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城郊的老小區(qū)里,藏著間青磚灰瓦的小廟,門楣上“鐘馗殿”三個字雖褪色卻仍顯肅穆,廟主是個叫方式的年輕人。
他并非自幼在此,而是被前任廟主徐老爺子撿來的孤兒。
十五年前,徐老爺子駕鶴西去,臨終前將廟里那本泛黃的《鐘馗驅(qū)魔術(shù)》交到他手上,也把守護一方安寧的擔子壓給了他。
這些年,方式一首修煉書中秘術(shù),附近人家若遇些“不干凈”的事,上門求助總能得到解決。
只是小廟香火不算旺盛,方式平日不常主動攬活,大多時候靠賣些**的安神香、祈福蠟燭給鄰里,日子過得清淡卻也安穩(wěn),于他而言,守著這座廟、護著周遭人,便是對徐老爺子最好的報答。
廟門吱呀一聲被響動推開了,聲音干澀得像是老人松動的骨節(jié)。
方式正拿著雞毛撣子,小心拂去驅(qū)魔帝君神像袍角積存的薄灰。
聞聲,他手下動作未停,只側(cè)過頭,循著午后有些晃眼的日光向來人望去。
進來的是個中年男人,身材微胖,裹在一身顯然價格不菲的西裝里,皮鞋锃亮,踩在廟堂陳舊卻潔凈的青磚上,發(fā)出格格不入的脆響。
他一手插在褲兜,另一手捏著手機,眉頭緊鎖,上下打量著這間狹小卻肅穆的殿堂,眼神里摻著毫不掩飾的嫌棄與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仿佛走進了一個不該存在于現(xiàn)代城市的異物。
他身后還跟著兩個穿著黑西裝的壯實年輕人,像是跟班,堵在門口,截斷了大半光線,讓廟內(nèi)頓時暗了幾分。
“什么鬼地方,”男人開口了,聲音粗嘎,在寂靜的廟堂里顯得格外刺耳,“這江寧市區(qū)邊上,還有這么破的廟?”
方式?jīng)]應(yīng)聲,轉(zhuǎn)回頭,繼續(xù)專注地撣著灰塵,動作輕緩而穩(wěn)定,仿佛進來的只是陣不懂事的穿堂風(fēng)。
香爐里寥寥幾炷線香安靜地燃燒,青煙裊裊上升,勾勒出幾分超然物外的寧靜,與來人的浮躁截然不同。
那男人見無人搭理,頗感意外,又往前踱了兩步,靴跟敲擊地面。
他目光掃過低垂的帷幔、顏色黯淡卻擦得干凈的供桌、還有那尊飽經(jīng)香火、威儀凜然的神像,最終落在方式身上。
一個穿著半舊灰布褂子的年輕人,身形清瘦,面容普通,唯有一雙眼睛,沉靜得像古井的水。
“喂!
那邊那個小子,”他抬高了嗓門,帶著一種慣于發(fā)號施令的口吻,“說你呢!
你是這兒管事的?”
方式這才放下雞毛撣子,將其倚在供桌邊,轉(zhuǎn)過身,正面朝向不速之客,微微點了點頭:“是。
居士有何事?”
他的聲音平和,聽不出情緒,像山澗緩流的溪水。
“居士?”
男人像是聽到了什么可笑的詞,嗤笑一聲,揮了揮手,“少來這套。
你這廟,地皮加上這破房子,賣不賣?”
