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再暖
第2章
入秋后的晨光帶著幾分柔和的暖意，透過社區(qū)活動中心的玻璃窗灑進(jìn)來，落在鋪著淺灰色桌布的長桌上，將桌上整齊擺放的筆墨紙硯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活動中心的走廊里漸漸響起細(xì)碎的腳步聲，夾雜著老人們互相招呼的寒暄聲，原本冷清的空間，因為“老年書法班”的開班，瞬間添了幾分鮮活的煙火氣。
**國是提前十分鐘到的，手里攥著一個磨得發(fā)亮的舊毛筆盒，那是老伴生前給他淘來的，里面裝著他珍藏多年的幾支羊毫筆。
他沿著走廊慢慢走，目光掃過墻上貼著的書法作品——有蒼勁有力的行書，有工整端莊的楷書，還有飄逸灑脫的草書，每一幅都透著筆墨的韻味。
他停下腳步，盯著一幅寫著“福壽安康”的楷書作品看了許久，指尖不自覺地在空氣中模仿著筆畫走勢，眼里藏著幾分對書法的癡迷。
年輕時在工廠上班，他就偏愛寫寫畫畫，只是那時候忙著賺錢養(yǎng)家，沒時間系統(tǒng)練習(xí)，如今退休獨居，總算有了大把時間拾起這份擱置多年的愛好。
活動中心的大廳里己經(jīng)來了不少老人，大家三三兩兩地圍坐在一起，有的在整理自己帶來的筆墨，有的在互相交流練字心得，還有的在打聽書法班的老師是誰，熱鬧又不失溫馨。
**國找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下，小心翼翼地打開毛筆盒，將毛筆一支支擺放在桌上，又從布袋子里掏出提前備好的宣紙，輕輕鋪在桌面上，動作緩慢卻格外認(rèn)真。
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膝蓋，環(huán)顧西周，看著身邊陌生的面孔，心里泛起一絲淡淡的局促——獨居多年，他早己習(xí)慣了一個人的安靜，突然置身于這樣熱鬧的人群中，竟有些不知所措。
“張師傅，您也是來參加書法班的？”
旁邊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國轉(zhuǎn)過頭，看到一位穿著藏藍(lán)色棉布襯衫的老人，手里拿著一卷宣紙，臉上帶著親切的笑容。
“是啊，王師傅，沒想到在這兒碰到你?！?br>
**國認(rèn)出對方是住在隔壁單元的老王，以前晨練時偶爾會碰到，兩人寒暄了幾句，心里的局促感消散了些許。
老王指著桌上的毛筆，笑著說：“您這毛筆看著就有年頭了，肯定是寶貝吧？”
“談不上寶貝，就是老伴以前給我買的，用著順手?！?br>
提到老伴，**國的聲音輕了幾分，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老王見狀，趕緊轉(zhuǎn)移話題，說起自己初學(xué)書法時鬧的笑話，逗得**國忍不住笑了起來，眼角的皺紋也舒展了不少。
沒過多久，活動中心的門口又走進(jìn)來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是社區(qū)主任劉姐，她穿著一身淺藍(lán)色的工作裝，手里拿著一個登記本，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
“各位叔叔阿姨，歡迎大家來參加咱們社區(qū)的書法班！
今天是開班第一天，先跟大家介紹一位志愿者——李桂蘭老師，***是退休的語文教師，不僅字寫得好，還特別有耐心，以后書法班的筆墨整理、基礎(chǔ)指導(dǎo)，就麻煩***多費心了！”
劉姐的話音剛落，人群中就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國順著大家的目光看過去，只見一位身形清瘦、氣質(zhì)溫婉的老人從劉姐身后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里面搭著一件白色的棉質(zhì)T恤，頭發(fā)梳成一個簡單的低馬尾，用黑色的發(fā)夾固定住，露出光潔的額頭。
鼻梁上架著一副細(xì)框老花鏡，鏡片后的眼睛溫和而明亮，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泛起淡淡的細(xì)紋，透著一股親切隨和的氣息。
這就是李桂蘭，**國在心里默默記下這個名字，只覺得這位退休教師身上，有著一種讓人莫名安心的氣質(zhì)。
李桂蘭笑著向大家鞠了一躬，聲音柔和卻清晰：“各位老哥老姐，大家好，我是李桂蘭。
我也是個書法愛好者，談不上指導(dǎo)，以后咱們互相學(xué)習(xí)、互相交流，一起把書法班辦得熱鬧些，也讓大家在練字的過程中多些樂趣?！?br>
她的話語樸實真誠，沒有絲毫架子，瞬間拉近了和老人們的距離。
說完，她就轉(zhuǎn)身走到靠墻的柜子邊，開始整理筆墨紙硯——柜子里整齊地擺放著幾十支新毛筆、幾瓶墨水和一摞摞宣紙，李桂蘭拿起毛筆，一支支檢查筆毛的柔軟度，又將墨水?dāng)Q開，倒進(jìn)一個個小巧的瓷碗里，動作輕柔而麻利，看得出來做事格外細(xì)心。
