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狼谷的雪下得很大，大到幾乎要掩埋滿地尸骸。

我的鎧甲上結(jié)了一層暗紅的冰，那是敵人的血，也是我自己的血。

我拄著斷劍單膝跪在雪地里，左臉的刀疤被凍得發(fā)紫，我卻感覺不到疼。

"顧帥，只剩三百弟兄了。

"副將趙誠拖著斷腿爬到我身邊，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箭矢用盡，糧食斷了兩日..."我抹了把臉上的血水，抬頭望向谷口。

西戎的黑狼旗在風(fēng)雪中獵獵作響，敵軍如潮水般涌來。

我已經(jīng)在這里死守了七天。

"再撐半日。

"我折斷插在肩頭的箭桿，劇痛讓我眼前發(fā)黑，"傳令下去，把最后那批**埋在山道兩側(cè)。

"趙誠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吐出一口帶著冰碴的血："可那是王爺特意給您防身用的...""執(zhí)行軍令。

"我打斷他，聲音冷得像這谷中的石頭。

當(dāng)副將踉蹌離去，我才允許自己顫抖了一瞬。

伸手入懷，摸到那個(gè)繡著并蒂蓮的平安符——出征前夜，蕭景翊親手系在我頸間的。

"驚瀾，此戰(zhàn)兇險(xiǎn)，你定要平安歸來。

"記憶中，蕭景翊將我攬入懷中，修長的手指拂過我左臉的疤痕，"我蕭景翊以性命起誓，定不負(fù)顧家軍。

"當(dāng)時(shí)燭火搖曳，他的眼神溫柔得能融化北境的雪。

誰能想到，短短半月后，我會在千里之外的死地，攥著這個(gè)可笑的承諾等死？

"轟——"爆炸聲震得耳膜生疼。

我猛地抬頭，看見谷口升起熟悉的赤色煙云——那是蕭景翊特制的赤焰**，全天下只有他掌握配方。

"怎么會..."我瞳孔驟縮。

"顧帥！

"傳令兵連滾帶爬地沖過來，"敵軍在用我們的**炸山道！

"我的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

不對，這批**明明鎖在軍械庫，鑰匙只有我和蕭景翊...一只信鴿突然撲棱棱落在我肩頭。

我解開竹筒，紙條上只有一行小字："九王爺已接管北境兵權(quán)，顧家軍按謀逆罪論處。

"字跡是我安插在王府的暗衛(wèi)所留，做不得假。

風(fēng)雪忽然變得刺骨。

我想起臨行時(shí)蕭景翊反常的叮囑："無論聽到什么消息，都別回頭。

"原來，他早就計(jì)劃好了一切。

"列陣！

"我嘶吼著拔出佩劍，"顧家軍聽令，死守谷口！

"殘兵們用凍僵的手舉起盾牌。

沒有人退縮，即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