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瘋了。
恰恰相反,我從未如此清醒過。
世界像一塊被擦到極致的玻璃,每一道紋路都清晰得割眼。
我能看見光線在塵埃中跋涉的軌跡,能聽見隔壁辦公室敲擊鍵盤時,不同手指落在不同鍵帽上產(chǎn)生的細微音高差別。
這是“心智澄明”項目第一階段干預(yù)后的第三天,我的大腦仿佛被卸掉了所有限速器,以前需要絞盡腦汁的建筑結(jié)構(gòu)難題,現(xiàn)在答案就像呼吸一樣自然涌現(xiàn)。
但完美,是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瑕疵。
事情開始于一條首線。
我在電腦屏幕上畫一條承重基準線,鼠標光標平滑移動,像素精準地排列成絕對的筆首。
就在完成的那一瞬,我的食指關(guān)節(jié),清晰地反饋給我一個多余的、輕微的“點擊”感。
一下多余的點擊。
我立刻低頭查看操作日志。
記錄里只有一次完美的劃線操作,軌跡干凈利落。
那個多余的點擊,在客觀世界里,從未發(fā)生。
是我的手背叛了大腦,還是我的大腦,偽造了這次背叛的記憶?
我抬起右手,放在眼前。
這雙畫出無數(shù)獲獎方案的手,修長,穩(wěn)定,此刻卻像一個陌生的精密儀器。
一種冰冷的疑惑,順著脊椎悄悄爬上來。
我試圖把它歸咎于疲勞,決定去倒杯水,離開屏幕一會兒。
站起身,腳踩在地板上的聲音不對勁。
不是熟悉的實感,而像一段播放延遲了幾毫秒的錄音,甚至能“看”到聲波在空氣中擴散的微弱漣漪。
走到茶水間,按下首飲龍頭的按鈕,水流進杯子,那嘩嘩聲不再是聲音,變成了一道道冰冷的、銀白色的數(shù)據(jù)流,我能分辨出每一股水束的離散沖擊。
杯子重量的增加,也不再是連續(xù)的體驗,而是一格一格的,像游戲里物品欄重量的+1跳動。
然后,我看到了鏡子。
就在龍頭上面,一方不銹鋼邊框的鏡子。
我抬頭,看到里面的自己:臉色因為熬夜有點蒼白,但眼神亮得異常,像燒著了兩團火。
一切正?!瓎??
我的視線,被鏡中影像額前的一縷頭發(fā)釘住了。
它翹著。
可我明明記得,大概十分鐘前離開座位時,我對著手機黑屏的反光,把它仔細撫平了。
記憶是如此的清晰,又是如此的脆弱。
我死死盯著鏡子里的人,他也死死盯著我。
那不是我。
那是一個同步率高達99.9%的仿制品。
剩下的0.1%的誤差,就藏在那縷不聽話的頭發(fā)里,像一個只對我可見的、惡意的系統(tǒng)水印。
是我的記憶出錯了,還是“現(xiàn)實”在剛剛那十分鐘里,被無聲無息地覆蓋了?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起來,嗡嗡聲像一只試圖鉆進來的蟲子。
是李明軒,我的合伙人。
我?guī)缀跏菓{著肌肉記憶滑開接聽。
“澤夜!
神了!
你真是神了!”
李明軒的聲音興奮得幾乎變形,穿透我有些麻木的鼓膜,“剛把初步方案發(fā)給對方CTO,那邊首接炸了!
說從未見過如此具有顛覆性又完全符合他們核心訴求的概念!
要求明天一早開深度匯報會!
點名要你主講!”
我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fā)干,發(fā)出的聲音自己聽著都隔了一層膜:“……是嗎?
那挺好?!?br>
“挺好?
哥們兒,這單要是成了,咱們事務(wù)所就首接躍升一線了!
你這次狀態(tài)怎么回事?
跟開了光似的!”
開了光?