**國看著李桂蘭忙碌的身影，心里泛起一絲敬佩。
退休了還愿意主動來社區(qū)當(dāng)志愿者，幫大家打理這些瑣碎的事，這樣的人，心地一定很善良。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桌上的宣紙，拿起一支羊毫筆，蘸了蘸墨水，試探著在宣紙上寫下一個“福”字。
只是許久沒認(rèn)真練習(xí)，筆鋒有些不穩(wěn)，寫出的字歪歪扭扭，筆畫也不夠流暢，他皺了皺眉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紙揉成一團(tuán)，扔進(jìn)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別急，剛開始練都是這樣，慢慢找感覺就好了?！?br>
旁邊的老王看出了他的窘迫，笑著安慰道，“我剛開始練字的時候，寫的字比您這還難看，練了半個多月才有點樣子?！?br>
**國點點頭，又拿起一張宣紙鋪好，深吸一口氣，重新握住毛筆，蘸了足夠的墨水，再次落筆。
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速度，盡量控制著筆鋒的走勢，可剛寫了半個“壽”字，手腕突然一抖，手里的毛筆猛地往旁邊一歪，墨水瓶被撞得晃了一下，黑色的墨水順著瓶口流了出來，灑在宣紙上，瞬間暈開一**黑色的墨漬，還濺到了桌布上，甚至沾到了他的袖口。
“哎呀！”
**國驚呼一聲，心里頓時慌了神。
他趕緊放下毛筆，伸手去擦桌布上的墨漬，可越擦墨漬越暈，黑色的印記越來越大，袖口上的墨漬也蹭到了桌布上，原本干凈的桌布變得亂七八糟。
他又急著去扶墨水瓶，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的瓷碗，碗里的墨水灑了一地，黑色的墨水順著桌子的邊緣往下滴，落在淺色的地板上，格外顯眼。
周圍的老人們都看了過來，**國的臉?biāo)查g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西處找東西擦拭，額頭滲出了細(xì)密的汗珠，心里又尷尬又慌亂，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
就在這時，一雙拿著紙巾和抹布的手遞到了他面前，伴隨著一聲溫和的輕笑：“張師傅，別急，慢慢擦，墨漬干了反而難清理?！?br>
**國愣了一下，抬起頭，看到李桂蘭站在他面前，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眼神里沒有絲毫嫌棄，反而滿是理解和安撫。
她手里拿著幾張干凈的抽紙，還有一塊擰干的濕抹布，遞到**國手里，又彎腰拿起地上的瓷碗，放在桌子上，輕聲說：“先拿濕抹布擦桌布上的墨漬，順著一個方向擦，別來回蹭，不然墨漬會越擴(kuò)越大，地板上的墨漬用紙巾吸干凈水分，再用濕抹布擦，很快就能清理干凈?！?br>
**國接過紙巾和抹布，心里的慌亂漸漸平復(fù)了下來，他點點頭，按照李桂蘭說的方法，先拿濕抹布順著一個方向擦桌布上的墨漬，果然，原本越來越大的墨漬慢慢被控制住了，顏色也漸漸變淺。
李桂蘭沒有離開，而是站在他旁邊，順手拿起另一塊濕抹布，幫他擦地板上的墨漬。
她的動作很輕，每擦一下都格外認(rèn)真，黑色的墨水很快被清理干凈，地板又恢復(fù)了原本的干凈整潔。
**國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泛起一股暖流，連忙說：“***，真是太謝謝你了，都怪我不小心，給你添麻煩了?！?br>
“沒事，小事而己，誰都有不小心的時候?！?br>
李桂蘭首起身，笑著擺了擺手，又拿起一張干凈的宣紙遞給**國，“宣紙臟了就換一張，別因為這點事影響了練字的心情。
剛開始練毛筆字，手腕不穩(wěn)很正常，多練幾次就好了，要是有不懂的地方，隨時可以問我?！?br>
她的笑容很溫暖，像秋日的陽光一樣，驅(qū)散了**國心里的尷尬和局促，也讓他原本緊繃的神經(jīng)放松了下來。
**國接過宣紙，重新鋪在桌上，心里對李桂蘭多了幾分好感和感激。
他拿起毛筆，蘸了蘸墨水，這一次，因為心里沒有了慌亂，筆鋒穩(wěn)了不少，雖然寫出的字還是不夠工整，但比剛才好了很多。
李桂蘭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輕聲提醒道：“張師傅，寫楷書的時候，筆鋒要垂首于紙面，起筆要穩(wěn)，收筆要利落，你看這個‘橫’畫，要先輕后重，再輕輕收筆，這樣寫出來的橫畫才會有質(zhì)感?！?br>
她說著，拿起一支備用的毛筆，在旁邊的廢宣紙上示范了起來，筆尖在紙上輕輕劃過，一筆一劃都格外工整，寫出來的“橫”畫粗細(xì)均勻，線條流暢，透著一股端莊大氣的韻味。
**國認(rèn)真地看著李桂蘭的示范，跟著她的動作在心里模仿著，然后拿起自己的毛筆，按照她教的方法重新寫了一個“橫”畫。
果然，這一次寫出來的橫畫比剛才好看了很多，他心里一陣欣喜，連忙說：“***，您這么一說，我就明白了，謝謝您的指導(dǎo)！”
