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潑灑在寒江水面,將粼粼波光染成一片凄厲的猩紅。
江風卷著碎雪,刀子似的刮在人臉上,碼頭上稀疏的幾間木屋早關(guān)了門窗,只余下“渡雪舫”的破爛酒旗在風中掙扎,像面褪了色的招魂幡。
沈硯青攏了攏身上洗得發(fā)白的青布長衫,將半露在外的劍柄往袖中又縮了縮。
那劍是他唯一的念想,劍鞘是普通的烏木,纏著三圈磨損的藍布條,唯有劍柄尾端一顆小小的青晶石,在暮色里偶爾閃過一點微光。
“客官,要過江?”
沙啞的嗓音從身后傳來,沈硯青回頭,見一個瘸腿的老艄公拄著船槳站在渡口,蓑衣上積了層薄雪,臉上的皺紋比江底的暗礁還要深。
老艄公的船泊在岸邊,是艘不起眼的烏篷船,船尾堆著些漁網(wǎng),艙里亮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勉強驅(qū)散了些許寒意。
“是,往對岸青溪鎮(zhèn)?!?br>
沈硯青點頭,聲音有些干澀。
他己在江邊等了兩個時辰,前幾艘渡船見他孤身一人,又背著個舊包袱,都推說天晚江險,不肯渡他。
老艄公上下打量他一番,目光在他腰間的劍鞘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沙啞著嗓子道:“這江今日不太平,晌午剛翻了一艘官船,**還漂著呢。
你若不怕,便上來吧,渡資五文。”
沈硯青心中一動,官船翻覆?
他從懷中摸出五文錢遞過去,彎腰鉆進了船艙。
艙內(nèi)狹小,正中擺著一張矮桌,桌上放著個粗瓷碗,碗里還有半碗殘酒。
老艄公跟著進來,將船槳往船舷上一靠,點亮了桌上的油燈,昏黃的光將兩人的影子映在艙壁上,忽明忽暗。
烏篷船緩緩駛離岸邊,老艄公搖著櫓,動作遲緩,船行得極慢。
江風從船篷的縫隙里鉆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沈硯青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將長衫裹得更緊了些。
“客官是從南邊來?”
老艄公忽然開口,目光望著艙外的江水,像是在自言自語。
“嗯,從臨安來。”
沈硯青答道,他不愿多言,便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劍鞘。
老艄公“哦”了一聲,又道:“臨安好地方啊,繁華得很。
只是這幾年不太平,聽說上個月‘青龍門’的人在臨安鬧了一場,殺了不少官差,連知府大人的小舅子都沒放過。”
沈硯青的手指猛地一頓,抬頭看向老艄公。
青龍門三個字,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刺中了他的心臟。
他強壓下心中的波瀾,故作平靜地問道:“老丈也知道青龍門?”
老艄公咧嘴一笑,露出幾顆殘缺的牙齒,語氣帶著幾分嘲諷:“江湖上的事,哪有我不知道的?
青龍門、**堂、碧水樓,這些幫派整天打打殺殺,爭地盤搶生意,苦的還不是我們這些老百姓?
就說這寒江,前幾年還太平,自從碧水樓的人占了下游的碼頭,來往的商船都得給他們交‘過路費’,不交就搶,比官府還狠。”
沈硯青沉默著,沒有接話。
他此次過江,正是為了青龍門。
三年前,他還是臨安城里有名的劍客,父親沈驚鴻是青龍門的二長老,一手“驚鴻劍法”出神入化。
可就在三年前的一個雨夜,青龍門內(nèi)部突然發(fā)生火并,父親被誣陷通敵叛國,死于門主趙烈陽的劍下,他僥幸逃脫,從此亡命天涯。
這三年來,他隱姓埋名,西處打探消息,只為查清父親被誣陷的真相,為父親報仇雪恨。
就在這時,江面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幾道火把的光芒從岸邊**過來,照亮了江面。
老艄公臉色一變,猛地停下手中的櫓,壓低聲音道:“不好,是碧水樓的人!”
沈硯青心中一緊,順著老艄公的目光望去,只見岸邊來了十幾個黑衣漢子,個個手持鋼刀,腰間系著藍色的腰帶,腰帶上繡著一條栩栩如生的碧水蛇——正是碧水樓的標志。
為首的是個身材高大的漢子,臉上帶著一道刀疤,從額頭一首延伸到下巴,眼神兇狠,正用望遠鏡望著江面。
“老艄公,停船!”
刀疤臉高聲喊道,聲音在江面上回蕩,“我們要檢查船上的人!”
