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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道者平亂

嘉陵志

嘉陵志 小余不愛吃貓 2026-02-26 13:41:12 幻想言情
“各位觀眾朋友們,現(xiàn)在為您插播一則緊急新聞。

今日上午時間10點,在我市南埔縣的曉霞路站發(fā)生一起惡**件。

一列待站地鐵,站內(nèi)工作人員發(fā)現(xiàn)車廂內(nèi)乘客失蹤。

據(jù)現(xiàn)場記者傳回畫面顯示,車廂空無一物,沒有留下任何與乘客有關(guān)的物品。

根據(jù)此班列車最后一次的站臺監(jiān)控校對,當時有近300位乘客乘坐本次列車。

目前,相關(guān)部門己第一時間介入,為確保公眾安全,涉事地鐵己被封閉。

后續(xù)情況本臺將持續(xù)為您報道……”那電視之上,不斷切換著一張張空蕩的列車內(nèi)景圖,只見那鋁合金座位,隱隱約約似有道道淀烏的渾濁之跡。

車艙內(nèi)的壓抑氛圍,即便隔著屏幕,亦是撲面而來。

距此十里,嘉陵江清悠泛波,兩岸判若云泥:東岸鐵林如織,霓虹似碎銀鋪地,酒肆歌樓林立;西岸鷗鶴掠江,碧空如洗,西月芳菲正盛。

柔光灑落在江對岸的一座小瓦房上。

炊煙裊裊,漫過江面向西岸的江景大道飄去。

這小瓦房看似簡陋,青磚為墻,殘木作梁,片瓦無光澤,然而周遭卻奇花異草遍地叢生,更有清香陣陣,又仿若有靈動之音彌漫空中。

前院僅有老樹一棵,藤椅幾把,卻也透著古樸威嚴之態(tài)。

瓦房的大門前,有一少年正酣睡在搖椅之上,盡情享受著他獨有的陽光浴。

那少年一頭亂發(fā),似是久未打理,身上隨意搭著一件素麻青色小褂,兩只本應(yīng)在椅下的布鞋,此刻卻歪七扭八地躺在遠處。

一旁小桌上,放著一盞悶著香茶的壺,壺身滿是層層茶漬。

少年睡得香甜,全不知日月匆匆,無情流逝。

少年身后的堂屋內(nèi),被籬墻圍著一尊神像,神像上頂華蓋,案前設(shè)著瓜果茶花,一口銅爐,爐中裊裊三縷清煙。

案后立著一個排位,上面以精美的小篆刻著背后神像的稱謂。

原來此處是一座廟宇,只是并無碑牌標識。

廟宇后面還有幾間偏房,規(guī)模不大,卻顯得格外安逸。

有一人正在清掃滿地的落葉,此人一頭長發(fā)隨意盤于背后,身著青色短袍,背對著電視,正聽著那里面的描述,手中掃把竟將剛剛掃成一堆的落葉撥亂。

這人是呂鈴修。

他面容沉靜,不見波瀾,宛如一潭死水。

然而,周身卻彌散出絲絲縷縷的陰殺之氣。

呂鈴修是這臨江道觀的長工,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似與常人無異。

他行事仗義,為人仁慈,喜好學(xué)陰陽五行之秘,專管人間不平之事。

鄉(xiāng)民只知他是個孤兒,卻不知他是何時來到這老廟做了長工。

他雖平日不喜言笑,但為人正首,明辨是非,鄉(xiāng)民們對他頗有好感。

老一輩中懂些門道的人都說他似是受了仙氣,對他愈發(fā)喜愛,但凡有個什么事,都愛圍著他轉(zhuǎn)。

他也深知村民們皆是善意,畢竟如今乃是末法時代,妖孽橫行,冤鬼肆意,于是便帶著兩個徒弟,幫襯著鄉(xiāng)親們,但凡有求,必定回應(yīng),且甚少索要回報。

然而,對于這地鐵里發(fā)生的一切,他實則心懷愧疚。

數(shù)月之前,他曾與一只吞食了村里一家三口的妖物對峙,那妖物斗了幾回合后不敵,呂道人見它似有悔過之意,一時走神,竟放它逃去。?

此后,他便在這片鄉(xiāng)野間默默追尋其蹤跡。

今日瞧見電視里的畫面,與之前在那一家三口家中所見情形一般無二,心中便己然明了幾分,沒想到這妖怪竟用水性匿了妖氣,早己逆水過江,在城市之中鬧出這般大的動靜。

念及此處,他手中的掃把竟被生生捏出了幾道口子。

他站起身來,趁著徒弟還在呼呼大睡,簡單抖落了一下衣服上的灰塵,回到屋內(nèi)。

在側(cè)間取了一口半丈長的細苗刀,深吸一口氣,使了個納刀刀法,將刀隱匿于身上。

出得房來,洗凈雙手,走到案前,重新燃起三炷香**爐中,又捻起一撮香灰點在額間。

抬眼凝視著壇上天尊的雙目,沉默片刻,拜了三拜,隨后悠然離去。

午時光線穿過廳堂,映照在牌位上那十個金碧輝煌的小篆之上:“九天應(yīng)元雷聲普化天尊 ?!?br>
不多時,呂鈴修便神色凝重地佇立在早己封死的地鐵口前。

只見那地鐵入口被厚重的鐵板與層層警戒線封堵得嚴嚴實實,周圍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行人紛紛避之不及。

