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沉靜的圖書館里，林芊正和另外兩個玩家躲在書架角落。

外面的大燈時不時掃過，把圖書館里面照得分毫畢現(xiàn)。

兩只腫脹凸起的眼珠突然貼在玻璃窗上，滴溜溜的眼珠里布滿了血絲。

癲狂地搜尋著是否有人藏匿。

大燈掃過去，眼珠看到的東西都暗下來，“……沒人？

人去哪兒了？”

“出來吧，我早就看到你們了…………出來！”

大燈再次掃過來，眼珠拼了命西下轉(zhuǎn)，沒發(fā)現(xiàn)人。

眼珠退開，窗上顯現(xiàn)出一個佝僂的人影，穿著破爛校服，身上遍布傷痕，頭發(fā)潦草，看不出男女。

干癟的臉上掛著兩只碩大的眼珠，不甘心地瞪著，企圖找到身上傷痕的接棒人。

圖書館的大門死死鎖著，這個人用僅剩的理智思考了一會兒，最終選擇離開。

“人呢？

快出來吧，我們來玩?zhèn)€游戲啊……哈哈哈哈！”

聲音漸漸變得遙遠(yuǎn)。

書架角落里，三道呼吸聲終于憋不住，急促地汲取空氣。

林芊身后那道呼吸聲弱下去，她回頭，“你怎么樣海婧？”

海婧捂住肚子上被包裹起來的血洞，提起精神勉強(qiáng)笑了笑，“我想，睡一會兒。”

林芊沉默，她知道海婧堅持了很久，己經(jīng)非常疲憊，“你先瞇一會兒，別睡沉。

有什么事我喊你，你一定要醒過來?！?br>
海婧掀了掀眼皮，呼吸聲很快變得平穩(wěn)。

林芊壓低聲音，湊到縮成一團(tuán)的黎芳芳身邊。

“黎芳芳，海婧看起來不太好，我們什么時候出發(fā)去醫(yī)務(wù)室？”

原本明媚大方的黎芳芳埋著頭，微微發(fā)抖。

她抬起驚恐流淚的眼睛，最初的陽光樂觀早就消失不見，“林芊，不要出去好不好，外面太恐怖了?！?br>
林芊不擅長強(qiáng)硬表達(dá)自己的不贊同，只能擠出來幾個字，“可是海婧不能一首待在這兒?！?br>
再這樣下去海婧會死的，她在危急時刻挺身而出保護(hù)了她們。

黎芳芳也一首堅持著要帶她去醫(yī)務(wù)室，至少要把這條命保留到最后的期限。

但現(xiàn)在，“我熬不下去了林芊！”

黎芳芳雙手抱住頭，理智瀕臨崩潰。

“這個破副本的目的達(dá)到了！

我熬不下去了！”

“不可能有人能通關(guān)，不可能！”

黎芳芳淚眼婆娑地指著自己的腦子，“這里面一首有一個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你看看外面，不論是npc還是玩家，他們都被同化了！”

“我們也一樣，我們也一定會是那個結(jié)局！”

黎芳芳絕望地癱坐著。

半晌，她像是想起什么，盯住林芊，“為什么你沒事，憑什么你還那么正常?。俊?br>
“對了，你一開始就是這副鬼樣子，不死不活的，好像對活著沒什么興趣？”

她忽然貼住林芊的臉，泛紅的眼睛一眨不眨，“你就像一塊發(fā)爛發(fā)臭的肉，丟在外面，都沒人想撿回去?！?br>
“最該被同化，最該**的人不應(yīng)該是你嗎？”

“為什么是我們這些拼命想要活下去的人沒有好結(jié)果！”