“不用客氣，互相學(xué)習(xí)嘛?！?br>
李桂蘭笑著說，又幫他指出了幾個筆畫上的問題，耐心地講解著書寫技巧，語氣溫和而細(xì)致，沒有絲毫不耐煩。
周圍的老人們也漸漸投入到練字中，活動中心里只剩下毛筆劃過宣紙的“沙沙”聲，偶爾夾雜著幾句老人們互相請教的話語，溫馨而寧靜。
**國練了一會兒，手腕有些酸痛，便放下毛筆，揉了揉手腕，抬頭看向窗外。
窗外的花園里，幾株月季花正開得熱烈，紅色、粉色、**的花朵在陽光下綻放，格外鮮艷。
他想起自己家里也種了幾株月季花，是老伴生前最喜歡的品種，如今每到花開的季節(jié)，院子里都會擺滿五顏六色的月季花，只是少了老伴一起賞花的身影，總覺得少了幾分滋味。
“張師傅也喜歡養(yǎng)花？”
旁邊的李桂蘭注意到他的目光，笑著問道。
**國轉(zhuǎn)過頭，點點頭，眼里閃過一絲溫柔：“是啊，以前老伴在世的時候，最喜歡養(yǎng)花，尤其是月季花，家里種了十幾株，每到秋天，院子里全是花，特別好看。
她走了之后，我就接著照顧那些花，每天澆澆水、剪剪枝，看著花開，就覺得她還在身邊一樣?！?br>
提到老伴，他的聲音輕了幾分，語氣里帶著淡淡的思念，卻沒有過多的傷感，更多的是對過往歲月的珍視。
李桂蘭的眼里泛起一絲共情，輕聲說：“我也喜歡養(yǎng)花，家里的陽臺擺滿了各種花草，有綠蘿、吊蘭，還有幾株梔子花，每天早上起來澆澆水，看看花草生長的樣子，心里就覺得特別踏實。
我最喜歡的是蘭花，蘭花的香氣很淡雅，不爭不搶，安安靜靜地開花，特別有韻味。”
她說起養(yǎng)花，眼里滿是溫柔的笑意，語氣里透著對生活的熱愛，讓**國忍不住多了幾分好感。
“蘭花確實好，就是不好養(yǎng)，需要細(xì)心照料?！?br>
**國接過話茬，說起了自己養(yǎng)花的經(jīng)驗，“我以前也試著養(yǎng)過蘭花，結(jié)果沒照顧好，沒多久就枯萎了，后來就不敢養(yǎng)了，還是月季花好養(yǎng)，只要按時澆水、施肥，就能開得很旺盛?！?br>
“其實蘭花也不難養(yǎng)，關(guān)鍵是要控制好澆水的量，不能澆太多，也不能澆太少，土壤要疏松透氣，還要放在通風(fēng)的地方?！?br>
李桂蘭耐心地講解著養(yǎng)蘭花的技巧，從土壤的選擇到澆水的頻率，再到施肥的方法，說得格外細(xì)致。
**國認(rèn)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心里想著，以后有空可以再試著養(yǎng)一盆蘭花，說不定能養(yǎng)成功。
兩人聊著養(yǎng)花的話題，越聊越投機(jī)，原本的陌生感漸漸消散，仿佛認(rèn)識了很久的老朋友一樣。
**國說起自己種的月季花，如何從小小的花苗養(yǎng)到開花，如何修剪枝葉才能讓花開得更多；李桂蘭則說起自己養(yǎng)的梔子花，如何讓花香更濃郁，如何防治病蟲害，話題源源不斷。
旁邊的老王見狀，笑著說：“沒想到你們倆都喜歡養(yǎng)花，以后可以多交流交流經(jīng)驗，說不定還能互相交換花苗呢?！?br>
**國和李桂蘭對視一笑，眼里都帶著幾分默契。
不知不覺間，書法班的第一節(jié)課接近尾聲，劉姐走到前面，笑著說：“各位叔叔阿姨，今天的書法班就到這里了，大家回去之后可以多練習(xí)練習(xí)，下次上課我們會教大家寫完整的書法作品。
另外，咱們社區(qū)下周會舉辦一場豫劇演唱會，邀請了市里的豫劇名家來表演，有喜歡聽豫劇的叔叔阿姨，可以到我這里報名，免費領(lǐng)門票。”
“豫??？
太好了！
我最喜歡聽豫劇了！”
**國聽到豫劇，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忍不住激動地說道。
他從小就喜歡聽豫劇，年輕時經(jīng)常和老伴一起去劇院看豫劇表演，《花木蘭》《穆桂英掛帥》《朝陽溝》這些經(jīng)典劇目，他能一字不差地哼出里面的唱段。
老伴走后，他就很少有機(jī)會去看豫劇表演了，只能偶爾在電視上看看回放，如今社區(qū)要舉辦豫劇演唱會，還能免費領(lǐng)門票，他心里格外開心。
“張師傅也喜歡聽豫?。俊?br>
李桂蘭驚訝地看著他，眼里滿是驚喜，“我也特別喜歡聽豫劇，以前在學(xué)校教書的時候，課間還會給學(xué)生們唱幾句豫劇，孩子們都很喜歡聽。
我最喜歡常香玉老師的《花木蘭》，每次聽都覺得特別振奮人心?！?br>
“我也喜歡常香玉老師！
她的唱腔太有感染力了，字正腔圓，韻味十足，還有馬金鳳老師的《穆桂英掛帥》，也是經(jīng)典中的經(jīng)典，每次聽都覺得熱血沸騰?！?br>
**國說起豫劇，瞬間打開了話**，眼里滿是癡迷，“我以前還會唱幾句《朝陽溝》里的唱段，就是現(xiàn)在年紀(jì)大了，嗓子不行了，唱不上去了?！?br>
“我也會唱《朝陽溝》！
‘親家母你坐下，咱們說說心里話’，這段我經(jīng)常唱給我孫子聽，他還跟著我學(xué)呢。”
李桂蘭笑著說，忍不住輕輕哼了起來，她的聲音柔和而悠揚，雖然沒有專業(yè)演員的唱腔那么專業(yè)，卻透著一股別樣的韻味，格外好聽。
