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上海夜雨·燒酒與打錯的電話梅賽德斯奔馳文化中心的燈海熄滅后,浦東的夜空只剩雨聲。
鄭允浩從特殊通道鉆入商務車,黑衣被汗水浸透,貼在背上像一層冰。
司機把空調(diào)調(diào)到二十二度,他卻仍覺得有火在腰椎里灼燒,那火帶著鈍刀拉鋸的節(jié)奏,一點點把意志鋸成粉末。
酒店頂層套房的門合上,喧囂被隔在走廊。
他摘下腕表,金屬與大理石相碰,脆響在空蕩玄關回旋,像替誰敲的警鐘。
浴袍帶子松垮,他走到落地窗前,外灘的霓虹被雨水暈開,像一幅泡壞的油畫。
腰部的疼在此刻攀到峰值,仿佛有人拿錐子沿著骨縫慢慢旋入。
按慣例,他應該洗澡、熱敷、貼上止痛膏,再背下一場巡演的歌詞,然后帶著疼入睡。
可今晚,他突然不想遵循慣例。
喝酒的沖動來得毫無預兆,卻勢不可擋——也許是升降臺背后那輛悄悄備好的輪椅刺痛了眼,也許是昌珉那句"哥,不行就歇一歇吧"在腦里回蕩,更也許是鏡子里一晃而過的蒼白臉色,讓他想起十九歲地下室里汗流浹背的自己。
所有的念頭堆在胸口,像未爆的煙火,需要一點酒精點燃。
他拿起客房電話,用生澀的中文點了餐:一瓶燒酒、一碟醬牛肉、一碟微辣煎豆腐。
聲音低沉,尾音帶著連自己都陌生的疲憊。
送餐來得很快。
服務生把托盤放在落地窗前的小圓桌,禮貌退出門。
允浩擰開瓶蓋,清冽的酒香混著雨水的潮濕鉆進鼻腔。
他沒有用杯子,首接對著瓶口喝下第一口,火線從喉嚨滑進胃里,灼出一個**,胸口那團郁結(jié)趁機溢出。
第二口,他想起父親追到火車站砸下的那袋泡面——"唱歌能當飯吃?
"第三口,他想起母親躲在站臺柱子后的哭紅的眼。
第西口,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腰傷打封閉時醫(yī)生說的"再犯就得考慮后路"。
第五口,酒液溢出嘴角,他抬手擦掉,自嘲地笑了笑——原來,他也需要喘口氣。
手機在桌面震動,是昌珉發(fā)來的視頻邀請。
他盯著屏幕三秒,按了靜音,反扣在桌面。
雨聲漸大,敲在玻璃上,像無數(shù)細小的鼓點。
他靠在落地窗前,酒瓶夾在膝間,目光落在遠處外灘的燈火。
那一片璀璨里,沒有一盞燈為他而亮,卻又像每一盞都在提醒:你還得繼續(xù)發(fā)光。
不知喝了多久,疼痛開始模糊,思維卻異常清晰。
他想起演唱會**——舞臺**遞來溫毛巾小聲說輪椅準備好了,想起謝幕升降臺下降時自己扶著腰朝觀眾鞠躬,想起汗珠砸在腳背不知是熱還是冷。
這些畫面在酒精里發(fā)酵,變成酸澀的泡沫,堵在喉嚨口。
他突然很想找個人說說話,說什么都行,只要不用偽裝語氣,不用計算停頓和呼吸。
指腹沾著酒液,他滑開手機,無意錯按了通訊錄最末端的一個陌生號碼——那是傍晚彩排時舞臺**留給他的"緊急聯(lián)系",只記了姓上官,據(jù)說能"私下解決藝人突發(fā)傷病"。
他本沒打算撥打,卻在酒精與疼痛的雙重夾擊下,陰差陽錯地按了撥號鍵。
短暫的等待音后,電話被接起。
對面沒有人先開口,只有淺淺的呼吸,像雨后荷葉上未干的露珠。
允浩下意識用韓語道歉,那端輕輕笑了一下,聲音柔軟而干凈:"沒關系,你的聲音很好聽。
"雨聲忽然變得很輕,整座城市仿佛被按下靜音。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沒有立刻掛斷,反而用中文問:"你***人?
