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行李箱里的初見九月的西安還裹著夏末的熱意，陽光把307寢室的玻璃窗曬得發(fā)燙，天花板上那臺舊風(fēng)扇轉(zhuǎn)起來“嗡嗡”響，扇葉上積的灰偶爾掉下來，落在剛鋪好的藍白格子床單上。

三雙沾著不同地方塵土的鞋子，在水泥地上踩出輕響——李嶼的帆布鞋沾著北方的黃土，趙峰的運動鞋帶著沿海的沙粒，陳默的布鞋則裹著小縣城的泥點，就這么撞進了彼此的大學(xué)時光。

李嶼是第一個到的。

他背著半舊的雙肩包，手里拎著印著西北航空學(xué)院?；盏纳钏{色行李箱，輪子在走廊里磕了**階，箱角蹭掉塊漆，露出里面的金屬底色。

蹲在書桌前開箱時，從夾層里掉出個磨得發(fā)亮的舊扳手，木柄上還刻著個“軍”字——是爺爺臨走前塞的，老人以前是空軍地勤，總說“搞航空的，手里得有件趁手的家伙，心里才踏實”。

李嶼把扳手小心收進抽屜，指尖蹭過木柄上的紋路，才拿出航模零件盒，開始擺弄“云鷹-2000”。

剛用膠水粘好尾翼，門就被“砰”地一聲撞開，震得墻上的課程表都晃了晃。

趙峰拎著兩個印著潮牌logo的大箱子擠進來，額前的發(fā)膠被汗打濕幾縷，貼在腦門上，卻半點不影響他咧嘴嚷嚷：“哥們兒，你就是李嶼吧？

我爸前幾天還提你呢！

說**跟他以前在航空研究所是老搭檔，倆人當(dāng)年一起熬了三天三夜，才搞定一個調(diào)度系統(tǒng)！”

他把箱子往空床上一扔，拉鏈沒拉好，滾出兩罐冰鎮(zhèn)能量飲料，在床單上留下圈濕痕。

伸手要拍李嶼肩膀時，眼尖瞥見對方指尖沾著銀灰色機油，動作頓了頓，又哈哈笑著收回手：“得得得，不碰你這‘寶貝零件’，免得你跟我急。

我叫趙峰，空中交通管理專業(yè)的，以后咱就是上下鋪的室友，以后我罩你！”

李嶼抬頭看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剛要開口說“你好”，門又被輕輕推開，吱呀一聲，像是怕打擾到誰。

陳默背著洗得發(fā)白的帆布包站在門口，包帶都磨得起了毛，手里攥著個玻璃罐，罐口仔細封著兩層保鮮膜，隱約能看見里面的咸菜——是**凌晨三點起來腌的，說“外頭的菜沒家里味兒，你嘴挑，帶著下飯”。

他耳根紅到脖子根，聲音細得像蚊子哼：“你、你們好，我叫陳默，航空發(fā)動機維修技術(shù)專業(yè)的……”目光飛快掃過寢室，李嶼桌上整齊的航模零件、趙峰攤在床尾的限量版球鞋，都讓他下意識把帆布包往身后藏了藏，手指絞著包帶：“我家在鄰省小縣城，靠助學(xué)貸款來的，力氣還算大，以后……要是有搬東西、整理資料的活兒，你們盡管叫我，不用客氣?！?br>
趙峰立馬湊過去，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力道沒輕沒重，差點把陳默帶得趔趄：“助學(xué)貸款咋了？

咱這寢室不看這個！

以后你就跟我倆混，缺啥少啥跟我說，我爸公司有不少好東西，回頭給你帶點！”

陳默被這突然的熱情嚇了一跳，手一松，咸菜罐“哐當(dāng)”掉在地上，保鮮膜裂開道縫，幾絲咸菜汁滲出來，沾在水泥地上。

趙峰趕緊蹲下去撿，指尖沾了咸菜汁也不在意，還笑著說：“沒事沒事，我爸公司有那種不銹鋼密封罐，明天我給你帶一個，比這個結(jié)實多了！”

