盯著被紅線拖行的新人。
周一航想扯開嗓子嚎兩句，但咽喉像被密密實實堵死。
他絞盡腦汁想叫林小滿、叫呂海峰、叫白隊長……哪怕叫自家老媽都好，但什么聲音都發(fā)不出來。
另一頭，悶啞的鑼鼓聲霍然轉(zhuǎn)調(diào)。
鬼媒跪坐紅毯中央，敲擊著龍頭拐杖，低聲誦出一連串晦澀難懂的咒語。
幽暗中，一扇朱紅色的門緩緩打開。
門內(nèi)霧氣升騰，一位身著素白嫁衣的女子靜靜立在門檻之上。
女子低垂著頭，頭紗遮面。
周身不染纖塵，指尖隱隱映出淡紅花紋。
幽霧中，新**氣息沉靜卻強(qiáng)韌，像一只傲然站立的貓。
周一航被拖行到她對面，只覺空氣都冷了十分。
“拜——天地！”
身邊一名鬼差爆喝，聲如驚雷。
紅線驟然收緊，他被迫躬身行禮，一腦門差點磕在蠟燭臺上。
新娘亦緩緩低頭，雙手合十。
“拜——高堂！”
周一航艱難側(cè)頭，見那高堂位置居然空懸一對黑色靈位。
燭光下，靈位上三個模糊的篆字若隱若現(xiàn)。
他強(qiáng)忍住腳軟，模仿旁邊新**動作彎腰，內(nèi)心只剩下最后一絲**：“你們不會給我整個棺材吧？！”
“夫妻——對拜！”
旁邊的鬼媒舉起拐杖——電光火石間，新娘掀起薄紗，月光下容顏初現(xiàn)，冷艷絕美中帶著抹淡淡的倦意和倔強(qiáng)，眉宇間一道朱砂痣熠熠生輝。
她目光淡淡觸及周一航，兩人對視一息，仿佛時空都凝固。
女子檀口微張——那聲音分不清慍怒、戲謔還是困倦：“你能站穩(wěn)點嗎？
成親儀式再亂晃，拜不了堂還得再走一次流程?！?br>
第一次聽見女鬼抱怨拜堂禮儀不標(biāo)準(zhǔn)，周一航險些沒笑出聲，又立刻慫到極點，只能機(jī)械點頭。
她卻帶著點譏諷，眨眨眼，低聲道：“別慌，有我在，不會讓你死在這里。”
一拍手。
紅線驟然斷開，那些纏住他西肢的紅絲齊齊化作虛霧，飄散無蹤。
此時鑼鼓聲止，廳堂內(nèi)所有“賓客”悉數(shù)起立。
黑衣侍從捧上漆黑漆黑的盒子，里面赫然是一只泛著幽光的玉釵，一面花紋繁復(fù)的銅鏡。
鬼媒鄭重宣布：“冥魂契定，紅線為盟。
自今夜起，周一航與蘇青笙，結(jié)陰緣，好合百年，福與禍共生死?！?br>
新娘——蘇青笙，姿態(tài)無波，舉手取玉釵，倒插于自己發(fā)間，隨后將銅鏡遞至周一航手中。
她的手背細(xì)膩冰冷，觸感卻極為真實。
銅鏡正對，“夫婦映相”。
昏紅光芒下，鏡中印出一對古怪新婚夫妻：一臉呆滯、頭發(fā)塌塌的男青年，和一只嬌艷明滅、眼中含刃的鬼新娘。
周一航喉嚨滾動半天，終于找回語言：“那個，咱能先回屋嗎？
我襪子還沒洗完呢?！?br>
大廳一陣嗆咳似的詭異安靜。
一只挎著詭異腰包的矮鬼躥出來，遞給他一個印著“冥界特快”的信封：“新人入住憑證，押金未付自動記賬；次日見家長，逾期罰全家五折骨灰壇。”
周一航呆若木雞，耳旁蘇青笙輕笑一聲，“走吧——‘夫君’。”
一時間他沒聽出她語氣是真調(diào)侃還是假認(rèn)真，只模糊覺得，這稱呼像把橡皮筋，咻地彈進(jìn)心口
周一航倒在出租屋那張塌陷的單人沙發(fā)上，抱著平板，屏幕上那部恐怖片己經(jīng)演到女鬼從電視機(jī)里鉆出來的橋段。
可他一點也沒覺得害怕，反而差點就笑噴了——此時女鬼蓬頭垢面地瞪著男主角，那妝容生怕觀眾認(rèn)不出她不屬于陽間。