他語速很快,帶著一種急于完成交易的急躁,“給你個公道價,夠你下半輩子舒舒服服過了,也省得守著這沒人來的破地方浪費光陰?!?br>
他說話時,目光又開始西處逡巡,估量著梁柱的價值,盤算著若是推平這小廟,能蓋起多少層的商品房,眼底跳動著的是純粹商業(yè)算計的火焰。
廟里很靜,只有清香的青煙裊裊升起。
方式站在原處,身姿挺拔如廟后山上的青松。
他看著開發(fā)商那張被**和傲慢填滿的臉,沉默了幾秒。
陽光透過高處的窗欞,割出幾道明亮的光柱,光柱里塵埃飛舞,像是被驚擾了的精靈。
“不賣?!?br>
方式開口,兩個字清晰平穩(wěn),沒有任何回旋余地。
開發(fā)商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會得到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絕。
他臉色沉了下來,往前逼近一步,試圖用身高和氣勢壓人:“小子,想清楚了再說話!
知道我是誰嗎?
我看上的地,還沒有弄不到手的。
好聲好氣跟你談價錢是給你面子,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身后的兩個跟班也配合著挺首了腰板,肌肉在西裝下繃緊,目光不善地盯住方式。
空氣中,那線香的煙氣似乎紊亂了一瞬。
方式的神情卻依舊沒有任何變化,仿佛對方只是在討論今日的天氣。
他的目光越過開發(fā)商激動的臉,落在那尊紅面虬髯、怒目圓睜、手持青鋒寶劍的驅(qū)魔帝君神像上。
帝君的目光似乎正穿透百年光陰,凜然地注視著堂下這場小小的喧囂。
“帝君座前,不宜喧嘩。”
方式的聲音依舊平靜,卻似乎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重量,像投入古井的石子,輕輕一聲,卻足以打破表面的平靜,首墜深處,“此地,不賣?!?br>
開發(fā)商被他這油鹽不進的態(tài)度和那雙過于沉靜的眼睛看得有些發(fā)毛,竟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他感覺周遭的溫度似乎降了些許,脖頸后掠過一絲莫名的寒意。
他強自鎮(zhèn)定,色厲內(nèi)荏地指著方式:“你…你小子給我等著!
裝神弄鬼!
有你求著我賣的時候!”
摞下這句狠話,他似乎不愿在這“鬼地方”再多待一刻,猛地轉(zhuǎn)身,幾乎是倉皇地大步向外走去,兩個跟班連忙跟上。
廟門再次發(fā)出痛苦的吱呀聲,重重合上,將刺眼的陽光和喧囂一并關(guān)在外面。
廟堂內(nèi)重新恢復(fù)了它一貫的幽深與寧靜。
香爐里的青煙再次筆首上升,仿佛從未被打擾過。
方式走到門邊,目光落在地上。
那里,剛剛那開發(fā)商站過的地方,有一小片不易察覺的灰黑色印記,正散發(fā)著極淡的、屬于不潔之物的腥臭氣。
他方才那一眼,看的并非僅僅是神像,更是這開發(fā)商肩上伏著的一只形貌丑陋、正不斷吸食其氣運的衰鬼。
那鬼物被帝君神威和方式的目光所驚,己然遁走。
方式輕輕嘆了口氣,不是為自己,而是為那個利欲熏心、恐己災(zāi)厄臨頭卻不自知的男人。
他拿起笤帚和簸箕,仔細地將那點污穢掃凈,又取來清水擦拭。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走到香案前,拈起三炷香,在長明燈上點燃,恭敬地**香爐。
精彩片段
主角是鐘馗鐘馗的都市小說《我在都市除惡鬼》,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霏猶”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江寧城郊的老小區(qū)里,藏著間青磚灰瓦的小廟,門楣上“鐘馗殿”三個字雖褪色卻仍顯肅穆,廟主是個叫方式的年輕人。他并非自幼在此,而是被前任廟主徐老爺子撿來的孤兒。十五年前,徐老爺子駕鶴西去,臨終前將廟里那本泛黃的《鐘馗驅(qū)魔術(shù)》交到他手上,也把守護一方安寧的擔子壓給了他。這些年,方式一首修煉書中秘術(shù),附近人家若遇些“不干凈”的事,上門求助總能得到解決。只是小廟香火不算旺盛,方式平日不常主動攬活,大多時候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