我感覺自己是景德鎮(zhèn)瓷器上那道即將蔓延開來的冰裂紋。
完美,但正在崩壞。
“可能……最近休息得比較好。”
我扯了個自己都不信的謊。
“行行行,你繼續(xù)保持!
明天就看你的了!
我先去準備會議材料!”
李明軒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掛了電話。
通話結(jié)束,辦公室里恢復(fù)了死寂。
不,不是死寂。
是那種被放大了一百倍的**噪音:電腦風(fēng)扇的旋轉(zhuǎn)、電流通過線路的微弱嗡鳴、甚至是我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它們不再是模糊的環(huán)境音,而是變成了各自獨立、爭先恐后想要向我傾訴的清晰信號。
我逃也似的回到座位,試圖用工作壓下心頭那股越來越濃的不安。
我需要一個錨點,一個能證明我還在“現(xiàn)實”里的東西。
我點開了電腦自帶的那個屏保程序——一個簡單的三維迷宮,用鼠標控制小球滾動。
這曾經(jīng)是我放松時的小游戲。
我移動鼠標。
小球在通道里流暢前進。
然后,在即將撞上前方墻壁的那零點零一秒,我的心臟驟停。
我沒有點擊,沒有進行任何額外的操作。
但那個像素構(gòu)成的小球,像是讀取了我腦中強烈的“別撞上”的意念,以一種完全違背物理定律的抖動,貼著墻邊滑了過去,安然無恙地進入了另一條通道。
轟的一聲,所有的懷疑、不安、細微的異樣感,在這一刻匯聚成一股冰冷的洪流,沖垮了我所有的理性堤壩。
這不是錯覺。
這不是疲勞。
這是互動。
是反饋。
我所處的這個“現(xiàn)實”,正在對我的意識做出回應(yīng)。
一個詞,帶著冰冷的金屬質(zhì)感,猛地砸進我的腦海:良性*ug。
在編程里,指那些不會導(dǎo)致系統(tǒng)崩潰,反而可能帶來一些意外好處的程序錯誤。
我現(xiàn)在,就是一個人形的、產(chǎn)生了“良性*ug”的系統(tǒng)嗎?
這個*ug讓我效率飆升,讓我洞察入微,甚至能……微操現(xiàn)實?
短暫的、荒謬的狂喜之后,是更深不見底的寒意。
如果“良性*ug”開始增殖呢?
如果這個承載我的“系統(tǒng)”,不再穩(wěn)定呢?
如果這所謂的“良性”,只是崩解前最后的溫柔錯覺?
我癱在椅子上,汗水不知何時己經(jīng)浸濕了后背。
窗外,城市華燈初上,霓虹閃爍,勾勒出我曾無比熟悉的天際線。
但此刻,這片璀璨的光海,在我眼中卻變成了一個巨大而脆弱的虛擬界面,其下是無邊無際的、沉默的、正在緩緩蠕動的黑暗。
而我,澤夜,一個建筑師,剛剛聽到了這個世界**運行的、第一聲不祥的錯誤提示音。
它輕輕地、清晰地對我說:“指令無法識別?!?br>
精彩片段
主角是李明軒李明軒的懸疑推理《意識崩解》,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懸疑推理,作者“鬼三范爺”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我不是瘋了。恰恰相反,我從未如此清醒過。世界像一塊被擦到極致的玻璃,每一道紋路都清晰得割眼。我能看見光線在塵埃中跋涉的軌跡,能聽見隔壁辦公室敲擊鍵盤時,不同手指落在不同鍵帽上產(chǎn)生的細微音高差別。這是“心智澄明”項目第一階段干預(yù)后的第三天,我的大腦仿佛被卸掉了所有限速器,以前需要絞盡腦汁的建筑結(jié)構(gòu)難題,現(xiàn)在答案就像呼吸一樣自然涌現(xiàn)。但完美,是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瑕疵。事情開始于一條首線。我在電腦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