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江城的初雪,是裹著寒風砸下來的。
林微站在“星光里”小區(qū)3棟樓下,羽絨服領口的絨毛結(jié)了層白霜,指尖捏著的租房合同被風吹得嘩啦響。
中介半小時前發(fā)來最后一條消息:“302室原租客急走,鑰匙在門墊下,你先去看房,我晚點補簽字?!?br>
她仰頭望三樓,只有一扇窗亮著暖黃的光,像冬夜里孤懸的星。
這是她來江城的第三個月,行李箱的輪子己經(jīng)磨出毛邊——第一份新媒體工作死在“24小時待命”的第三個通宵,第二份教育機構(gòu)的offer,最后變成“無償帶完寒假班再談合同”的空頭支票。
現(xiàn)在她口袋里只剩八百塊,再找不到住處,就要去網(wǎng)吧湊活了。
拖著半人高的行李箱上樓梯,金屬滾輪在水泥臺階磕出“哐當”聲,每一下都像砸在心上。
302室的門果然虛掩著,林微敲了三下,里面?zhèn)鱽硗享车哪_步聲,門拉開時,一股混著咖啡香的暖氣涌出來。
“林微?”
男人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胡茬沒刮干凈,黑框眼鏡后的眼睛帶著***,目光掃過她手里的合同,側(cè)身讓開,“進來吧,暖氣剛開?!?br>
林微局促地換鞋,玄關(guān)柜上擺著個褪色的籃球,鞋架最底層壓著雙沾泥的馬丁靴。
客廳很簡素,灰色沙發(fā)搭著件黑色沖鋒衣,茶幾上攤著**筑設計圖,鉛筆標注的線條密密麻麻,旁邊放著半杯冷透的美式。
“我叫沈屹,住主臥?!?br>
他指了指走廊盡頭的門,聲音沒什么起伏,“水電燃氣平攤,物業(yè)費我交了半年。
我有時候通宵畫圖,你要是怕吵……不怕!”
林微連忙搖頭,語速快得有些結(jié)巴,“我找的工作可能也要加班,咱們互不打擾就好?!?br>
話音剛落,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起來,屏幕跳著“面試通知”西個字。
她慌忙接起,聲音不自覺放軟:“**,我是林微……明天上午十點?
好的,我一定準時到!”
掛了電話,她臉上繃不住地露出笑意,抬頭卻撞進沈屹的目光里。
他不知什么時候走到窗邊,雪粒子打在玻璃上,留下細碎的白痕,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幅沒畫完的素描。
“找著工作了?”
沈屹問。
“還沒,是個面試,做新媒體運營的?!?br>
林微有點不好意思地攥緊手機,“之前總碰壁,希望這次能成?!?br>
沈屹“嗯”了一聲,轉(zhuǎn)身拿起茶幾上的設計圖:“我去書房改方案,你收拾東西吧,缺什么就說?!?br>
看著他走進書房的背影,林微松了口氣。
次臥比她想象中干凈,飄窗上擺著盆蔫蔫的綠蘿,陽光能斜斜照進來,落在書桌的木紋上。
她打開行李箱,最上面壓著個相框——照片里的自己抱著相機,站在大學校園的櫻花樹下,笑得沒心沒肺。
那時候她篤定要做旅行博主,現(xiàn)在卻連在江城站穩(wěn)腳跟都要拼盡全力。
手機又震了,是媽媽發(fā)來的微信:“微微,雪天路滑,別凍著。
錢夠不夠用?
媽再給你轉(zhuǎn)點?!?br>
林微鼻尖一酸,打字時指尖有點抖:“媽,我找到合租的房子了,還約了面試,一切都好,你別擔心。”
發(fā)完消息,她把相框擺在書桌一角,伸手擦掉玻璃上的薄塵。
窗外的雪還在下,霓虹燈光透過雪幕,在墻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打開筆記本電腦,調(diào)出簡歷文檔,逐字逐句地檢查——把“參與策劃”改成“主導執(zhí)行”,把“協(xié)助編輯”換成“獨立撰寫”,連標點符號都反復確認,生怕有半點疏漏。
書房里,沈屹盯著電腦屏幕上的設計圖,卻有些走神。
剛才林微接電話時的樣子,像極了六年前的自己——抱著一摞設計圖去面試,緊張得手心冒汗,卻還要強裝鎮(zhèn)定。
他端起冷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漫開,想起上周設計院的會議,甲方拍著桌子說“要大氣,要賺錢,別搞那些沒用的情懷”。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震,是好友陳默發(fā)來的消息:“沈屹,周末聚聚?
兄弟們都想你了。”
沈屹指尖頓了頓,回復:“不了,這周要趕方案?!?br>
放下手機,他重新看向設計圖,鼠標在屏幕上拖動,卻總想起醫(yī)院里妹妹蒼白的臉。
去年這個時候,他還在病房里給妹妹插生日蠟燭,現(xiàn)在卻連陪她做檢查的時間都沒有。
客廳里傳來輕微的響動,應該是林微在收拾行李。
沈屹抬頭望向書房門,能隱約看到客廳暖黃的燈光,心里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想起剛才女孩眼里的光,像雪地里的星子,明明很弱,卻透著股不肯熄滅的韌勁。
江城的夜越來越深,雪還在下。
林微坐在書桌前,對著簡歷反復修改;沈屹在書房里,對著設計圖一次次調(diào)整。
他們隔著一扇門,各自背負著生活的重量,卻不知道,這場初雪帶來的合租,會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彼此的人生里,激起綿長的漣漪。
窗外的霓虹閃爍,雪粒子落在窗臺上,悄無聲息。
微光藏在霓虹深處,也藏在這扇門的兩端,正慢慢亮起來。
精彩片段
主角是林微沈屹的都市小說《冬雪落時遇你》,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張黃夫人”所著,主要講述的是:2023年江城的初雪,是裹著寒風砸下來的。林微站在“星光里”小區(qū)3棟樓下,羽絨服領口的絨毛結(jié)了層白霜,指尖捏著的租房合同被風吹得嘩啦響。中介半小時前發(fā)來最后一條消息:“302室原租客急走,鑰匙在門墊下,你先去看房,我晚點補簽字?!彼鲱^望三樓,只有一扇窗亮著暖黃的光,像冬夜里孤懸的星。這是她來江城的第三個月,行李箱的輪子己經(jīng)磨出毛邊——第一份新媒體工作死在“24小時待命”的第三個通宵,第二份教育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