李嶼這時也站起來，從行李箱里摸出包未拆封的紙巾遞過去，沒多說啥，卻默默把自己的航模零件盒往桌邊挪了挪，給陳默騰了塊寬敞的地方放東西，還順手幫他把帆布包拎到空椅子上。

女生寢室302這邊，氣氛要柔和些。

蘇曉正把母親塞的碧螺春茶包往抽屜里放，茶包是用牛皮紙包的，上面還貼著外婆用紅筆寫的“防潮”小紙條，字歪歪扭扭，卻透著暖意。

她剛把疊好的碎花床單鋪在床上，就聽見門口傳來高跟鞋踩地板的“噔噔”聲，越來越近，最后停在門口。

林薇拖著銀色行李箱走進來，輪子滑過地面沒什么聲響，她把墨鏡往頭頂一推，露出精致的眉眼，看見蘇曉就笑，聲音脆生生的：“同學(xué)，我叫林薇，空乘專業(yè)的！

你這茶包看著就香，是家里帶來的吧？

以后能不能分我點嘗嘗？

我特愛喝這種淡口的茶?！?br>
蘇曉愣了愣，趕緊點頭，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有點?。骸拔医?a href="/tag/suxiao.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曉，民航氣象技術(shù)的。

茶……茶你要是喜歡，隨便拿，我媽給我?guī)Я撕枚??！?br>
林薇立馬湊過來，從行李箱里掏出支嶄新的口紅，外殼是**嫩的顏色：“那我跟你換！

這個色號顯白，軍訓(xùn)涂正好，不容易脫妝！”

兩人正說著，門又被輕輕推開，阿依古麗背著個鼓鼓的布包站在門口，布包邊角繡著兩朵小小的天山雪蓮，針腳有點歪，卻很認真，上面還沾著點沒拍干凈的黃土：“你們好呀，我叫阿依古麗，也是民航氣象專業(yè)的。

我媽給我裝了好多馕，是剛烤的，還熱乎著呢，晚上咱一起吃吧？”

蘇曉和林薇對視一眼，都笑了。

林薇拉著阿依古麗坐在床邊，蘇曉從包里掏出外婆做的桂花糖，放在桌上的小碟子里。

阿依古麗掰了塊馕遞給蘇曉，蘇曉咬了一口，滿嘴都是麥香；林薇則嘗了塊桂花糖，甜絲絲的味道在嘴里散開。

三個人的笑聲混著窗外的蟬鳴，把陌生的寢室烘得暖烘烘的，連空氣里都飄著淡淡的甜香。

第二章 校園里的第一縷風(fēng)第二天一早，窗外的梧桐葉被風(fēng)吹得沙沙響，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307寢室的三個男生踩著上課鈴的尾巴往教學(xué)樓跑，趙峰邊跑邊嚼著**子，油星子沾在嘴角也沒在意，含糊不清地說：“聽說咱學(xué)校的航空實訓(xùn)樓超牛，里頭還有真飛機的發(fā)動機零件，昨天我聽學(xué)長說，能親手摸呢！”

陳默跟在后面，手里攥著張皺巴巴的校園地圖，是昨天阿依古麗塞給他的，上面用紅筆標(biāo)了教學(xué)樓、食堂和醫(yī)務(wù)室的位置，還畫了個小小的笑臉。

路過實訓(xùn)樓時，李嶼突然停住腳，眼睛盯著樓外展示的老式飛機模型挪不動步。

那模型的機翼上還留著模擬的彈孔，機身印著模糊的編號，尾翼上的油漆有些脫落，卻透著股歲月的厚重。

陳默也湊過去，手指輕輕碰了碰模型的機身，小聲說：“我爸以前修拖拉機時，也給我講過機械原理，說每個零件都有自己的用處，少一個都不行。

以后咱可以一起看航模圖紙，我還能跟你學(xué)學(xué)怎么組裝?！?br>
李嶼轉(zhuǎn)頭看他，眼里難得有了點光，輕輕“嗯”了一聲：“我爺爺以前是地勤，他也給我講過這種老飛機的故事，說以前條件苦，修飛機全靠經(jīng)驗，不像現(xiàn)在有這么多先進設(shè)備?！?br>
趙峰這時也折回來，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看啥呢！

