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樺河市，深秋。

冷風像刀子似的，刮過破舊的校門，也刮在凌皓臉上。

他縮了縮脖子，把洗得發(fā)白的校服外套裹緊了些，低著頭，想快點穿過這條總能遇到“熟人”的小巷。

“哎喲喂，我當是誰呢？

這不是咱們班的大學霸嗎？

咋的，又急著回去給你那癱床上的老娘熬藥?。俊?br>
陰陽怪氣的聲音在前面響起，堵住了巷口。

凌皓心里一沉，是趙強他們。

三個吊兒郎當?shù)纳碛?，嘴里叼著煙，校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戲謔和惡意。

凌皓沒說話，想從旁邊繞過去。

趙強旁邊的一個黃毛立刻跨出一步，用力推了他一把：“強哥跟你說話呢，聾了？”

凌皓踉蹌一下，后背重重撞在冰冷潮濕的磚墻上，生疼。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但最終還是慢慢松開。

不能還手。

還手了，他們會打得更狠。

醫(yī)藥費，他付不起。

媽媽還需要他照顧。

“嘖，沒勁?！?br>
趙強啐了一口，走上前，用夾著煙的手拍了拍凌皓的臉，煙灰簌簌地落在他衣領上，“身上還有錢沒？

哥幾個晚上要去網(wǎng)吧開黑，借點?！?br>
“沒…沒有了?！?br>
凌皓偏過頭，聲音干澀，“早上…早上買菜就剩兩塊了?！?br>
“搜！”

趙強眼神一厲。

黃毛和另一個胖子立刻上前，粗暴地拉扯凌皓的口袋。

那幾枚硬幣和一張皺巴巴的五毛紙幣被翻了出來，揣進了黃毛兜里。

“**，窮鬼！”

趙強似乎覺得不解氣，又踹了凌皓小腿一腳，“學習好有個屁用？

以后還不是給老子打工的命！”

劇烈的疼痛傳來，凌皓悶哼一聲，彎下腰，額頭上滲出冷汗。

屈辱、憤怒、無力感像毒藤一樣纏繞著他的心臟，幾乎要窒息。

為什么？

憑什么自己要承受這些？

就因為家里窮，沒爹撐腰，好欺負嗎？

一股從未有過的熾熱情緒猛地從心底竄起，燒得他眼睛發(fā)紅。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住趙強。

“瞅啥瞅？

不服??？”

趙強被那眼神看得有點發(fā)毛，隨即惱羞成怒，抬手就想扇巴掌。

就在那一刻——凌皓感覺掌心突然一陣滾燙！

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里面燃燒。

他下意識地攤開手掌。

只見掌心皮膚下，一道極其復雜、玄奧的暗金色符文一閃而逝！

微弱，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威嚴。

“**！

什么玩意兒？”

黃毛嚇得往后一跳。

趙強揮到一半的手也僵住了，驚疑不定地看著凌皓的手：“你…你手里藏的什么？

激光筆？”

他自己都不信，那光芒不像任何電器。

凌皓也愣住了，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滾燙的感覺正在迅速消退，符文也隱沒不見，仿佛只是幻覺。

但趙強幾人卻被那瞬間的異象唬住了，尤其是凌皓那雙發(fā)紅的、帶著一絲狠厲的眼睛，讓他們心里有點發(fā)毛。

“艸，***邪門…”趙強罵罵咧咧地收回手，色厲內荏地指了指凌皓，“你給老子等著！”

說完，帶著兩個跟班，快步走了，仿佛身后有鬼攆一樣。

小巷重新恢復寂靜，只剩下凌皓靠著墻壁，劇烈地喘息著。

他抬起手，仔細看著己經(jīng)恢復正常的掌心。

剛才那是什么？

幻覺嗎？

因為太憤怒了？

冷風吹過，被打的地方隱隱作痛。

他慢慢站首身體，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不管那是什么，生活還得繼續(xù)。

只是，心底那份不甘和疑問，卻像野草一樣，瘋狂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