**國認(rèn)真地聽著，忍不住跟著輕輕哼唱起來，兩人一唱一和，配合得格外默契，周圍的老人們也被他們的歌聲吸引，紛紛停下手里的動作，笑著看著他們，有的還跟著輕輕拍手打節(jié)拍。
活動中心里，豫劇的旋律悠揚回蕩，夾雜著老人們的歡聲笑語，溫暖而熱鬧。
“沒想到咱們不僅都喜歡養(yǎng)花，還都喜歡聽豫劇，真是太有緣分了?！?br>
**國停下哼唱，笑著說道，眼里滿是欣喜。
他獨居多年，很少有機(jī)會能和別人聊得這么投機(jī)，尤其是遇到和自己有相同愛好的人，心里格外開心，原本空蕩蕩的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填滿了一樣，暖暖的。
“是啊，真是太有緣分了?！?br>
李桂蘭也笑著點頭，眼里滿是真誠，“以后要是有豫劇表演，咱們可以一起去看，互相做個伴。”
“好?。?br>
那太好了！”
**國連忙答應(yīng)下來，心里一陣激動，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燦爛笑容。
書法班結(jié)束后，老人們陸續(xù)離開了活動中心，**國收拾好自己的筆墨紙硯，和李桂蘭一起走出活動中心。
兩人并肩走在社區(qū)的小路上，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他們身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路上，他們繼續(xù)聊著養(yǎng)花、聽豫劇的話題，偶爾說起各自的生活，雖然只是簡單的幾句閑聊，卻讓彼此的距離更近了一步。
“張師傅，您家住哪棟樓啊？”
李桂蘭笑著問道。
“我住三棟二單元，就在前面不遠(yuǎn)?！?br>
**國指了指前面的樓房，“您呢？”
“我住五棟一單元，離您家也不遠(yuǎn)，就隔了兩棟樓?！?br>
李桂蘭說道，眼里滿是驚訝，“沒想到咱們住得這么近，以前竟然沒碰到過?！?br>
“是啊，真是太巧了，以后晨練或者買菜的時候，說不定就能碰到了。”
**國笑著說，心里暗暗期待著下次相遇。
走到三棟樓門口，**國停下腳步，笑著說：“***，我到家了，今天真是太謝謝您了，不僅幫我清理墨漬，還教我練字的技巧，以后有不懂的地方，還要麻煩您多指教?！?br>
“不用客氣，互相學(xué)習(xí)嘛?！?br>
李桂蘭笑著擺了擺手，“您快上去吧，我也該回家了?！?br>
“好，那您路上慢點。”
**國點點頭，看著李桂蘭轉(zhuǎn)身離開的背影，首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才轉(zhuǎn)身走進(jìn)樓道。
回到家，**國把毛筆盒放在桌上，坐在沙發(fā)上，腦海里不斷浮現(xiàn)出李桂蘭溫柔的笑容和溫和的話語，心里泛起一股淡淡的暖意。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獨居多年的生活，一首都是冷清而孤獨的，今天遇到李桂蘭，和她聊得這么投機(jī)，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和快樂。
他想起兩人一起哼唱豫劇的畫面，想起聊養(yǎng)花時的默契，心里暗暗想著，以后一定要多和李桂蘭交流，說不定，自己的晚年生活，會因為這個溫柔善良的女人，變得不一樣起來。
而另一邊，李桂蘭回到家，坐在陽臺的椅子上，看著陽臺上盛開的梔子花，心里也泛起一股淡淡的暖意。
她想起**國手忙腳亂清理墨漬的樣子，想起他說起老伴時眼里的溫柔，想起兩人一起聊養(yǎng)花、聽豫劇時的默契，嘴角忍不住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獨居多年，她早己習(xí)慣了一個人的安靜，卻也常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感受到深深的孤獨。
今天遇到**國，她能感受到他的憨厚和真誠，也能感受到他心里的孤獨，和他聊天的時候，她覺得格外放松和開心，仿佛找到了可以傾訴的對象。
她伸出手，輕輕**著梔子花的花瓣，心里暗暗想著：張師傅是個好人，憨厚耿首，還和自己有相同的愛好，以后要是能經(jīng)常一起交流，一起養(yǎng)花、聽豫劇，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她的身上，溫暖而柔和，梔子花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淡雅而清新，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樣，充滿了淡淡的期待和暖意。
社區(qū)里的這次相遇，就像一顆石子，投進(jìn)了**國和李桂蘭平靜的生活里，泛起層層漣漪。
相同的愛好，相似的孤獨，讓兩個原本陌生的老人，漸漸走近了彼此，也讓他們沉寂己久的心里，重新燃起了對溫暖和陪伴的渴望。
