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三年,我在沈聿書房發(fā)現(xiàn)一沓給白月光的就診記錄。
每一張背面都寫著:”等青青眼睛治好,就和她離婚。
“ 當晚我做了個夢,看見自己跪在雨里求他別走。
而他將傘全傾向剛治好的白月光,說:”她比你更需要我。
“ 驚醒后我翻出婚戒扔進垃圾桶:”不等了,離婚吧。
“ 沈聿卻瘋了般砸碎所有玻璃柜:”你說過會永遠等我!
“ 暗戀我十年的男二默默遞上新房鑰匙: ”姐姐,現(xiàn)在可以看看我了嗎?
“---指尖觸到那疊紙時,還帶著室外攜來的微涼。
林薇是在找一份舊合同的時候,無意間撬開了沈聿書房最底下那個上了鎖的抽屜。
鎖并不結實,或者說,它防的從來不是她這個名正言順的妻子。
三年婚姻,她恪守著相敬如賓的界限,從未越雷池一步。
一沓厚厚的醫(yī)院單據(jù),最上面一張,日期是上周。
姓名:蘇青青。
診斷項目:角膜移植術后復查。
預后判斷:良好。
她的指尖頓在那兩個字上——“青青”。
叫得真親昵。
鬼使神差地,她翻過那摞紙。
一張,又一張。
全是蘇青青的眼科就診記錄,時間**了他們整整三年的婚姻。
最早的一張,就在他們婚禮后的第二周。
紙張邊緣磨損得厲害,像是被人反復摩挲觀看。
每一張的背面,都用她熟悉的、鋒利又冷硬的字跡寫著一行字。”
等青青眼睛治好,就和她離婚。
“最后一張的背面,墨跡甚至還未干透,洇著一種迫不及待的決絕。
林薇站在原地,很長一段時間,腦子里是空的,沒有任何聲音。
書房里的冷氣吹得她皮膚起了一層細栗,心口卻像被什么東西燙穿了一個洞,呼呼地漏著風。
原來是這樣。
這三年的溫存、體貼、那些她小心翼翼珍藏的、偶爾流露的溫情,原來都是量刑前的緩刑通知。
她是他為心頭明月預備的一味藥,藥到,就該病除了。
她安靜地將所有紙張歸位,把抽屜推回,鎖舌“咔噠”一聲輕響,像是叩在了某段關系的終點上。
那天晚上,沈聿沒有回家。
一條冷冰冰的短信躺在手機里:”加班,勿等。
“她盯著那行字,幾乎能想象出屏幕那頭的場景——他或許正守在蘇青青的病床前,那雙總是對她缺乏溫度的眼睛,此刻一定盛滿了另一個人需要的溫柔。
不知道是怎么睡過去的。
卻墜入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夢里也是這樣一個雨夜,瓢潑大雨砸得世界噼啪作響。
她跪在冰冷的積水里,死死拽著沈聿的衣角,雨水糊了滿臉,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沈聿……別走……求你……”他撐著一把巨大的黑傘,傘面卻嚴嚴實實地傾向他身側的女人。
那個女人有著一雙剛剛復明、清澈動人的眼睛,正怯怯地依偎著他。
他看著她,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全然的不耐與冰冷。
“林薇,別鬧了?!?br>
他的聲音被雨聲切割得支離破碎,卻字字如刀,“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
青青比你更需要我?!?br>
他掰開她的手指,動作決絕,沒有一絲留戀。
然后護著那個“更需要他”的人,一步步走入雨幕深處,留她一個人在泥濘里腐爛。
“不——!”
林薇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心臟瘋狂地擂著胸腔,急促的喘息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額頭上全是冷汗,眼角濕漉漉的。
窗外月色凄清,身邊的位置冰冷空蕩。
夢里的絕望和羞辱如同冰水浸透骨髓,真實得讓她渾身發(fā)抖。
她開了燈,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到梳妝臺前。
鏡子里的女人臉色蒼白,眼底帶著驚悸后的紅痕。
她沉默地看了一會兒,然后抬手,用力擰下無名指上的那枚婚戒。
鉑金的圈環(huán),曾經(jīng)被她視若珍寶,此刻卻只覺得烙鐵一樣燙手。
她走到客廳,毫不猶豫地掀開垃圾桶的蓋子,手一松。
戒指落進廢棄的紙屑和果皮里,輕微的一聲“咚”。
像是某種塵埃落定的聲音。
她拿出手機,給沈聿發(fā)了一條短信?!?br>
不等了。
離婚吧。
“然后把手機調(diào)成靜音,扔在沙發(fā)上,去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水是溫的,流過干澀的喉嚨,壓下了那點夢魘帶來的顫抖。
天快亮時,門口傳來急促混亂的腳步聲。
鑰匙捅鎖孔的聲音響得驚人,試了好幾次才對準。
“哐當——”門被猛地推開,撞在墻上。
沈聿站在門口,西裝皺巴巴地搭在臂彎,領帶扯得松垮,眼睛里布滿***,渾身散發(fā)著濃重的煙味和酒氣。
他死死盯著她,像是要從她平靜無波的臉上盯出什么破綻。
“你什么意思?”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個字都像是磨著砂礫。
林薇坐在餐桌旁,慢條斯理地吃著一片吐司。
“字面意思?!?br>
“那條短信?”
他一步步逼近,壓迫感十足,“林薇,我給你一次機會,收回去?!?br>
她甚至懶得抬眼看他。
這種無視的態(tài)度徹底激怒了他。
沈聿猛地揮臂,將玄關處那個放裝飾品的玻璃柜掃倒在地!
“嘩啦——!”
玻璃碎裂的巨響炸開在清晨的寂靜里,碎片和里面的小擺件飛濺得到處都是。
“你說過!”
他低吼,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眼底是駭人的紅,“你說過會永遠等我!
你現(xiàn)在告訴我你不等了?!”
林薇放下吐司,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
她看著地上狼藉的碎片,聲音平靜得近乎**:“嗯,不等了?!?br>
沈聿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摑了一巴掌,僵在原地。
他喘著粗氣,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或許他以為她還會像夢里那樣跪地乞求,或許他以為這只是她又一次吸引他注意力的拙劣手段。
他猛地踹開腳邊的一個玻璃碎片,碎片撞在墻上,又碎成更小的渣滓。
“就因為青青?
就因為她的眼睛好了?
林薇,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善妒……”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門口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程景深穿著一件簡單的淺灰色毛衣,手里拎著一個紙袋,里面裝著還冒著熱氣的早餐粥。
他像是剛好路過,又像是己經(jīng)站了很久。
他的目光掠過一地的狼藉,掠過暴怒的沈聿,最后穩(wěn)穩(wěn)地落在林薇身上。
那眼神里有擔憂有關切,有藏得很深的心疼,唯獨沒有驚訝。
沈聿也看到了他,所有的怒火瞬間找到了遷怒的對象:“是你?!
程景深,***……”程景深卻沒有看他。
他只是走上前,從紙袋里拿出那杯溫熱的粥,輕輕放在林薇面前的桌上,聲音溫和得與周遭的破碎格格不入:“姐,你胃不好,先喝點熱的?!?br>
然后,他在沈聿幾乎要**的目光里,從口袋掏出一把嶄新的鑰匙,遞到林薇面前。
鑰匙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
他看著她,目光虔誠而專注,帶著十年歲月沉淀下的、從未宣之于口的厚重愛意,輕聲問:“姐姐,現(xiàn)在可以看看我了嗎?”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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