“要不是哥小時候掉進(jìn)了***，現(xiàn)在都得撲被子了。”
周一航扯了扯嘴角，隨手把平板扔到一旁，扯起被子蒙住臉，嘴里還碎碎念著：“女鬼也就能電視里叫喚兩句，現(xiàn)實里……現(xiàn)實里才不可能遇、遇……”他的呼吸忽地一窒。
被子下，有一只冰涼涼的手把住了他的手腕。
周一航幾乎是彈簧一樣蹦了起來，把整張沙發(fā)都掀翻。
屋子里燈光昏黃，眼角余光瞟到一個模糊的紅色影子。
“媽耶！”
他的叫聲把鄰居家的狗都嚇得哀號連連，他卻定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那抹紅影慢慢晃過窗戶，似乎還帶著點——笑意？
“別，別過來啊，我警告你，我有那啥——”他滿身冷汗，腦子飛轉(zhuǎn)，試圖回憶道家抓鬼法陣口訣，可越著急越想不起，只能瞎扯，“有蒜，有……柿子椒……辣味的那種！”
“攔不住的。”
一個女人的聲音忽然從沙發(fā)背后傳來，清亮冷冽，卻帶點微不可察的笑調(diào)。
周一航僵在原地，下意識摸了摸口袋，指尖卻只捏出了一根五毛錢的薄荷糖。
燈光忽閃，屋頂上的吊燈發(fā)出令人牙酸的電流聲，然后，“咯噔”一聲，世界陷入黑暗。
紅影輕輕拂過他的肩膀。
周一航的身體仿佛被施了定身咒，連一句罵街的話都卡在喉嚨里。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變成社會新聞里“男青年午夜猝死出租屋”那種倒霉蛋時，他的腳下忽然竄起無數(shù)冰冷的、紅色的細(xì)線，像有生命般纏住手腕、腳踝甚至脖子。
所有的力氣都像被一股無形之力帶走。
紅線緊縛，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
出租屋的墻面消失了。
斑駁的家具、亂七八糟的臟襪子、林小滿送的西十英寸游戲海報，都像水霧一樣被一層層撕走。
***像是一場熟悉又陌生的暈厥異夢。
他踏進(jìn)了一個漆黑寬敞的廳堂。
廳堂里空無一物，只兩側(cè)燃著一長排雪白蠟燭。
燭火一齊晃動，照亮中央一條筆首的紅毯。
紅毯盡頭坐著一排穿黑衣的陌生人，臉上覆蓋著青黑色、看不清面目，只眼神冷冰冰盯著來人。
周一航僵硬否認(rèn)眼前的一切，嘴里還支支吾吾數(shù)著九九乘法表。
“周一航，二十西歲，未婚未配，血脈特殊，護(hù)體命燈未熄——”最右邊那個黑衣者卷起一疊昏黃契約，合上，聲線幽深。
“冥婚契定，紅線纏身，今日吉時——接新人入席！”
一個長著貔貅腦袋的“鬼媒”拎著巨大的龍頭拐杖，從周一航跟前踱來。
他的紅袍子下飄著六只腳，腳跟還穿著拖鞋。
“哎呀媽呀！”
周一航忍不了了，咬牙道，“你們是不是劇組整活？
我、我可沒應(yīng)聘群演啊！”
鬼媒抬眼——一雙銅鈴大眼盯得人頭皮發(fā)麻——卻笑瞇瞇朝他遞來一根更粗的紅繩，“傻孩子，事到如今還演哪門子人間道，這可是冥界特批的靈契紅線，走上去，姻緣命數(shù)，福禍自有定數(shù)。”
那紅繩帶著細(xì)雪一樣的冷意，觸碰間竟?jié)B入皮膚。
周一航的嘴角都抖了。
他試圖掙脫，卻只是讓紅線纏得更緊。
某種壓抑的力量裹挾著他，往紅毯那頭推去，身后傳來一陣陣古怪的鑼鼓聲——鑼不是敲的，是削蘋果似的“咔擦咔擦”，還夾著“叮當(dāng)~”的鈴鐺輕響。
廳堂外，朦朧的赤色月光，從天窗里透進(jìn)來。
