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紗落下之后
第1章 月光與塵埃
婚禮前夜，我發(fā)現(xiàn)未婚夫的手機里存著前女友的孕檢報告。
屏幕上跳出來她的消息：“你說娶她只是為了孩子名正言順，還算數(shù)嗎？”
我笑著將手機還給他，繼續(xù)試穿價值百萬的婚紗。
第二天，我在全網(wǎng)首播的婚禮上展示了這些證據(jù)。
看著他慘白的臉，我摘下頭紗輕輕開口：“恭喜你，現(xiàn)在可以名正言順地當(dāng)個單親爸爸了。”
------指尖劃過婚紗的裙擺，冰涼順滑的觸感下，是無數(shù)細(xì)碎鉆石摩擦皮膚的微小顆粒感。
Vera Wang的高定，法國手工蕾絲，據(jù)說縫制工時超過兩千小時，價值抵得上一套一線城市的公寓。
它被穿在蘇唯身上，像一捧被精心塑形的、凝固的月光，圣潔，卻也有著不容忽視的重量。
巨大的落地鏡映出她整個人，以及這間奢華至極的酒店套房化妝間。
水晶吊燈的光芒柔和地鋪灑下來，將她**的肩頸皮膚鍍上一層蜜色的光暈。
發(fā)型師剛剛固定好最后一縷發(fā)絲，妝容完美無瑕，連下睫毛都根根分明。
鏡子里的新娘，無可挑剔，符合所有人對一場頂級豪門聯(lián)姻女主角的全部想象。
“小唯，試試這個頭紗，和婚紗背后的刺繡是呼應(yīng)的。”
造型師助理小心翼翼地捧來一件更輕盈的雪白，上面綴著同樣的細(xì)鉆。
蘇唯微微頷首，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偏向鏡子的另一側(cè)。
周嶼坐在不遠(yuǎn)處的絲絨沙發(fā)上，低著頭，手機屏幕的光亮映亮他優(yōu)越的側(cè)臉輪廓和微蹙的眉心。
他穿著明天婚禮要用的晨袍，頭發(fā)有些隨意地耷拉著，比平日西裝革履時多了幾分柔和。
那專注的神情，蘇唯很熟悉——通常是在處理棘手的商業(yè)合同或者重要的跨國會議郵件。
她以為他是在為婚禮做最后的協(xié)調(diào)，或者處理一些不得不由他親自決斷的公事。
為了騰出整整一個月的蜜月，他前幾天幾乎不眠不休。
“周嶼，”她輕聲喚他，聲音在空曠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還有事情沒處理完嗎？”
周嶼聞聲抬頭，臉上的凝重瞬間化開，變成她最熟悉的、溫柔得幾乎能溺斃人的笑容。
他站起身，幾步走過來，從身后擁住她，下巴輕輕擱在她的頸窩，呼吸溫?zé)岬胤鬟^她的耳垂。
“沒什么，一點小尾巴，很快就好?！?br>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磁性，“我的新娘太美了，讓我分心?！?br>
他的吻落在她的肩頸皮膚上，帶著沐浴后的清新氣息。
若是平時，蘇唯會安心地向后靠進(jìn)他懷里，享受這片刻溫存。
但此刻，那身沉重的婚紗似乎隔絕了部分溫度，她只是微微彎了彎唇角。
“快去快回?！?br>
她說。
周嶼又用力抱了她一下，才松開手，略帶歉意地笑笑：“寶貝，等我五分鐘，我去下洗手間。”
他轉(zhuǎn)身時，順手將手機屏幕朝下，放在了那張看起來價格不菲的絲絨凳子上。
化妝師和助理們默契地退開稍許，整理著首飾和配件。
空氣里漂浮著定型噴霧的微澀和香薰蠟燭燃燒帶來的白麝香與鳶尾的甜膩味道。
蘇唯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只黑色的手機上。
它安靜地躺在那里，像一塊沉默的磁石。
周嶼對她從不設(shè)防。
手機密碼是她的生日，指紋鎖也錄了她的指紋。
這是一種坦蕩，她一首這么認(rèn)為，也是她安全感的一部分。
可是現(xiàn)在，一種莫名的不安，細(xì)微卻執(zhí)拗地啃噬著她的心。
或許是他剛才那一瞬間過于專注甚至凝重的表情，或許是他放下手機時那個屏幕朝下的微妙動作。
鬼使神差地。
她的心跳在胸腔里悄然加速，蓋過了呼吸聲。
她看著鏡子里那個完美無缺的新娘，然后，像是被什么無形的線牽引著，她朝著那只凳子，邁開了腳步。
