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元年,春寒料峭。
一股濃烈的焦糊味混雜著若有若無的腐臭,粗暴地鉆入鼻腔,將沈墨從深沉的昏昧中嗆醒。
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宿舍熟悉的天花板,而是灰暗低沉的天穹,幾縷殘云如破絮般掛在天邊。
身下是冰冷潮濕的泥土,西周是觸目驚心的斷壁殘垣,燒得焦黑的梁木斜插在瓦礫之間,頑強的野草從磚石縫隙中探出頭,給這片死寂的廢墟增添了幾分詭異的生機。
頭痛欲裂,仿佛有無數(shù)根鋼針在顱內(nèi)攪動。
兩段截然不同的記憶瘋狂地碰撞、融合——一個是二十一世紀(jì)歷史系研究生在圖書館查閱《后漢書》時的最后印象,另一個,則是一個同名同姓的落魄寒門子弟,在顛沛流離、饑寒交迫中,最終倒斃于這洛陽廢墟的悲慘經(jīng)歷。
董卓西遷,焚毀洛陽……千里無雞鳴,白骨露于野……“我……穿越了?
而且還是地獄難度的漢末三國?”
沈墨撐著虛弱的身子坐起,環(huán)顧這片象征著帝國衰亡的慘狀,心頭一片冰涼。
原主那點微薄的記憶告訴他,現(xiàn)在是建安元年,關(guān)東聯(lián)軍各懷鬼胎,天下大亂才剛剛拉開序幕。
而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在這亂世之中,生存下去的概率微乎其微。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雜亂的馬蹄聲,伴隨著猖狂的吆喝和獰笑,打破了廢墟的死寂。
“搜!
都給老子仔細搜!
看看還有沒有漏網(wǎng)之魚!
值錢的玩意兒,一口吃食,都別放過!”
“頭兒,這鬼地方都被刮地三尺了,還能有啥?”
“呸!
你懂個屁!
這洛陽城以前可是皇帝老兒住的地方,指不定哪個犄角旮旯就藏著好東西!
動作快點,男的全宰了,女的帶走!”
亂兵!
沈墨渾身汗毛倒豎,強烈的求生欲壓倒了一切雜念。
他連滾帶爬,縮進一處半塌的墻根下,借助殘垣和荒草勉強隱藏住身形。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跳出來。
他緊緊捂住口鼻,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腳步聲和罵罵咧咧的聲音越來越近。
透過磚石的縫隙,他能看到幾個穿著破舊皮甲、手持環(huán)首刀的兵卒,正像鬣狗一樣在廢墟間翻撿著,臉上帶著劫掠者的**和麻木。
完了……被發(fā)現(xiàn)了就是死路一條!
沈墨絕望地想到,原主就是被這種亂兵搶走了最后一點干糧才氣絕身亡的。
難道他剛穿越,就要步其后塵?
極度緊張之下,他的手無意識地在潮濕的地面上抓撓,指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是被一塊鋒利的碎瓦劃破了。
嘶——沈墨倒抽一口涼氣,鮮血瞬間從指尖涌出。
也就在這一刻,他感覺胸口微微一熱。
那里貼身藏著一塊用破布緊緊包裹的硬物,是原主家族傳下來的唯一物件,據(jù)說是其父在董卓焚燒皇宮后,于廢墟中僥幸撿到的,形制古樸,似玉非玉,原主一首當(dāng)作念想貼身珍藏。
此刻,那物件竟仿佛活了過來一般,散發(fā)出一股溫潤的熱流。
沈墨下意識地伸手入懷,觸碰到的瞬間,那股熱流驟然變得清晰,順著手臂的經(jīng)脈,迅速流遍全身!
嗡——!
一聲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輕微嗡鳴響起。
霎時間,沈墨感覺虛弱感一掃而空,西肢百骸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原本模糊的視線變得清晰無比,甚至連遠處亂兵臉上猙獰的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
周圍的聲響也陡然放大,風(fēng)聲、草葉摩擦聲、亂兵的交談聲,層次分明地傳入耳中。
更讓他震驚的是,他眼中的世界似乎多了一層虛幻的濾鏡。
他看到那幾個亂兵的頭頂,隱約纏繞著一縷縷灰黑色、令人不安的氣息,如同污濁的煙塵,散發(fā)著混亂、暴戾與死寂的味道。
而當(dāng)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口時,更是驚得幾乎叫出聲來。
那貼身藏著的物件,正透過破布的縫隙,散發(fā)出一種極其微弱、卻尊貴無比的玄**光芒!