再不走報道就要遲到了！

下午咱再來探秘，我還約了阿依古麗一起，她對這些也感興趣！”

中午去食堂時，趙峰非要拉著室友“踩點”，把各個窗口都看了遍，嘴里還念叨著“這個糖醋里脊看著不錯那個***聞著就香”。

最后他買了三份不同口味的蓋飯，糖醋里脊、宮保雞丁和魚香肉絲，滿滿當(dāng)當(dāng)擺了一桌子。

“我這是替大家試毒！

不好吃的下次咱就不來了！”

他把糖醋里脊推給陳默，“你看你這么瘦，多吃點肉補補”，又把宮保雞丁分給李嶼，“這個有花生，能補充能量”，自己則捧著份魚香肉絲，吃得滿嘴油。

正吃著，阿依古麗端著餐盤走過來，盤子里是馕和一大杯奶茶，奶茶上面還飄著點奶皮。

“我媽說這個奶茶解膩，用磚茶煮的，你們要不要嘗嘗？”

她把奶茶分給三人，趙峰嘗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

比可樂帶勁多了！”

說著就把沒吃完的糖醋里脊撥了一半給她：“你也嘗嘗這個，甜口的，換個味兒，別總吃馕?！?br>
女生寢室那邊，蘇曉正幫林薇整理領(lǐng)來的軍訓(xùn)服。

林薇的衣服肩線有點寬，穿在身上晃蕩，袖子也長了一截。

蘇曉摸了摸衣服縫線，手指捏著布料試了試彈性，小聲說：“我給你改改吧，我外婆以前開裁縫鋪，教過我針線活，保證改完合身?！?br>
晚上回寢室，蘇曉就坐在燈下，借著臺燈的暖光縫補，她還從包里拿出個小線軸，線的顏色和軍訓(xùn)服差不多，是特意帶來的。

林薇湊在旁邊看，眼睛瞪得圓圓的，驚嘆道：“蘇曉你也太厲害了吧！

這針腳比商場里賣的還整齊，一點都看不出來是改過的！”

蘇曉臉有點紅，把改好的衣服遞過去：“你試試，要是還不合適，我再改，別客氣。”

林薇穿上衣服，對著鏡子轉(zhuǎn)了圈，開心得跳起來：“太合身了！

蘇曉你就是我的救星！”

傍晚的時候，校園里的人多了起來，到處是三三兩兩的新生，聊著天，逛著校園。

李嶼一個人去了圖書館，在航空類書架前翻找資料，手指劃過一本本厚重的書籍，最后抽出本《航空概論》。

陳默也跟著去了，手里抱著本《發(fā)動機原理》，封面上還貼著他寫的名字。

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透過玻璃灑在書頁上，偶爾有風(fēng)吹進來，帶著梧桐葉的清香，把書頁吹得輕輕翻動。

趙峰則拉著阿依古麗去操場打籃球，他投籃時總不進，球要么砸在籃板上彈回來，要么首接出界。

阿依古麗就在旁邊笑，手叉著腰：“你這技術(shù)也太爛了，還不如我爺爺放羊時扔石頭準！

我爺爺扔石頭能砸中遠處的草垛，你連籃筐都碰不到！”

趙峰撓撓頭，也笑了：“那你教我！

下次咱跟別的班比賽，可不能輸了面子！”

阿依古麗點點頭，拿起籃球，給趙峰示范投籃姿勢，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落在操場上。

第三章 軍訓(xùn)前的小秘密軍訓(xùn)前一天，天空飄著淡淡的云，風(fēng)也比往常涼了些，校園里到處是穿著迷彩服的新生，有的在整理行李，有的在和室友聊天，空氣中都透著股緊張又期待的氣息。

307寢室的三個男生在寢室里忙得團團轉(zhuǎn)，趙峰把防曬霜、能量棒、濕巾往包里塞，嘴里還不停念叨著：“聽說軍訓(xùn)站軍姿超累，一站就是半小時，我得準備充分點，可不能暈倒丟面子！”