婚紗的裙擺沉重地拖曳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幾乎沒有發(fā)出聲音。
她停下，微微俯身。
指尖碰到冰涼的手機外殼，輕輕一掀。
屏幕亮了起來。
沒有鎖屏。
首接進(jìn)入了之前的頁面。
不是郵箱，也不是會議紀(jì)要。
是一份PDF文件。
頂端的醫(yī)院Logo異常刺眼——那是他們每年做全面體檢的私立醫(yī)院，以昂貴和保密性著稱。
然而，文件頂端患者姓名那一欄，寫的卻不是“周嶼”或“蘇唯”。
而是——趙芊芊。
一個她以為早己淡出他們生活的名字。
周嶼的初戀，他口中“早己放下，只是普通朋友”的女人。
蘇唯的呼吸驟然一停。
她的手指冰冷，幾乎握不住手機，顫抖著向下滑動。
孕檢報告。
超聲影像圖旁邊，是冰冷的醫(yī)學(xué)結(jié)論：宮內(nèi)早孕，約9周。
九周。
兩個月前，周嶼在北歐出差，為期三周。
他每天雷打不動給她打視頻，抱怨著極夜的寒冷和枯燥的會議，給她看窗外絢爛舞動的綠色極光。
視頻里的極光，真綠啊。
綠得讓人心發(fā)慌。
她的指尖麻木地繼續(xù)下滑。
報告下面，還跟著幾張聊天記錄的截圖。
同樣是那個趙芊芊的頭像。
最后一條信息的時間，顯示是十分鐘前。
來自趙芊芊的消息，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精準(zhǔn)地捅入她的眼底：“你說娶她只是因為孩子需要個名正言順的戶口，還算數(shù)嗎？”
每一個字，都帶著嗤笑的寒意，將她從頭到腳，徹底凍結(jié)。
世界的聲音瞬間消失了。
婚紗那百萬的重量不再是榮耀的象征，而是變成了冰冷的枷鎖，勒得她胸腔刺痛，幾乎無法呼吸。
鏡子里那個完美的新娘，此刻看起來像一個被精心裝飾、即將推上**的祭品，荒謬又可憐。
“咔噠?！?br>
洗手間傳來門鎖輕響的聲音。
蘇唯猛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像冰碴子一樣刮過她的喉嚨。
她的手指以一種自己都驚訝的速度和冷靜，退出頁面，按熄屏幕，將手機精準(zhǔn)地放回原處，屏幕朝下，角度分毫不差。
然后她迅速轉(zhuǎn)身，背對著那個方向，手指用力抓住婚紗裙擺上繁復(fù)的刺繡，指甲幾乎要嵌進(jìn)掌心。
周嶼的腳步聲靠近，帶著**的水汽和輕松的笑意。
“好了，我回來了。
剛才造型師是不是拿了頭紗來？
讓我看看效果?！?br>
他走過來，極其自然地再次從身后擁住她，目光落在鏡子里，語氣滿是贊嘆：“真美?！?br>
他的擁抱依舊溫暖，氣息依舊熟悉。
但此刻，蘇唯只覺得那溫度灼燙，讓她每一寸皮膚都泛起惡心戰(zhàn)栗。
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壓制住推開他、尖叫逃離的沖動。
她的目光也落在鏡子里，看著那個依偎在他懷中的自己，臉色似乎比婚紗還要白上幾分。
“手機……剛才好像亮了一下?！?br>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說，平穩(wěn)得不可思議，甚至還能擠出一絲慣常的、帶著點依賴的嬌嗔，“是不是有人找你？”
她清晰地感覺到，擁抱著她的手臂，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周嶼松開她，笑著拿起手機，動作看似隨意地瞥了一眼屏幕。
蘇唯透過鏡子，看得清清楚楚——他瞳孔那一瞬間劇烈的緊縮，以及臉上飛快閃過的不自然和慌亂。
但他抬起頭時，笑容己經(jīng)完美無縫，無懈可擊：“沒事，幾個哥們兒，嚷嚷著最后一場單身派對我都沒去成，在群里聲討我呢。”
他放下手機，走過來再次試圖擁抱她，聲音低沉充滿**，“別管他們，明天過后，就全是我們的世界了?！?br>
蘇唯順勢靠在他懷里，臉頰貼著他晨袍柔軟的布料，也彎起眼睛笑。
鏡子里，一對璧人，恩愛繾綣，仿佛天作之合。
“嗯，”她輕聲應(yīng)著，眼睛看著鏡中他擁抱著自己的倒影，一字一句，清晰又柔軟，“明天過后，就好了?！?br>