老艄公臉色發(fā)白,回頭看向沈硯青,眼神里帶著幾分慌亂:“客官,你……”沈硯青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將腰間的劍握在手中,沉聲道:“老丈莫慌,我不會連累你?!?br>
老艄公還想說什么,刀疤臉己經(jīng)帶著幾個人乘上了一艘快船,朝著烏篷船駛來。
快船速度極快,轉(zhuǎn)眼間就到了烏篷船旁邊,刀疤臉縱身跳上烏篷船,鋼刀指著老艄公,厲聲道:“老東西,船上除了你還有誰?”
老艄公嚇得渾身發(fā)抖,指了指船艙:“還……還有一位客官,是要過江去青溪鎮(zhèn)的?!?br>
刀疤臉冷笑一聲,邁步走進船艙,當他看到沈硯青時,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沈硯青雖然穿著普通的青布長衫,但身形挺拔,氣質(zhì)不凡,尤其是腰間的那把劍,雖然劍鞘陳舊,但隱隱透著一股凌厲的氣息。
“小子,你是什么人?
從哪里來?
要到哪里去?”
刀疤臉用鋼刀指著沈硯青,語氣兇狠。
沈硯青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刀疤臉,淡淡道:“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過客,從臨安來,要去青溪鎮(zhèn)探親。”
“普通過客?”
刀疤臉嗤笑一聲,“普通過客會帶劍?
我看你是青龍門的奸細吧!”
話音未落,刀疤臉猛地揮刀向沈硯青砍來,鋼刀帶著風聲,首取沈硯青的頭顱。
沈硯青早有防備,身形一晃,避開了刀疤臉的攻擊,同時腰間的劍“唰”地一聲出鞘,一道青芒閃過,首刺刀疤臉的胸口。
刀疤臉沒想到沈硯青的劍法如此凌厲,心中一驚,連忙后退,想要避開沈硯青的劍。
但沈硯青的劍速度極快,根本不給刀疤臉躲閃的機會,“噗”的一聲,劍尖刺穿了刀疤臉的胸口,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刀疤臉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沈硯青,嘴里喃喃道:“你……你是誰?”
沈硯青沒有回答,手腕一翻,劍從刀疤臉的胸口抽出,鮮血濺了他一身。
刀疤臉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沒了氣息。
船艙外的碧水樓弟子聽到動靜,紛紛沖了進來,看到刀疤臉的**,頓時怒不可遏,揮舞著鋼刀向沈硯青撲來。
沈硯青眼神一冷,手中的劍舞出一團青芒,劍光閃爍間,慘叫聲接連響起,不過片刻功夫,沖進船艙的幾個碧水樓弟子就都倒在了血泊中。
老艄公站在一旁,嚇得目瞪口呆,渾身發(fā)抖。
沈硯青看了老艄公一眼,沉聲道:“老丈,多謝你渡我過江,這些人是碧水樓的,他們不會放過我們,我們必須盡快離開這里?!?br>
老艄公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點頭,拿起船槳,拼命地搖著櫓,烏篷船如離弦之箭般向下游駛?cè)ァ?br>
身后的碧水樓弟子見同伴被殺,紛紛駕著快船追了上來,火把的光芒在江面上連成一片,如同一條火龍,緊緊跟在烏篷船后面。
沈硯青站在船頭,望著身后緊追不舍的碧水樓弟子,眼神凝重。
他知道,這次麻煩大了,碧水樓的人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路,恐怕會更加兇險。
寒江的風更緊了,雪也下得更大了,一片片雪花落在沈硯青的身上,很快就積了一層。
他握緊手中的劍,目光堅定地望向遠方,青溪鎮(zhèn)就在前方,那里或許有他想要的答案,也或許,有更多的危險在等著他。
但無論如何,他都不會退縮,為了父親,為了真相,他必須走下去。
精彩片段
由沈硯青柳長風擔任主角的仙俠武俠,書名:《清風洗雪錄》,本文篇幅長,節(jié)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nèi)容:殘陽如血,潑灑在寒江水面,將粼粼波光染成一片凄厲的猩紅。江風卷著碎雪,刀子似的刮在人臉上,碼頭上稀疏的幾間木屋早關(guān)了門窗,只余下“渡雪舫”的破爛酒旗在風中掙扎,像面褪了色的招魂幡。沈硯青攏了攏身上洗得發(fā)白的青布長衫,將半露在外的劍柄往袖中又縮了縮。那劍是他唯一的念想,劍鞘是普通的烏木,纏著三圈磨損的藍布條,唯有劍柄尾端一顆小小的青晶石,在暮色里偶爾閃過一點微光?!翱凸?,要過江?”沙啞的嗓音從身后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