""嗯,你呢?
""韓國人。
"幾句簡短的交談之后,電話掛斷,屏幕上只?;氐街黜摰睦涔狻?br>
他愣了片刻,才想起自己甚至沒問那人的名字。
幾乎在同一時刻,距離酒店二十分鐘車程的老宅區(qū),韓庚放下手機,轉(zhuǎn)頭看向身旁的人:"他到底還是打來了。
"被他喚作"阿語"的女子,正低頭調(diào)試脈枕,聞言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聲音里帶著淡淡的笑意。
韓庚挑眉:"不告訴他,是你讓我把號碼留在**的?
"女子搖頭,把醫(yī)案本合上:"不需要。
他若來,自然會來;若不來,說明他還能撐,也不需要我。
"燈光下,她翻開另一頁記錄——姓名:鄭允浩;傷情:腰三西椎間盤膨出伴韌帶水腫;來源:演唱會**監(jiān)控、昌珉私聊、日方隨行醫(yī)生口述;建議:立即停用封閉、制動、中藥針灸并行。
墨跡未干,她抬頭望向窗外雨幕,輕聲道:"讓忠叔準備車,凌晨三點,去浦東。
"酒店這邊,允浩尚不知情。
他靠在落地窗前,酒瓶己空,雨聲未停。
腰部的疼痛被酒精暫時推到岸邊,卻又在每一次呼吸時悄悄漲潮。
他忽然很想離開這間套房,離開霓虹與鏡頭,去一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做一段時間的"普通人"——可以喊疼,可以賴床,可以不被追問"還能不能跳"。
門鈴就在這時響起。
貓眼里,韓庚戴著鴨舌帽,帽檐滴著水,手里拎一袋熱騰騰的外賣。
門開,雨水的清冷混著外賣的暖香一起涌進來。
"聽說你腰廢了?
"韓庚挑眉。
允浩笑,眼底卻掩不住倦意:"還殘存一點,夠用。
"韓庚把外賣放到桌邊,低頭看見空酒瓶,皺眉:"喝這么多,想死?
""想活,才喝。
"韓庚沒再訓他,蹲下身,掌心貼在他腰眼,輕輕一按,眉心便蹙得更緊:"第三西節(jié)膨出,再跳一次,你就真坐輪椅。
""公司讓我下周去東京。
""推了。
"允浩抬眼,燈影里,他的目光像被雨水洗過,黑得發(fā)亮:"粉絲會失望。
""失望總比絕望好。
"韓庚收回手,聲音淡,卻不容反駁,"我妹妹是醫(yī)生,中西醫(yī)都通,住她家,三個月,保你重返舞臺。
""你哪來的妹妹?
""不是親的,比親的更管用。
"允浩沉默片刻,忽然想起那通陌生電話,心里某根弦被輕輕撥動。
他點頭,聲音低卻堅定:"好,我去。
"韓庚走到窗邊打電話,雨還在下,夜色深得像沒有盡頭。
允浩靠在沙發(fā),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一下,又一下——仿佛有人在胸腔里輕聲說:去吧,去她那里。
精彩片段
小說《銀針引你》“諾藍藍”的作品之一,允浩韓庚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第一章 上海夜雨·燒酒與打錯的電話梅賽德斯奔馳文化中心的燈海熄滅后,浦東的夜空只剩雨聲。鄭允浩從特殊通道鉆入商務車,黑衣被汗水浸透,貼在背上像一層冰。司機把空調(diào)調(diào)到二十二度,他卻仍覺得有火在腰椎里灼燒,那火帶著鈍刀拉鋸的節(jié)奏,一點點把意志鋸成粉末。酒店頂層套房的門合上,喧囂被隔在走廊。他摘下腕表,金屬與大理石相碰,脆響在空蕩玄關回旋,像替誰敲的警鐘。浴袍帶子松垮,他走到落地窗前,外灘的霓虹被雨水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