她的手指，在無人看見的裙擺陰影里，死死攥緊，指尖陷入掌心，留下幾個月牙形的、深紅的痕。
屏幕上跳出來她的消息：“你說娶她只是為了孩子名正言順，還算數(shù)嗎？”
我笑著將手機還給他，繼續(xù)試穿價值百萬的婚紗。
第二天，我在全網(wǎng)首播的婚禮上展示了這些證據(jù)。
看著他慘白的臉，我摘下頭紗輕輕開口：“恭喜你，現(xiàn)在可以名正言順地當(dāng)個單親爸爸了。”
------指尖劃過婚紗的裙擺，冰涼順滑的觸感下，是無數(shù)細(xì)碎鉆石摩擦皮膚的微小顆粒感。
Vera Wang的高定，法國手工蕾絲，據(jù)說縫制工時超過兩千小時，價值抵得上一套一線城市的公寓。
它被穿在蘇唯身上，像一捧被精心塑形的、凝固的月光，圣潔，卻也有著不容忽視的重量。
巨大的落地鏡映出她整個人，以及這間奢華至極的酒店套房化妝間。
水晶吊燈的光芒柔和地鋪灑下來，將她**的肩頸皮膚鍍上一層蜜色的光暈。
發(fā)型師剛剛固定好最后一縷發(fā)絲，妝容完美無瑕，連下睫毛都根根分明。
鏡子里的新娘，無可挑剔，符合所有人對一場頂級豪門聯(lián)姻女主角的全部想象。
“小唯，試試這個頭紗，和婚紗背后的刺繡是呼應(yīng)的。”
造型師助理小心翼翼地捧來一件更輕盈的雪白，上面綴著同樣的細(xì)鉆。
蘇唯微微頷首，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偏向鏡子的另一側(cè)。
周嶼坐在不遠(yuǎn)處的絲絨沙發(fā)上，低著頭，手機屏幕的光亮映亮他優(yōu)越的側(cè)臉輪廓和微蹙的眉心。
他穿著明天婚禮要用的晨袍，頭發(fā)有些隨意地耷拉著，比平日西裝革履時多了幾分柔和。
那專注的神情，蘇唯很熟悉——通常是在處理棘手的商業(yè)合同或者重要的跨國會議郵件。
她以為他是在為婚禮做最后的協(xié)調(diào)，或者處理一些不得不由他親自決斷的公事。
為了騰出整整一個月的蜜月，他前幾天幾乎不眠不休。
“周嶼，”她輕聲喚他，聲音在空曠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還有事情沒處理完嗎？”
周嶼聞聲抬頭，臉上的凝重瞬間化開，變成她最熟悉的、溫柔得幾乎能溺斃人的笑容。
他站起身，幾步走過來，從身后擁住她，下巴輕輕擱在她的頸窩，呼吸溫?zé)岬胤鬟^她的耳垂。
“沒什么，一點小尾巴，很快就好?！?br>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磁性，“我的新娘太美了，讓我分心?！?br>
他的吻落在她的肩頸皮膚上，帶著沐浴后的清新氣息。
若是平時，蘇唯會安心地向后靠進(jìn)他懷里，享受這片刻溫存。
但此刻，那身沉重的婚紗似乎隔絕了部分溫度，她只是微微彎了彎唇角。
“快去快回?！?br>
她說。
周嶼又用力抱了她一下，才松開手，略帶歉意地笑笑：“寶貝，等我五分鐘，我去下洗手間。”
他轉(zhuǎn)身時，順手將手機屏幕朝下，放在了那張看起來價格不菲的絲絨凳子上。
化妝師和助理們默契地退開稍許，整理著首飾和配件。
空氣里漂浮著定型噴霧的微澀和香薰蠟燭燃燒帶來的白麝香與鳶尾的甜膩味道。
蘇唯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只黑色的手機上。
它安靜地躺在那里，像一塊沉默的磁石。
周嶼對她從不設(shè)防。
手機密碼是她的生日，指紋鎖也錄了她的指紋。
這是一種坦蕩，她一首這么認(rèn)為，也是她安全感的一部分。
可是現(xiàn)在，一種莫名的不安，細(xì)微卻執(zhí)拗地啃噬著她的心。
或許是他剛才那一瞬間過于專注甚至凝重的表情，或許是他放下手機時那個屏幕朝下的微妙動作。
鬼使神差地。
她的心跳在胸腔里悄然加速，蓋過了呼吸聲。
她看著鏡子里那個完美無缺的新娘，然后，像是被什么無形的線牽引著，她朝著那只凳子，邁開了腳步。
婚紗的裙擺沉重地拖曳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幾乎沒有發(fā)出聲音。
她停下，微微俯身。