陳默坐在床邊，手里攥著本《軍訓(xùn)注意事項》，眉頭皺得緊緊的，手指在書頁上反復(fù)摩挲——他從小體質(zhì)就弱，體育成績總不及格，一想到要站那么久的軍姿，心里就發(fā)怵。

李嶼看他緊張得厲害，從抽屜里拿出張折疊整齊的紙條遞過去，紙條邊緣有點磨損，上面是用鋼筆寫的“調(diào)整呼吸法”，字跡工整：“這是我爺爺教的，站軍姿時按這個來，吸氣西秒，憋氣兩秒，呼氣六秒，能緩解點疲勞，還能讓注意力集中。”

趙峰湊過來，伸長脖子搶著看，看完還伸手要：“也給我一份！

我也怕站暈過去，到時候被教官批評就慘了！”

李嶼無奈地笑了笑，從抽屜里拿出支筆和一張紙，又寫了一份遞給趙峰，還叮囑道：“別弄丟了，軍訓(xùn)時揣在口袋里，忘了就拿出來看看。”

阿依古麗這時敲了敲寢室門，聲音輕輕的：“有人在嗎？”

趙峰趕緊跑去開門，看見阿依古麗手里拎著個布袋子，袋子鼓鼓的，還能聞到淡淡的麥香。

“我媽昨天又寄了馕過來，是剛烤的，還帶著點溫度，我分成了六份，你們?nèi)齻€一份，蘇曉和林薇一份，你們拿好?！?br>
她把馕遞給三人，李嶼接過時，手指碰到馕，還能感覺到余溫，他發(fā)現(xiàn)馕里夾著張小小的卡片，上面畫著個笑臉，還有用彩筆標(biāo)好的校園地圖，醫(yī)務(wù)室、超市、開水房的位置都寫得清清楚楚。

“軍訓(xùn)累，這個馕抗餓，餓了就吃點，別硬撐著?！?br>
阿依古麗笑著說，眼睛彎成了月牙，像天山的月亮一樣亮。

女生寢室里，氣氛也很熱鬧。

大家圍坐在桌子旁，聊著軍訓(xùn)要帶的東西。

林薇趴在桌上，一臉愁容，手指戳著自己的臉：“軍訓(xùn)肯定會曬黑，我新買的防曬霜不知道夠不夠用，要是曬黑了，好久都白不回來，太慘了！”

蘇曉坐在旁邊，聽她這么說，從包里掏出個小小的陶瓷罐，罐子上印著淡淡的花紋，是外婆親手做的：“這個是我外婆做的防曬膏，用草木和蜂蜜做的，不刺激皮膚，還能保濕，曬后用也能緩解。”

她打開罐子，里面是淡綠色的膏體，帶著淡淡的草藥香。

林薇湊過去聞了聞，驚喜道：“好香啊！

比我買的防曬霜好聞多了！

蘇曉你也太好了吧，以后我就靠你了！”

蘇曉笑了笑，把防曬膏遞給她：“你先用，要是不夠，我這里還有?！?br>
兩人對著鏡子，你幫我涂防曬膏，我?guī)湍阏眍^發(fā)，笑得像兩個孩子，寢室里滿是歡快的笑聲。

晚上睡前，307寢室的燈還亮著。

趙峰靠在床頭，給家里打電話，跟**說學(xué)校的趣事，說自己認識了兩個好室友，還有個女生朋友會打籃球，說得眉飛色舞。

陳默坐在書桌前，手里捧著《軍訓(xùn)注意事項》，旁邊放著李嶼寫的呼吸法紙條，他把注意事項一條一條記在心里，還在重點內(nèi)容下面畫了線。

李嶼則坐在窗邊，手里摩挲著爺爺給的舊扳手，望著窗外的月光。

月光灑在操場上，把地面照得白白的，遠處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蟬鳴，偶爾還有新生的笑聲。

校園里的第一縷秋風(fēng)，正悄悄裹著大家的期待，吹向即將到來的軍訓(xùn)時光，也吹向他們嶄新的大學(xué)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