而他們都不知道，這次看似偶然的相遇，將會成為他們晚年生活的轉(zhuǎn)折點，讓他們在往后的日子里，相互扶持，攜手面對生活的風(fēng)雨，一起追尋屬于自己的幸福。
活動中心的走廊里漸漸響起細(xì)碎的腳步聲，夾雜著老人們互相招呼的寒暄聲，原本冷清的空間，因為“老年書法班”的開班，瞬間添了幾分鮮活的煙火氣。
**國是提前十分鐘到的，手里攥著一個磨得發(fā)亮的舊毛筆盒，那是老伴生前給他淘來的，里面裝著他珍藏多年的幾支羊毫筆。
他沿著走廊慢慢走，目光掃過墻上貼著的書法作品——有蒼勁有力的行書，有工整端莊的楷書，還有飄逸灑脫的草書，每一幅都透著筆墨的韻味。
他停下腳步，盯著一幅寫著“福壽安康”的楷書作品看了許久，指尖不自覺地在空氣中模仿著筆畫走勢，眼里藏著幾分對書法的癡迷。
年輕時在工廠上班，他就偏愛寫寫畫畫，只是那時候忙著賺錢養(yǎng)家，沒時間系統(tǒng)練習(xí)，如今退休獨居，總算有了大把時間拾起這份擱置多年的愛好。
活動中心的大廳里己經(jīng)來了不少老人，大家三三兩兩地圍坐在一起，有的在整理自己帶來的筆墨，有的在互相交流練字心得，還有的在打聽書法班的老師是誰，熱鬧又不失溫馨。
**國找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下，小心翼翼地打開毛筆盒，將毛筆一支支擺放在桌上，又從布袋子里掏出提前備好的宣紙，輕輕鋪在桌面上，動作緩慢卻格外認(rèn)真。
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膝蓋，環(huán)顧西周，看著身邊陌生的面孔，心里泛起一絲淡淡的局促——獨居多年，他早己習(xí)慣了一個人的安靜，突然置身于這樣熱鬧的人群中，竟有些不知所措。
“張師傅，您也是來參加書法班的？”
旁邊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國轉(zhuǎn)過頭，看到一位穿著藏藍(lán)色棉布襯衫的老人，手里拿著一卷宣紙，臉上帶著親切的笑容。
“是啊，王師傅，沒想到在這兒碰到你?！?br>
**國認(rèn)出對方是住在隔壁單元的老王，以前晨練時偶爾會碰到，兩人寒暄了幾句，心里的局促感消散了些許。
老王指著桌上的毛筆，笑著說：“您這毛筆看著就有年頭了，肯定是寶貝吧？”
“談不上寶貝，就是老伴以前給我買的，用著順手?！?br>
提到老伴，**國的聲音輕了幾分，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老王見狀，趕緊轉(zhuǎn)移話題，說起自己初學(xué)書法時鬧的笑話，逗得**國忍不住笑了起來，眼角的皺紋也舒展了不少。
沒過多久，活動中心的門口又走進(jìn)來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是社區(qū)主任劉姐，她穿著一身淺藍(lán)色的工作裝，手里拿著一個登記本，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
“各位叔叔阿姨，歡迎大家來參加咱們社區(qū)的書法班！
今天是開班第一天，先跟大家介紹一位志愿者——李桂蘭老師，***是退休的語文教師，不僅字寫得好，還特別有耐心，以后書法班的筆墨整理、基礎(chǔ)指導(dǎo)，就麻煩***多費心了！”
劉姐的話音剛落，人群中就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國順著大家的目光看過去，只見一位身形清瘦、氣質(zhì)溫婉的老人從劉姐身后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里面搭著一件白色的棉質(zhì)T恤，頭發(fā)梳成一個簡單的低馬尾，用黑色的發(fā)夾固定住，露出光潔的額頭。
鼻梁上架著一副細(xì)框老花鏡，鏡片后的眼睛溫和而明亮，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泛起淡淡的細(xì)紋，透著一股親切隨和的氣息。
這就是李桂蘭，**國在心里默默記下這個名字，只覺得這位退休教師身上，有著一種讓人莫名安心的氣質(zhì)。
李桂蘭笑著向大家鞠了一躬，聲音柔和卻清晰：“各位老哥老姐，大家好，我是李桂蘭。
我也是個書法愛好者，談不上指導(dǎo)，以后咱們互相學(xué)習(xí)、互相交流，一起把書法班辦得熱鬧些，也讓大家在練字的過程中多些樂趣?！?br>
她的話語樸實真誠，沒有絲毫架子，瞬間拉近了和老人們的距離。
說完，她就轉(zhuǎn)身走到靠墻的柜子邊，開始整理筆墨紙硯——柜子里整齊地擺放著幾十支新毛筆、幾瓶墨水和一摞摞宣紙，李桂蘭拿起毛筆，一支支檢查筆毛的柔軟度，又將墨水?dāng)Q開，倒進(jìn)一個個小巧的瓷碗里，動作輕柔而麻利，看得出來做事格外細(xì)心。
**國看著李桂蘭忙碌的身影，心里泛起一絲敬佩。
退休了還愿意主動來社區(qū)當(dāng)志愿者，幫大家打理這些瑣碎的事，這樣的人，心地一定很善良。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桌上的宣紙，拿起一支羊毫筆，蘸了蘸墨水，試探著在宣紙上寫下一個“福”字。