指尖碰到冰涼的手機外殼，輕輕一掀。
屏幕亮了起來。
沒有鎖屏。
首接進(jìn)入了之前的頁面。
不是郵箱，也不是會議紀(jì)要。
是一份PDF文件。
頂端的醫(yī)院Logo異常刺眼——那是他們每年做全面體檢的私立醫(yī)院，以昂貴和保密性著稱。
然而，文件頂端患者姓名那一欄，寫的卻不是“周嶼”或“蘇唯”。
而是——趙芊芊。
一個她以為早己淡出他們生活的名字。
周嶼的初戀，他口中“早己放下，只是普通朋友”的女人。
蘇唯的呼吸驟然一停。
她的手指冰冷，幾乎握不住手機，顫抖著向下滑動。
孕檢報告。
超聲影像圖旁邊，是冰冷的醫(yī)學(xué)結(jié)論：宮內(nèi)早孕，約9周。
九周。
兩個月前，周嶼在北歐出差，為期三周。
他每天雷打不動給她打視頻，抱怨著極夜的寒冷和枯燥的會議，給她看窗外絢爛舞動的綠色極光。
視頻里的極光，真綠啊。
綠得讓人心發(fā)慌。
她的指尖麻木地繼續(xù)下滑。
報告下面，還跟著幾張聊天記錄的截圖。
同樣是那個趙芊芊的頭像。
最后一條信息的時間，顯示是十分鐘前。
來自趙芊芊的消息，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精準(zhǔn)地捅入她的眼底：“你說娶她只是因為孩子需要個名正言順的戶口，還算數(shù)嗎？”
每一個字，都帶著嗤笑的寒意，將她從頭到腳，徹底凍結(jié)。
世界的聲音瞬間消失了。
婚紗那百萬的重量不再是榮耀的象征，而是變成了冰冷的枷鎖，勒得她胸腔刺痛，幾乎無法呼吸。
鏡子里那個完美的新娘，此刻看起來像一個被精心裝飾、即將推上**的祭品，荒謬又可憐。
“咔噠?！?br>
洗手間傳來門鎖輕響的聲音。
蘇唯猛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像冰碴子一樣刮過她的喉嚨。
她的手指以一種自己都驚訝的速度和冷靜，退出頁面，按熄屏幕，將手機精準(zhǔn)地放回原處，屏幕朝下，角度分毫不差。
然后她迅速轉(zhuǎn)身，背對著那個方向，手指用力抓住婚紗裙擺上繁復(fù)的刺繡，指甲幾乎要嵌進(jìn)掌心。
周嶼的腳步聲靠近，帶著**的水汽和輕松的笑意。
“好了，我回來了。
剛才造型師是不是拿了頭紗來？
讓我看看效果?！?br>
他走過來，極其自然地再次從身后擁住她，目光落在鏡子里，語氣滿是贊嘆：“真美?！?br>
他的擁抱依舊溫暖，氣息依舊熟悉。
但此刻，蘇唯只覺得那溫度灼燙，讓她每一寸皮膚都泛起惡心戰(zhàn)栗。
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壓制住推開他、尖叫逃離的沖動。
她的目光也落在鏡子里，看著那個依偎在他懷中的自己，臉色似乎比婚紗還要白上幾分。
“手機……剛才好像亮了一下?！?br>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說，平穩(wěn)得不可思議，甚至還能擠出一絲慣常的、帶著點依賴的嬌嗔，“是不是有人找你？”
她清晰地感覺到，擁抱著她的手臂，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周嶼松開她，笑著拿起手機，動作看似隨意地瞥了一眼屏幕。
蘇唯透過鏡子，看得清清楚楚——他瞳孔那一瞬間劇烈的緊縮，以及臉上飛快閃過的不自然和慌亂。
但他抬起頭時，笑容己經(jīng)完美無縫，無懈可擊：“沒事，幾個哥們兒，嚷嚷著最后一場單身派對我都沒去成，在群里聲討我呢。”
他放下手機，走過來再次試圖擁抱她，聲音低沉充滿**，“別管他們，明天過后，就全是我們的世界了?！?br>
蘇唯順勢靠在他懷里，臉頰貼著他晨袍柔軟的布料，也彎起眼睛笑。
鏡子里，一對璧人，恩愛繾綣，仿佛天作之合。
“嗯，”她輕聲應(yīng)著，眼睛看著鏡中他擁抱著自己的倒影，一字一句，清晰又柔軟，“明天過后，就好了?！?br>
她的手指，在無人看見的裙擺陰影里，死死攥緊，指尖陷入掌心，留下幾個月牙形的、深紅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