銹紅色的天空像塊發(fā)霉的舊抹布，把13號堡壘的貧民窟捂得密不透風。

林阮阮縮在垃圾山夾角里，聽著遠處變異鬣狗的嘶吼，脊背抵著生銹的鐵皮墻，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味的咳嗽。

“咳、咳咳——”她慌忙捂住嘴，指縫間溢出的血絲在昏暗中泛著暗紅。

基因病像只貪婪的蠕蟲，日夜啃噬著她的肺，醫(yī)生說過，她活不過二十歲。

可她才十七，連明天的太陽都未必能看見。

腳步聲由遠及近，混雜著粗重的喘息和咒罵。

林阮阮瞳孔驟縮——是“阿疤”那伙人！

他們專搶貧民窟里沒靠山的孤兒，今天輪到她倒霉了。

“小**，躲得倒快！”

阿疤的靴子碾過碎石，他身后跟著三個混混，手里拎著生銹的鋼管。

林阮阮想逃，腿卻像灌了鉛，基因病的發(fā)作讓她的西肢沉重如鐵。

“把今天撿的輻射電池交出來！”

阿疤一把揪住她的頭發(fā)，將她從垃圾堆里拖出來。

林阮阮踉蹌著，懷里的破布袋掉在地上，幾塊勉強能用的輻射電池滾落出來——那是她三天口糧換的，要用來買下周的藥。

“這是我的……”林阮阮掙扎著去撿，后頸卻被阿疤死死按住。

粗糙的手掌扼住她的喉嚨，窒息感涌上來，她眼前發(fā)黑，喉嚨里的咳嗽被生生憋了回去。

“還敢犟？”

阿疤一腳踹在她腰上，林阮阮重重摔在垃圾堆里。

腐臭的廢棄物硌得她生疼，她蜷縮起身子，像只被踩碎的螻蟻。

混混們哄笑起來，鋼管砸在她背上、腿上。

林阮阮咬緊牙關，血從嘴角滲出來，混著鐵銹味在舌尖炸開。

她覺得自己快死了，基因病的痛和毆打的痛絞在一起，讓她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這時，她的右手擦過一株從垃圾堆里探出來的植物——灰綠色的莖干上布滿尖刺，是變異荊棘！

這種植物本該充滿攻擊性，可當林阮阮的手貼上它的瞬間，異變發(fā)生了。

荊棘的尖刺突然軟了下來，灰綠色的莖干泛起瑩潤的光。

林阮阮只覺得一股暖流從指尖涌入身體，驅(qū)散了基因病帶來的寒意。

她下意識抓緊荊棘，那植物竟像活物般纏上她的手腕，柔軟的刺尖輕輕蹭過她的皮膚。

“這、這是什么東西？”

阿疤的咒罵聲戛然而止，他看見那株本該致命的變異荊棘，此刻正親昵地繞著林阮阮的手臂，甚至開出了一朵淡紫色的小花——在輻射廢土上，植物開花是奇跡，更是禁忌。

混混們嚇得后退半步，連阿疤都變了臉色：“怪物！

這**是怪物！”

林阮阮卻顧不上他們的驚恐。

荊棘傳遞來的暖流讓她暫時擺脫了基因病的折磨，她踉蹌著站起身，荊棘仍纏著她的手腕，像條溫順的絲帶。

“滾……”她沙啞地開口，聲音里帶著從未有過的威懾。

阿疤等人面面相覷，最終罵罵咧咧地逃走了——他們怕了，怕這株突然“聽話”的荊棘，更怕林阮阮眼底那抹陌生的光。

等腳步聲徹底消失，林阮阮才癱坐在地上，荊棘緩緩松開，重新縮回垃圾堆。

她看著手腕上淡淡的紅痕，心臟狂跳：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為什么植物會聽她的話？

夜幕降臨時，林阮阮拖著傷腿回到破棚屋。

鄰居阿婆正坐在門口補衣服，看見她這副模樣，渾濁的眼睛里閃過心疼：“阮阮，又挨打了？”

林阮阮點點頭，沒提荊棘的事。

阿婆嘆了口氣，從懷里摸出半塊發(fā)霉的黑面包：“吃吧，明天別去撿垃圾了，那些輻射電池……遲早要你的命。”

“我要買藥?！?br>
林阮阮咬了口面包，澀味在嘴里散開，“阿婆，你說基因病真的沒救嗎？”

阿婆沉默許久，才壓低聲音道：“我聽老人說，初代文明有‘生態(tài)調(diào)和計劃’，能治基因病……但那都是傳說，現(xiàn)在哪還有正常人？”

林阮阮垂眸看著手腕的紅痕，心臟猛地一跳。

生態(tài)調(diào)和……植物共鳴……這些詞在她腦海里盤旋，像根無形的線，要把零碎的線索串起來。

夜里，她反復回想荊棘開花的場景，試著伸出手觸碰窗臺的枯草。

可枯草毫無反應，只有基因病的咳嗽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窗外突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林阮阮警覺地坐起身。

破木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月光下，一只戴著黑曜石戒指的手伸了進來——那是黑曜商隊的標志！

來人低聲道：“林阮阮，你的‘特殊能力’，沈煉首領很感興趣。

明晚角斗場，他會親自‘驗收’你的價值……”門縫合上，只留下一室寂靜。

林阮阮攥緊手腕，荊棘的紅痕在月光下隱隱發(fā)亮：沈煉是誰？

角斗場又有什么在等著她？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