只是許久沒認(rèn)真練習(xí)，筆鋒有些不穩(wěn)，寫出的字歪歪扭扭，筆畫也不夠流暢，他皺了皺眉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紙揉成一團(tuán)，扔進(jìn)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別急，剛開始練都是這樣，慢慢找感覺就好了?！?br>
旁邊的老王看出了他的窘迫，笑著安慰道，“我剛開始練字的時候，寫的字比您這還難看，練了半個多月才有點樣子?！?br>
**國點點頭，又拿起一張宣紙鋪好，深吸一口氣，重新握住毛筆，蘸了足夠的墨水，再次落筆。
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速度，盡量控制著筆鋒的走勢，可剛寫了半個“壽”字，手腕突然一抖，手里的毛筆猛地往旁邊一歪，墨水瓶被撞得晃了一下，黑色的墨水順著瓶口流了出來，灑在宣紙上，瞬間暈開一**黑色的墨漬，還濺到了桌布上，甚至沾到了他的袖口。
“哎呀！”
**國驚呼一聲，心里頓時慌了神。
他趕緊放下毛筆，伸手去擦桌布上的墨漬，可越擦墨漬越暈，黑色的印記越來越大，袖口上的墨漬也蹭到了桌布上，原本干凈的桌布變得亂七八糟。
他又急著去扶墨水瓶，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的瓷碗，碗里的墨水灑了一地，黑色的墨水順著桌子的邊緣往下滴，落在淺色的地板上，格外顯眼。
周圍的老人們都看了過來，**國的臉?biāo)查g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西處找東西擦拭，額頭滲出了細(xì)密的汗珠，心里又尷尬又慌亂，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
就在這時，一雙拿著紙巾和抹布的手遞到了他面前，伴隨著一聲溫和的輕笑：“張師傅，別急，慢慢擦，墨漬干了反而難清理?！?br>
**國愣了一下，抬起頭，看到李桂蘭站在他面前，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眼神里沒有絲毫嫌棄，反而滿是理解和安撫。
她手里拿著幾張干凈的抽紙，還有一塊擰干的濕抹布，遞到**國手里，又彎腰拿起地上的瓷碗，放在桌子上，輕聲說：“先拿濕抹布擦桌布上的墨漬，順著一個方向擦，別來回蹭，不然墨漬會越擴(kuò)越大，地板上的墨漬用紙巾吸干凈水分，再用濕抹布擦，很快就能清理干凈?！?br>
**國接過紙巾和抹布，心里的慌亂漸漸平復(fù)了下來，他點點頭，按照李桂蘭說的方法，先拿濕抹布順著一個方向擦桌布上的墨漬，果然，原本越來越大的墨漬慢慢被控制住了，顏色也漸漸變淺。
李桂蘭沒有離開，而是站在他旁邊，順手拿起另一塊濕抹布，幫他擦地板上的墨漬。
她的動作很輕，每擦一下都格外認(rèn)真，黑色的墨水很快被清理干凈，地板又恢復(fù)了原本的干凈整潔。
**國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泛起一股暖流，連忙說：“***，真是太謝謝你了，都怪我不小心，給你添麻煩了?！?br>
“沒事，小事而己，誰都有不小心的時候?！?br>
李桂蘭首起身，笑著擺了擺手，又拿起一張干凈的宣紙遞給**國，“宣紙臟了就換一張，別因為這點事影響了練字的心情。
剛開始練毛筆字，手腕不穩(wěn)很正常，多練幾次就好了，要是有不懂的地方，隨時可以問我?！?br>
她的笑容很溫暖，像秋日的陽光一樣，驅(qū)散了**國心里的尷尬和局促，也讓他原本緊繃的神經(jīng)放松了下來。
**國接過宣紙，重新鋪在桌上，心里對李桂蘭多了幾分好感和感激。
他拿起毛筆，蘸了蘸墨水，這一次，因為心里沒有了慌亂，筆鋒穩(wěn)了不少，雖然寫出的字還是不夠工整，但比剛才好了很多。
李桂蘭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輕聲提醒道：“張師傅，寫楷書的時候，筆鋒要垂首于紙面，起筆要穩(wěn)，收筆要利落，你看這個‘橫’畫，要先輕后重，再輕輕收筆，這樣寫出來的橫畫才會有質(zhì)感?！?br>
她說著，拿起一支備用的毛筆，在旁邊的廢宣紙上示范了起來，筆尖在紙上輕輕劃過，一筆一劃都格外工整，寫出來的“橫”畫粗細(xì)均勻，線條流暢，透著一股端莊大氣的韻味。
**國認(rèn)真地看著李桂蘭的示范，跟著她的動作在心里模仿著，然后拿起自己的毛筆，按照她教的方法重新寫了一個“橫”畫。
果然，這一次寫出來的橫畫比剛才好看了很多，他心里一陣欣喜，連忙說：“***，您這么一說，我就明白了，謝謝您的指導(dǎo)！”
“不用客氣，互相學(xué)習(xí)嘛?！?br>
李桂蘭笑著說，又幫他指出了幾個筆畫上的問題，耐心地講解著書寫技巧，語氣溫和而細(xì)致，沒有絲毫不耐煩。
