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芳，幫我切一斤豬頭肉涼拌，肘子來一個，鹵五花也要，再裝點(diǎn)兒涼菜！”

天氣熱，徐巧芳的鹵肉攤子生意特別好。

她抬頭一看，來人是她以前廠子里的同事劉曉燕，從食品廠下崗后，又找了個民師的工作，這個點(diǎn)，應(yīng)該是剛從學(xué)校下班回來。

“曉燕兒啊，你家今天有喜事嗎買這么多？”

她麻利地動手切豬頭肉。

“我兒子今天相親呢，女方家來人不少，我尋思著多買點(diǎn)肉菜撐撐場面！”

說話的功夫，攤子前又來了一波客人，徐巧芳忙得頭都顧不上抬。

“你這兒這么忙，你家那位也不來幫幫你，我記得老蘇是退休了？在家閑著也是閑著，讓他幫你干點(diǎn)，你也省事兒一點(diǎn)！”

徐巧芳把豬頭肉拌好，又從鍋里把肘子跟五花肉撈出來。

“老蘇你還不了解嗎，技術(shù)骨干，又是領(lǐng)導(dǎo)，他哪兒能拉下臉來賣東西！我也就飯點(diǎn)兒的時候忙，一個人也能忙得過來，用不著他！涼菜裝這些夠不夠？”

“夠，夠了！”

豬頭肉三塊，一個肘子兩塊，鹵五花跟涼菜加起來，一共五塊八毛錢，劉曉燕給了十一，徐巧芳找了她五毛錢，還又另外送了個鹵雞蛋給她。

“不用不用，該是多少就是多少！”

“拿著吧，回頭好吃了再來！”

徐巧芳生意太忙了，兩人拉扯了兩下，劉曉燕就收下了。

“那我就走了哈，回頭有空了，我再來找你說話?！?br>
這幾年廠子里效益不好，食品廠倒閉了，劉曉燕兩口子都在廠子里上班，一下子都失業(yè)了，她男人身體不太行，干不了活，她不出去干活，一家子就都得跟著喝西北風(fēng)。

她來廠子里時間晚，沒趕上分房子，七八口人擠在一個小胡同里。

跟她一比，優(yōu)越感在徐巧芳心里油然而生。

真可憐，人家日子過得再苦，一家人心都在一塊兒，勁兒往一處使，很快就能過上好日子了！哪像你，你在外面辛苦干活，你男人在別的女人床上辛苦干活，嘖嘖嘖！

徐巧芳眼前從右往左飄過一行字，一晃就過去了。

什么東西？

忙了一個多小時，終于忙完了，徐巧芳累得癱坐在凳子上，拿毛巾擦了擦汗。

這會兒才十二點(diǎn)半，家家戶戶都在吃飯，她拿出早上出發(fā)前準(zhǔn)備的饅頭，蘸了點(diǎn)涼菜的湯。

還剩下半盤子涼菜，但她舍不得吃，等會兒看看還有人買沒有，要是賣不出去，就帶回去，晚上一家人吃。

“媽，嫂子熬的綠豆湯，讓我來給你送一碗?！?br>
十來歲的小姑娘懷里抱著飯盒，一蹦一跳地來到攤子前，打開飯盒，湯都灑的只剩下一半了。

“她自己怎么不來？光使喚你跑腿！大熱天，把你臉都曬紅了！”

徐巧芳拿自己擦汗的毛巾給她擦臉，小姑娘嫌棄地往后躲。

“媽，你毛巾上一股味兒，我不要你擦臉！”

被嫌棄了，徐巧芳卻不在意。

“桶里有涼水，你自己洗把臉去吧！”

只剩下半碗綠豆湯，她一邊心疼糧食，一邊埋怨自己的大兒媳，怎么能讓瑤瑤來給她送湯呢，瑤瑤才十歲，正是愛玩的年紀(jì)，湯都灑了，這不是糟蹋糧食嗎！

得了吧，全家就你大兒媳心疼你，你還挑上刺了！不是你大兒媳，誰有那個心能想起來你？

十歲不小了，湯就是她故意灑的，她想早點(diǎn)回家看電視呢！

徐巧芳瞪大眼睛，這次她看清了，她眼前真的有字幕飄過去！

“媽，你趕緊吃飯??！嫂子還在家里等著刷碗呢！”

見她發(fā)呆，蘇瑤瑤不耐煩地催促了一聲。

確定她看不見這些字，徐巧芳試探問道：“瑤瑤，你午休不睡覺，在家里看電視嗎？”

蘇瑤瑤眼珠子一轉(zhuǎn)，有點(diǎn)心虛。

“媽，你都聽誰說的？我就吃飯的時候看一會兒，吃完飯就去睡覺了。是不是嫂子又跟你告狀？”

徐巧芳將信將疑。

“行吧，現(xiàn)在白天長，你中午得好好睡一會兒，要不然下午去學(xué)校會打瞌睡?！?br>
“知道了！”蘇瑤瑤指著攤子上的涼菜，“媽，我爸說讓你給他裝點(diǎn)兒涼菜，再裝兩個豬蹄，他半下午出去遛彎時吃?！?br>
已經(jīng)快一點(diǎn)了，應(yīng)該沒人買了，徐巧芳把涼菜裝起來，又單獨(dú)撈了兩個豬蹄。

她雖然自己不舍得吃，但是對蘇國正一向大方。

嘖，真愛呀，可惜你男人不是自己吃，而是給她小**送??！

徐巧芳裝豬蹄的動作一頓。

“媽你快點(diǎn)兒?。∥野诌€在家等著呢！”

怎么總飄出來奇奇怪怪的文字，徐巧芳沒多想，把裝好的豬蹄遞給她。

“跟**說，天氣太熱了，讓他把塑料袋打開，要不然捂壞了！”

蘇瑤瑤拿上東西，轉(zhuǎn)身就走。

放心吧，捂不壞，一會兒就下肚了！人家中午飯都沒吃，等著你家老蘇給人送肉吃呢，哈哈！

真奇怪，徐巧芳拿毛巾朝彈幕的位置甩了甩，像趕**一樣想把那些奇怪的字趕走。

午后的太陽曬的狗都躲了起來，徐巧芳守著攤子打哈欠。

要不然回家睡一會兒？

別回家了，去隔壁秦寡婦家，有熱鬧看！

因為是單位分的房子，左鄰右舍住的都是徐巧芳的同事，她家隔壁的房子分給了秦春霞，秦春霞的男人是機(jī)械廠的，早年開車出了事故。

廠子里特別照顧她，雖然不滿足分房的條件，但還是趕在廠子倒閉之前，給她分了房。

攤子在外面一擺就是一天，每次徐巧芳收攤回家，只要聽見動靜，秦春霞肯定出來幫忙，兩家關(guān)系處的還不錯。

你男人吃飽喝足，表現(xiàn)得可好了，去晚了就看不見了！

春霞人挺好呢，肯定是胡說八道！

徐巧梅不信彈幕上說的內(nèi)容，但她鬼使神差的從鍋里撈了兩個雞蛋一根雞腿，交代旁邊賣涼皮的攤位老板幫忙照看一下攤子，動身去了秦春霞家。

中午的街上靜悄悄的，兩家住在一個胡同里，她從自家門前經(jīng)過，徑直走到最里面那家，舉手拍門。

“春……”霞。

屋里傳出來的動靜讓徐巧芳的拍門的動作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