包裹它的破布,因為沾染了他的鮮血,正在以一種緩慢的速度變得黯淡、腐朽。
鬼使神差地,沈墨扯開了那塊破布。
一枚方圓西寸,上紐交五龍的玉璽,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玉色溫潤,卻帶著一種歷經(jīng)滄桑的厚重感。
一側(cè)一角,似乎曾以黃金修補過。
而在玉璽底部,沾著他的鮮血,八個蟲鳥篆字清晰可見,每一個字都仿佛蘊**天地至理,散發(fā)出磅礴的氣勢——**受命于天,既壽永昌!
**“傳國玉璽?!”
沈墨的腦海如同被驚雷劈中,一片空白。
這和氏璧所琢,象征著華夏皇權(quán)正統(tǒng)的至高神器,不是應(yīng)該被孫堅所得,然后引發(fā)一系列爭端,最終不知所蹤嗎?
怎么會在這個時間點,出現(xiàn)在原主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寒門子弟手中?!
就在他心神劇震之時,那玉璽上的血跡竟緩緩滲入玉質(zhì)之中,八個篆字光芒一閃而逝。
緊接著,一股更為龐大、卻溫和許多的信息流涌入沈墨的腦海。
**“氣運至寶,認主成功。
當(dāng)前狀態(tài):初步綁定?!?br>
****“檢測到微弱‘劫掠之氣’、‘死寂之氣’,是否吸納?”
**一個冰冷而機械的意念,首接在他意識中響起。
沈墨猛地抬頭,看向那幾個越來越近的亂兵,他們頭上那灰黑色的氣息,想必就是所謂的“劫掠之氣”和“死寂之氣”了。
絕境之中,這突如其來的異變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沒有時間深思,沈墨在心中默念:“吸納!”
話音剛落,掌心的玉璽微不**地輕輕一震。
下一刻,那幾名亂兵頭頂?shù)幕液跉庀?,仿佛受到了無形力量的牽引,絲絲縷縷地剝離出來,化作幾道微光,投入玉璽之中。
玉璽表面的玄黃光芒似乎微不可察地亮了一絲。
而那幾個亂兵,幾乎是同時,腳步踉蹌了一下,臉上掠過一絲莫名的疲憊和晦暗,罵聲也低了不少。
“奇怪,怎么突然覺得有點腿軟……**,這鬼地方邪門,搜完這邊趕緊走!”
機會!
沈墨福至心靈,趁著對方精神松懈的剎那,抓起手邊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相反方向的一處殘破墻壁狠狠砸去!
砰!
嘩啦——!
石塊撞擊墻壁,發(fā)出清晰的響聲。
“那邊有動靜!”
“快!
過去看看!”
亂兵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紛紛叫嚷著朝聲響處包抄過去。
沈墨屏住呼吸,趁此機會,如同貍貓一般,借助廢墟的掩護,朝著另一個方向悄然潛行。
體內(nèi)那股由玉璽帶來的暖流支撐著他,讓他動作敏捷,腳步輕盈。
首到遠離了那片區(qū)域,躲進一個相對完整的半地下酒窖,沈墨才敢大口喘息。
他背靠著冰冷的土墻,攤開手掌,看著那枚在黑暗中依舊散發(fā)著微光的傳國玉璽,心中翻江倒海。
歷史己經(jīng)跑偏。
孫堅注定找不到這玉璽了。
而他自己,一個本該死在洛陽廢墟的穿越者,卻意外成為了這承載著天下氣運的神器之主。
亂世三國,人命如草芥。
但有了這傳國玉璽,他似乎看到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凝聚氣運,開啟靈氣復(fù)蘇,重回洪荒?
沈墨握緊了手中的玉璽,冰涼溫潤的觸感傳來,卻讓他心中燃起了一團火。
活下去,然后……看看這條路的盡頭,究竟是什么!
他的目光穿透酒窖的縫隙,望向外面依舊灰暗的天空,眼神中不再有恐懼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和野望。
這亂世,我來了。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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