靜坐著的林芊能明顯感受到黎芳芳的理智和思想己經(jīng)被侵蝕。

她很贊同黎芳芳最開始的話，她的狀態(tài)本來就是活人微死。

后面的話就是單純的發(fā)泄**，但是耐受能力到了銅墻鐵壁的林芊表示，這點程度的“惡言惡語”，扣一扣耳朵就會像耳垢一樣輕易掉出去。

毫無殺傷力。

這可能也是她至今沒有被同化的原因。

她嘆口氣，眼神格外平靜，看黎芳芳的眼神就像看曾經(jīng)那個不講道理的傻子領(lǐng)導(dǎo)。

激動的黎芳芳顯然被刺激到，她抽出一把原本用來防身的小刀。

冰涼的刀身落到林芊的臉上，黎芳芳咬牙切齒，“我真討厭你的眼神，看清楚，現(xiàn)在是我在欺負(fù)你！”

“你應(yīng)該趴在地上求我，求我把刀拿開，為了求我你甚至什么都愿意干！”

啊，好像更傻了。

林芊把這些臺詞在嘴里滾了一圈，面無表情道：“把刀拿開好不好，我求你，我什么都愿意干。”

黎芳芳并不滿意，她把刀按壓進(jìn)去幾分，林芊感覺一股尖銳的痛意，平靜的眼神里終于起了波瀾。

“哈，原來你怕痛啊，我還以為你什么都不怕呢！”

像是找到了什么把柄，黎芳芳得意又瘋狂地再把刀按下去，一道血紅漸漸在林芊白皙的臉上浮現(xiàn)出來。

林芊眼里掙扎著痛意，除此以外，她仍然一動不動。

林芊想過無數(shù)自己的死法，她夢想中最完美的死，就是毫無痛苦地在睡夢中死去。

可現(xiàn)實往往背道而馳。

隨著尖刀的刺入，林芊臉上逐漸被劃開一道大口子，鮮血從臉上流到脖子里，染紅了身前的衣服。

即便她咬著牙，還是忍不住痛地嘶了一聲。

身后半昏半睡的海婧被她們吵醒，睜開眼睛，虛弱又驚慌，“黎芳芳你做什么！”

“你還記得自己的身份嗎？

黎芳芳！”

海婧撐起半邊身體，勉力推了一把黎芳芳。

陷入癲狂的黎芳芳在臨門一腳前忽然清醒過來，她看著眼前紅了半邊的林芊，驚叫一聲退開。

林芊扶住失力的海婧，失血過多讓海婧的臉發(fā)白，嘴唇也沒血色。

海婧眼神復(fù)雜，“林芊，為什么不反抗，你難道真的要死在她手里嗎？”

林芊：“我也只是爛命一條?！?br>
海婧不理解，嘆息道：“生命很美好很珍貴……”林芊心里的死水微動，但也只是微動。

一旁的黎芳芳正發(fā)狠擊打著自己的頭，左右腦互搏讓她痛苦極了。

“你們**！

……不，我不要！”

最終她揪起自己的頭發(fā)，頭皮和臉皮繃緊，像一個鼓足了氣的氣球。

再下一秒，就會爆炸。

她尖叫著哀求：“你們殺了我吧！

我不想，我不想變成一個魔鬼！”

黎芳芳爬過來，雙手在空中揮舞摸索，“求求你們，我的頭好痛，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首到摸到地上那把剛剛被丟棄的小刀。

她停下了。

掃過的燈光照出黎芳芳凌亂的后腦。

“你們都不下手，那我……我自己來?！?br>
又***，林芊和海婧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黑暗中，耳朵似乎變得格外靈敏。

一陣詭異的聲音響起，是利器不斷扎進(jìn)皮肉的聲音。

“噗嗤”一聲，好像氣球被扎破，里面的氣體爭先恐后地涌出來。

氣球的裂口變大，“嘩啦啦”幾聲，氣球只剩下一層皮，軟塌塌地掉在地上。

溫?zé)岬囊后w漫過來。

燈光掃過來，地上滿是鮮血，黎芳芳安靜地趴伏在血泊中。

“她死了，也解脫了。”

剩余兩人閉了閉眼睛。

“……哦？

這里還藏著兩只小老鼠？”

“林芊快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