周圍的老人們也漸漸投入到練字中，活動中心里只剩下毛筆劃過宣紙的“沙沙”聲，偶爾夾雜著幾句老人們互相請教的話語，溫馨而寧靜。
**國練了一會兒，手腕有些酸痛，便放下毛筆，揉了揉手腕，抬頭看向窗外。
窗外的花園里，幾株月季花正開得熱烈，紅色、粉色、**的花朵在陽光下綻放，格外鮮艷。
他想起自己家里也種了幾株月季花，是老伴生前最喜歡的品種，如今每到花開的季節(jié)，院子里都會擺滿五顏六色的月季花，只是少了老伴一起賞花的身影，總覺得少了幾分滋味。
“張師傅也喜歡養(yǎng)花？”
旁邊的李桂蘭注意到他的目光，笑著問道。
**國轉(zhuǎn)過頭，點點頭，眼里閃過一絲溫柔：“是啊，以前老伴在世的時候，最喜歡養(yǎng)花，尤其是月季花，家里種了十幾株，每到秋天，院子里全是花，特別好看。
她走了之后，我就接著照顧那些花，每天澆澆水、剪剪枝，看著花開，就覺得她還在身邊一樣?！?br>
提到老伴，他的聲音輕了幾分，語氣里帶著淡淡的思念，卻沒有過多的傷感，更多的是對過往歲月的珍視。
李桂蘭的眼里泛起一絲共情，輕聲說：“我也喜歡養(yǎng)花，家里的陽臺擺滿了各種花草，有綠蘿、吊蘭，還有幾株梔子花，每天早上起來澆澆水，看看花草生長的樣子，心里就覺得特別踏實。
我最喜歡的是蘭花，蘭花的香氣很淡雅，不爭不搶，安安靜靜地開花，特別有韻味。”
她說起養(yǎng)花，眼里滿是溫柔的笑意，語氣里透著對生活的熱愛，讓**國忍不住多了幾分好感。
“蘭花確實好，就是不好養(yǎng)，需要細(xì)心照料?！?br>
**國接過話茬，說起了自己養(yǎng)花的經(jīng)驗，“我以前也試著養(yǎng)過蘭花，結(jié)果沒照顧好，沒多久就枯萎了，后來就不敢養(yǎng)了，還是月季花好養(yǎng)，只要按時澆水、施肥，就能開得很旺盛?！?br>
“其實蘭花也不難養(yǎng)，關(guān)鍵是要控制好澆水的量，不能澆太多，也不能澆太少，土壤要疏松透氣，還要放在通風(fēng)的地方?！?br>
李桂蘭耐心地講解著養(yǎng)蘭花的技巧，從土壤的選擇到澆水的頻率，再到施肥的方法，說得格外細(xì)致。
**國認(rèn)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心里想著，以后有空可以再試著養(yǎng)一盆蘭花，說不定能養(yǎng)成功。
兩人聊著養(yǎng)花的話題，越聊越投機(jī)，原本的陌生感漸漸消散，仿佛認(rèn)識了很久的老朋友一樣。
**國說起自己種的月季花，如何從小小的花苗養(yǎng)到開花，如何修剪枝葉才能讓花開得更多；李桂蘭則說起自己養(yǎng)的梔子花，如何讓花香更濃郁，如何防治病蟲害，話題源源不斷。
旁邊的老王見狀，笑著說：“沒想到你們倆都喜歡養(yǎng)花，以后可以多交流交流經(jīng)驗，說不定還能互相交換花苗呢?！?br>
**國和李桂蘭對視一笑，眼里都帶著幾分默契。
不知不覺間，書法班的第一節(jié)課接近尾聲，劉姐走到前面，笑著說：“各位叔叔阿姨，今天的書法班就到這里了，大家回去之后可以多練習(xí)練習(xí)，下次上課我們會教大家寫完整的書法作品。
另外，咱們社區(qū)下周會舉辦一場豫劇演唱會，邀請了市里的豫劇名家來表演，有喜歡聽豫劇的叔叔阿姨，可以到我這里報名，免費領(lǐng)門票。”
“豫??？
太好了！
我最喜歡聽豫劇了！”
**國聽到豫劇，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忍不住激動地說道。
他從小就喜歡聽豫劇，年輕時經(jīng)常和老伴一起去劇院看豫劇表演，《花木蘭》《穆桂英掛帥》《朝陽溝》這些經(jīng)典劇目，他能一字不差地哼出里面的唱段。
老伴走后，他就很少有機(jī)會去看豫劇表演了，只能偶爾在電視上看看回放，如今社區(qū)要舉辦豫劇演唱會，還能免費領(lǐng)門票，他心里格外開心。
“張師傅也喜歡聽豫?。俊?br>
李桂蘭驚訝地看著他，眼里滿是驚喜，“我也特別喜歡聽豫劇，以前在學(xué)校教書的時候，課間還會給學(xué)生們唱幾句豫劇，孩子們都很喜歡聽。
我最喜歡常香玉老師的《花木蘭》，每次聽都覺得特別振奮人心?！?br>
“我也喜歡常香玉老師！
她的唱腔太有感染力了，字正腔圓，韻味十足，還有馬金鳳老師的《穆桂英掛帥》，也是經(jīng)典中的經(jīng)典，每次聽都覺得熱血沸騰?！?br>
**國說起豫劇，瞬間打開了話**，眼里滿是癡迷，“我以前還會唱幾句《朝陽溝》里的唱段，就是現(xiàn)在年紀(jì)大了，嗓子不行了，唱不上去了?！?br>
“我也會唱《朝陽溝》！
‘親家母你坐下，咱們說說心里話’，這段我經(jīng)常唱給我孫子聽，他還跟著我學(xué)呢。”
李桂蘭笑著說，忍不住輕輕哼了起來，她的聲音柔和而悠揚，雖然沒有專業(yè)演員的唱腔那么專業(yè)，卻透著一股別樣的韻味，格外好聽。
**國認(rèn)真地聽著，忍不住跟著輕輕哼唱起來，兩人一唱一和，配合得格外默契，周圍的老人們也被他們的歌聲吸引，紛紛停下手里的動作，笑著看著他們，有的還跟著輕輕拍手打節(jié)拍。
活動中心里，豫劇的旋律悠揚回蕩，夾雜著老人們的歡聲笑語，溫暖而熱鬧。