在月光下，紅毯兩側(cè)逐漸聚起一群不透人色的影子，面孔扭曲，有的人只剩半截身子，有的正在小聲咀嚼冥紙，甚至還有低頭擺攤賣香火的小鬼。
他們誰也不說話，只幽幽地盯著被紅線拖行的新人。
周一航想扯開嗓子嚎兩句，但咽喉像被密密實實堵死。
他絞盡腦汁想叫林小滿、叫呂海峰、叫白隊長……哪怕叫自家老媽都好，但什么聲音都發(fā)不出來。
另一頭，悶啞的鑼鼓聲霍然轉(zhuǎn)調(diào)。
鬼媒跪坐紅毯中央，敲擊著龍頭拐杖，低聲誦出一連串晦澀難懂的咒語。
幽暗中，一扇朱紅色的門緩緩打開。
門內(nèi)霧氣升騰，一位身著素白嫁衣的女子靜靜立在門檻之上。
女子低垂著頭，頭紗遮面。
周身不染纖塵，指尖隱隱映出淡紅花紋。
幽霧中，新**氣息沉靜卻強(qiáng)韌，像一只傲然站立的貓。
周一航被拖行到她對面，只覺空氣都冷了十分。
“拜——天地！”
身邊一名鬼差爆喝，聲如驚雷。
紅線驟然收緊，他被迫躬身行禮，一腦門差點磕在蠟燭臺上。
新娘亦緩緩低頭，雙手合十。
“拜——高堂！”
周一航艱難側(cè)頭，見那高堂位置居然空懸一對黑色靈位。
燭光下，靈位上三個模糊的篆字若隱若現(xiàn)。
他強(qiáng)忍住腳軟，模仿旁邊新**動作彎腰，內(nèi)心只剩下最后一絲**：“你們不會給我整個棺材吧？！”
“夫妻——對拜！”
旁邊的鬼媒舉起拐杖——電光火石間，新娘掀起薄紗，月光下容顏初現(xiàn)，冷艷絕美中帶著抹淡淡的倦意和倔強(qiáng)，眉宇間一道朱砂痣熠熠生輝。
她目光淡淡觸及周一航，兩人對視一息，仿佛時空都凝固。
女子檀口微張——那聲音分不清慍怒、戲謔還是困倦：“你能站穩(wěn)點嗎？
成親儀式再亂晃，拜不了堂還得再走一次流程?！?br>
第一次聽見女鬼抱怨拜堂禮儀不標(biāo)準(zhǔn)，周一航險些沒笑出聲，又立刻慫到極點，只能機(jī)械點頭。
她卻帶著點譏諷，眨眨眼，低聲道：“別慌，有我在，不會讓你死在這里。”
一拍手。
紅線驟然斷開，那些纏住他西肢的紅絲齊齊化作虛霧，飄散無蹤。
此時鑼鼓聲止，廳堂內(nèi)所有“賓客”悉數(shù)起立。
黑衣侍從捧上漆黑漆黑的盒子，里面赫然是一只泛著幽光的玉釵，一面花紋繁復(fù)的銅鏡。
鬼媒鄭重宣布：“冥魂契定，紅線為盟。
自今夜起，周一航與蘇青笙，結(jié)陰緣，好合百年，福與禍共生死?！?br>
新娘——蘇青笙，姿態(tài)無波，舉手取玉釵，倒插于自己發(fā)間，隨后將銅鏡遞至周一航手中。
她的手背細(xì)膩冰冷，觸感卻極為真實。
銅鏡正對，“夫婦映相”。
昏紅光芒下，鏡中印出一對古怪新婚夫妻：一臉呆滯、頭發(fā)塌塌的男青年，和一只嬌艷明滅、眼中含刃的鬼新娘。
周一航喉嚨滾動半天，終于找回語言：“那個，咱能先回屋嗎？
我襪子還沒洗完呢?！?br>
大廳一陣嗆咳似的詭異安靜。
一只挎著詭異腰包的矮鬼躥出來，遞給他一個印著“冥界特快”的信封：“新人入住憑證，押金未付自動記賬；次日見家長，逾期罰全家五折骨灰壇。”
周一航呆若木雞，耳旁蘇青笙輕笑一聲，“走吧——‘夫君’。”
一時間他沒聽出她語氣是真調(diào)侃還是假認(rèn)真，只模糊覺得，這稱呼像把橡皮筋，咻地彈進(jìn)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