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風(fēng),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臉上是刺骨的疼。
可蘇錦顏躺在冰冷潮濕的草堆上,早己分不清是身上的傷更痛,還是心里的恨更烈。
牢門外傳來隱約的絲竹聲,襯得這天牢愈發(fā)死寂。
她知道,那是宮里在設(shè)宴——西皇子周子川的慶功宴。
慶祝他平定了“蘇家謀逆案”,慶祝他離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又近了一步。
多可笑。
她曾經(jīng)以為,周子川看她的眼神里面,盛滿了世間最純粹的情意。
他會在桃花樹下為她折枝,會在她生辰時尋遍京城為她覓一支罕見的墨蘭,會握著她的手說:“錦顏,待我功成名就,必以十里紅妝,八抬大轎迎你入府,此生唯你一人。”
她信了。
信到昏聵,信到愚蠢。
是她的庶姐蘇錦瑤,日日在她耳邊軟語溫存:“妹妹,西皇子待你之心,旁人都看在眼里,你怎好總對他設(shè)防?”
“母親娘家那邊手握兵權(quán),西皇子難免有顧慮,你若能勸外祖父交一部分兵權(quán)以示誠意,他定會更信你?!?br>
“那幾份賬冊,西皇子說只是借去看看,佐證些舊事,絕無他意,妹妹怎好拒絕心上人?”
蘇錦瑤笑得溫柔,眼底卻藏著她那時看不懂的算計。
她就那樣被豬油蒙了心,一步步跟著庶姐的指引走,把外祖父的軍防圖偷偷抄了副本給蕭景淵,把舅舅書房里那些與舊部往來的書信拿給“需要佐證”的他,甚至在蘇錦瑤“無意”間透露母親曾與廢太子有舊交時,她雖心有疑慮,卻因怕蕭景淵不悅,從未深究,更未向父母提及。
首到三個月前,禁軍包圍蘇府,“謀逆”的罪證擺在眼前——正是她親手交出去的那些東西。
外祖父在邊關(guān)被誣通敵,倉促應(yīng)戰(zhàn),力竭戰(zhàn)死;舅舅被押入天牢,嚴(yán)刑拷打,不到半月便傳來死訊;母親被休棄,不堪受辱,在府中自縊,臨死前都沒能再看她一眼。
她沖去找周子川,想問他為什么。
那個曾對她許下山盟海誓的男人,只是冷漠地看著她,像看一件丟棄的舊物:“蘇錦顏,你和你那通敵叛國的家族,也配得上我的情意?
若非看在你還有些用處,你以為你能活到現(xiàn)在?”
用處?
是了,她是他清除凌家這個障礙時,最順手的那把刀。
真是諷刺,這些年來的甜蜜呵護(hù),都是假的。
而蘇錦瑤,那個總是將“妹妹你真好命”這句話掛在嘴邊的庶姐,此時此刻,正身著一襲華麗的衣裙,如同一只高貴的孔雀一般,依偎在蕭景淵的身旁。
她的臉上洋溢著勝利者的笑容,那笑容中透露出的不僅僅是得意,更有一種對蘇錦瑤的輕蔑和嘲諷。
蘇錦瑤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憤怒和屈辱。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蘇錦瑤,仿佛要將她看穿一般。
然而,蘇錦瑤卻絲毫不為所動,她的笑容反而越發(fā)地燦爛起來。
“姐姐,你就是太天真了。
實(shí)不相瞞,我和西皇子早就心意相通了?!?br>
蘇錦瑤的聲音中充滿了嘲諷,“你以為西皇子殿下真的愛你嗎?
他不過是利用你罷了。
而你和你那所謂尊貴的母親、顯赫的外祖家,在他眼中,不過是我們走向成功路上的墊腳石而己。”
蘇錦瑤的話語如同重錘一般,狠狠地敲在了蘇錦瑤的心上。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身體也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首以來深愛著的男人,竟然會如此對待她。
原來如此。
所有的深情都是假的,所有的關(guān)懷都是算計。
她錯信了豺狼,引狼入室,親手將自己的親族推入了萬劫不復(fù)的深淵。
獄卒端來一碗渾濁的水,她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牽動了背上的鞭傷,疼得眼前發(fā)黑。
她知道,自己活不長了。
周子川不會留著她這個“罪臣之女”,蘇錦瑤更不會讓她有機(jī)會翻身。
意識逐漸模糊,她的眼前開始浮現(xiàn)出以前的一幕幕畫面。
母親那溫柔的笑臉,宛如春日暖陽,灑在她的心田;舅舅教她讀詩時的聲音,仿佛還在耳畔回蕩,那抑揚(yáng)頓挫的語調(diào),是她童年最美好的回憶;外祖父把她架在肩頭,滿臉笑容地對她說:“我們錦顏以后要嫁個頂天立地的好男兒啊?!?br>
然而,這些美好的回憶卻如刀割般刺痛著她的心。
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奔涌而出,與血污混合在一起,順著臉頰滑落。
她感覺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劇痛,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蘇錦瑤……周子川……”她用盡全身最后一絲力氣,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名字,聲音嘶啞得如同鬼魅一般,充滿了無盡的恨意。
這恨意如同熊熊燃燒的烈火,將她的靈魂都灼燒得扭曲變形。
“我蘇錦顏,便是化作**,也絕不會放過你們!”
她的聲音在黑暗中回蕩,帶著絕望和決絕。
“若有來生,我定要你們……血債血償!”
這是她對他們的詛咒,恨!
好恨!
若能重來……若能重來……劇烈的疼痛和恨意交織著,將她最后一絲生氣徹底抽離。
蘇錦顏的頭歪向一邊,睜著空洞的眼睛,定格在無盡的黑暗里。
精彩片段
書名:《嫡女謀華,傾世凰途》本書主角有蘇錦顏蘇錦瑤,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沐菲菲”之手,本書精彩章節(jié):臘月的風(fēng),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臉上是刺骨的疼??商K錦顏躺在冰冷潮濕的草堆上,早己分不清是身上的傷更痛,還是心里的恨更烈。牢門外傳來隱約的絲竹聲,襯得這天牢愈發(fā)死寂。她知道,那是宮里在設(shè)宴——西皇子周子川的慶功宴。慶祝他平定了“蘇家謀逆案”,慶祝他離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又近了一步。多可笑。她曾經(jīng)以為,周子川看她的眼神里面,盛滿了世間最純粹的情意。他會在桃花樹下為她折枝,會在她生辰時尋遍京城為她覓一支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