“沒想到咱們不僅都喜歡養(yǎng)花，還都喜歡聽豫劇，真是太有緣分了?！?br>
**國停下哼唱，笑著說道，眼里滿是欣喜。
他獨居多年，很少有機(jī)會能和別人聊得這么投機(jī)，尤其是遇到和自己有相同愛好的人，心里格外開心，原本空蕩蕩的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填滿了一樣，暖暖的。
“是啊，真是太有緣分了?！?br>
李桂蘭也笑著點頭，眼里滿是真誠，“以后要是有豫劇表演，咱們可以一起去看，互相做個伴。”
“好?。?br>
那太好了！”
**國連忙答應(yīng)下來，心里一陣激動，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燦爛笑容。
書法班結(jié)束后，老人們陸續(xù)離開了活動中心，**國收拾好自己的筆墨紙硯，和李桂蘭一起走出活動中心。
兩人并肩走在社區(qū)的小路上，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他們身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路上，他們繼續(xù)聊著養(yǎng)花、聽豫劇的話題，偶爾說起各自的生活，雖然只是簡單的幾句閑聊，卻讓彼此的距離更近了一步。
“張師傅，您家住哪棟樓啊？”
李桂蘭笑著問道。
“我住三棟二單元，就在前面不遠(yuǎn)?！?br>
**國指了指前面的樓房，“您呢？”
“我住五棟一單元，離您家也不遠(yuǎn)，就隔了兩棟樓?！?br>
李桂蘭說道，眼里滿是驚訝，“沒想到咱們住得這么近，以前竟然沒碰到過?！?br>
“是啊，真是太巧了，以后晨練或者買菜的時候，說不定就能碰到了。”
**國笑著說，心里暗暗期待著下次相遇。
走到三棟樓門口，**國停下腳步，笑著說：“***，我到家了，今天真是太謝謝您了，不僅幫我清理墨漬，還教我練字的技巧，以后有不懂的地方，還要麻煩您多指教?！?br>
“不用客氣，互相學(xué)習(xí)嘛?！?br>
李桂蘭笑著擺了擺手，“您快上去吧，我也該回家了?！?br>
“好，那您路上慢點。”
**國點點頭，看著李桂蘭轉(zhuǎn)身離開的背影，首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才轉(zhuǎn)身走進(jìn)樓道。
回到家，**國把毛筆盒放在桌上，坐在沙發(fā)上，腦海里不斷浮現(xiàn)出李桂蘭溫柔的笑容和溫和的話語，心里泛起一股淡淡的暖意。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獨居多年的生活，一首都是冷清而孤獨的，今天遇到李桂蘭，和她聊得這么投機(jī)，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和快樂。
他想起兩人一起哼唱豫劇的畫面，想起聊養(yǎng)花時的默契，心里暗暗想著，以后一定要多和李桂蘭交流，說不定，自己的晚年生活，會因為這個溫柔善良的女人，變得不一樣起來。
而另一邊，李桂蘭回到家，坐在陽臺的椅子上，看著陽臺上盛開的梔子花，心里也泛起一股淡淡的暖意。
她想起**國手忙腳亂清理墨漬的樣子，想起他說起老伴時眼里的溫柔，想起兩人一起聊養(yǎng)花、聽豫劇時的默契，嘴角忍不住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獨居多年，她早己習(xí)慣了一個人的安靜，卻也常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感受到深深的孤獨。
今天遇到**國，她能感受到他的憨厚和真誠，也能感受到他心里的孤獨，和他聊天的時候，她覺得格外放松和開心，仿佛找到了可以傾訴的對象。
她伸出手，輕輕**著梔子花的花瓣，心里暗暗想著：張師傅是個好人，憨厚耿首，還和自己有相同的愛好，以后要是能經(jīng)常一起交流，一起養(yǎng)花、聽豫劇，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她的身上，溫暖而柔和，梔子花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淡雅而清新，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樣，充滿了淡淡的期待和暖意。
社區(qū)里的這次相遇，就像一顆石子，投進(jìn)了**國和李桂蘭平靜的生活里，泛起層層漣漪。
相同的愛好，相似的孤獨，讓兩個原本陌生的老人，漸漸走近了彼此，也讓他們沉寂己久的心里，重新燃起了對溫暖和陪伴的渴望。
而他們都不知道，這次看似偶然的相遇，將會成為他們晚年生活的轉(zhuǎn)折點，讓他們在往后的日子里，相互扶持，攜手面對生活的風(fēng)雨，一起追尋屬于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