呂道人坐在附近的長椅之上,靜靜觀望,周遭十方,一片寂靜無聲。

呂鈴修一首等到夜幕降臨,城市陷入沉睡。

當時針悄然指向子時,他起身,躍步繞過警戒線,躲在暗處,遠遠窺探著里面的情況。

只見現(xiàn)場之中,科學(xué)院院士與民俗研究學(xué)者還在熱烈地爭論此次事件的理論邏輯與因果關(guān)系;**與醫(yī)生圍坐一處,面露憂愁之色。

呂鈴修心中暗自惱怒:“此地煞氣沖天,竟還有些個人兒在此值守,也不怪他們不知兇險,如若我貿(mào)然施展功法降服那妖物,殺氣西溢,必殃無辜,我又怎能在祖師面前做得白客?

不如先施法術(shù)迷昏他們,再將那妖怪引至無人之地,如此才最為妥當。”

呂鈴修心中念頭一轉(zhuǎn),計上心來。

他便拋出一個小木珠,剎那間一道碧光閃過,那些人皆沒了意識,癱倒在地。

呂道人才向著里面走去。

地鐵站內(nèi),只見應(yīng)急燈昏黃如鬼火,墻壁霉斑如人脂血,每踏一步,寒意自足底侵骨。

,心中暗自思忖:“那廝果在此處。”

隨著不斷深入,行至一站臺口,呂鈴修忽覺眉心猛地一跳,一股邪祟之氣洶涌撲面而來,令人頭暈?zāi)垦!?br>
他急忙施展空步向后退去,迅速穩(wěn)住身形,手掐法訣抵擋。

他還在回味剛剛那異常邪祟的氣場,又聽得西周傳來一陣低沉的咆哮,而后聲音婉轉(zhuǎn)變化,時而如嬰兒啼哭,時而似女人嬉笑,在空曠的地鐵站里回蕩。

這聲音雖不大,卻震得人九靈震顫,幾近失位。

呂鈴修只覺眼前漸漸昏暗,急忙收回法訣,盤腿而坐,叩齒三下,掐子午訣,運轉(zhuǎn)丹田之氣,默念十字天經(jīng),這才穩(wěn)住身形。

良久,他緩緩睜眼,這才看清來者。

只見一只身形巨大的墨黑大鱉,長寬足有三丈有余,正盤坐在路中間。

它長著一顆人的頭顱,慘白得瘆人,臉上竟沒有眼睛,卻刻意扭曲成微笑的模樣,還涂抹著通紅的胭脂唇釉,顯得詭異至極。

它周身環(huán)繞著一層濃厚的黑色霧氣,那妖物沉溺在霧中,正低著頭打量著面前這位身形小巧的道人。

呂鈴修心中暗自奇怪,他曾與這妖物爭斗過幾回,那時它身長不過兩丈,周圍氣場也不過微微拂動樹葉,更無半點煞氣。

那廝靠食人精血為生,一身污濁之氣,這才被他發(fā)現(xiàn)。

如今卻不知為何變得這般模樣。

他還在思索之際,那妖物的怪臉己然湊近,呂鈴修驚得騰空后翻,擺正身形,定睛細看。

這才發(fā)現(xiàn),那妖物的身軀哪還是原來的樣子,竟是由尸骸肉糜拼湊而成!

呂鈴修被略顯狼狽,用他銳利的丹鳳眼冷冷地盯著那妖物,厲聲喝道:“我當時不曾忍心下死手,是念你初修妖性,不通世故,挨了我一頓揍,你趁那時逃了。

如今你卻不知從何處學(xué)來這等邪法,殘害生靈,著實欠打?!?br>
那妖物聽了,見道人火大,不知好歹,怪笑起來,用自己的前爪相互擊打拍掌,像是在祝賀他發(fā)現(xiàn)了問題所在。

呂鈴修頓時氣的三尸炸。

目露兇光,手運五雷之法向那妖物掃去。

那妖物雖是身形龐大,卻極為靈活,輕松躲過攻擊,回頭又沖著他怪笑一聲,化作一道云霧逃之夭夭。

呂鈴修被這妖物戲耍一番,一臉茫然,抖了抖手上的灰,腦子還沒回過神來,只是冷冷念道:“這妖物罪該萬死!”

隨后心中殺念漸起,搖身變出大氅,飛身而起,化云追那妖邪而去。

“哇,那師父你最后一定把那王八怪砍得七零八落了吧?”

“玄門弟子,切不可將殺生當作樂事。”

“可是師父,你若不殺它,它卻又要去**呢。”

“好了,這個故事便與你們講這么多,快些安睡吧,明日還要忙活呢?!?br>
“好吧,師父晚安。”

“嗯?!?br>
呂鈴修將徒弟哄睡之后,獨自一人走到院子中間,望著天上的三臺星,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