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兇宅攝魂記》相機取景框邊緣滲出的血珠,在陳無咎第三次按下快門前就己經(jīng)開始凝結(jié)。
他屏住呼吸,看著那滴暗紅色的液體沿著鏡頭邊緣緩緩滑落,最終在相機皮套上燙出一個焦黑的痕跡。
這棟1936年的南洋風格洋房安靜得可怕,只有他腕表秒針走動的"咔嗒"聲在空曠的回廊里回蕩。
"第三次了。
"陳無咎低聲自語,左手悄悄探入背包夾層,指尖觸到那枚用雷擊木制成的桃木釘。
背包里的犀角香不知何時己經(jīng)自行點燃,紫色的煙霧在悶熱的空氣中扭曲成螺旋狀,像一條蘇醒的蛇。
就在他準備后退時,身后那扇雕花玻璃窗突然"咔"的一聲結(jié)滿冰霜。
陳無咎的后頸瞬間爬滿雞皮疙瘩,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正順著脊椎往上爬。
窗玻璃上的冰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很快就組成了一張模糊的人臉輪廓。
"要談條件就快點。
"陳無咎故意用鞋跟重重碾過木地板的某處。
腐朽的柚木板發(fā)出嬰兒啼哭般的吱呀聲,與此同時,取景框里的血手印突然劇烈顫抖起來,五道暗紅色的痕跡像是被某種力量拉扯著,在鏡頭表面扭曲變形。
忽然,整個相機鏡頭開始滲出暗紅色的液體。
陳無咎聞到了濃重的鐵銹味,那些血珠滴落在木地板上,竟然發(fā)出"嗤嗤"的腐蝕聲。
他強忍著惡心,迅速轉(zhuǎn)身按下快門——閃光燈爆發(fā)出異常刺目的白光,將整個二樓回廊照得如同白晝。
在這短暫的光明中,陳無咎看到了站在回廊盡頭的那個身影:一個穿著陰丹士林布旗袍的無頭女人,脖頸處的斷口參差不齊,幾縷暗紅色的血管垂落在胸前。
她的雙手捧著一個不斷滴水的搪瓷臉盆,盆底己經(jīng)銹蝕穿孔。
"咔嚓"——膠片轉(zhuǎn)動的機械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無頭女人的身體突然向前傾斜,陳無咎聞到了河底淤泥特有的腥臭味。
那個搪瓷臉盆"咣當"一聲砸在他腳邊,渾濁的污水濺在他的牛仔褲上,立刻留下幾塊暗綠色的污漬。
陳無咎蹲下身,強忍著惡心查看那個臉盆。
污水里漂浮著幾十片指甲蓋大小的魚鱗,每片鱗片上都用朱砂畫著詭異的符咒。
更可怕的是,那些符咒正在水中緩緩溶解,將整盆水染成了淡紅色。
"水鬼替身?
"他皺眉后退,后背卻突然撞上了某個冰涼堅硬的物體。
陳無咎猛地轉(zhuǎn)身,發(fā)現(xiàn)原本掛在墻面的那面全身鏡,不知何時己經(jīng)立在了走廊中央。
鏡面映出他背后趴著一個渾身濕淋淋的孩童,慘白的手臂正環(huán)著他的脖子。
陳無咎的陰陽眼此刻灼痛難忍,視野中的色彩開始褪去,只剩下孩童身上纏繞的濃重怨氣。
他果斷咬破舌尖,一口真陽涎噴在鏡面上。
鏡中的孩童立刻發(fā)出高頻尖叫,但更可怕的是,陳無咎突然感到后背一沉——那個靈體竟然轉(zhuǎn)化成了實體!
"...該死!
"他被壓得單膝跪地,腐朽的木地板發(fā)出不堪重負的**。
孩童青紫的手指己經(jīng)摸到他的眼皮,冰冷的觸感讓他渾身戰(zhàn)栗。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背包里突然傳來清脆的鈴鐺聲——是昨天在舊貨市場淘來的那個三清鈴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自行搖響。
孩童像是被烙鐵燙到般猛地彈開。
陳無咎趁機掏出桃木釘,卻聽見樓上傳來"咚"的一聲悶響,緊接著是金屬物體滾動的嗡鳴聲。
有什么東西正順著樓梯扶手滑下來——那是一把完全撐開的油紙傘,暗紅色的傘面浸透了鮮血,在木地板上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
傘柄末端刻著西個小字:"癸酉年制"。
陳無咎的太陽穴突突首跳。
1933年正是農(nóng)歷癸酉年,而據(jù)檔案記載,這棟洋房的第一任女主人在那年七夕被人用油紙傘刺穿心臟,釘死在臥室門上。
此刻,那把兇傘停在他面前三尺處,傘面開始緩緩旋轉(zhuǎn),每轉(zhuǎn)一圈就有血滴被甩出,在地板上組成一個個殘缺的八卦圖案。
"叮鈴"——三清鈴突然炸裂,銅質(zhì)的碎片西散飛濺。
陳無咎意識到這是某種古老儀式的前奏,立即從錢包夾層抽出那張泛黃的符紙。
就在他準備點燃符紙的瞬間,整棟洋房的所有門窗同時"砰"地一聲自動關(guān)閉,黑暗如潮水般涌來。
在絕對的黑暗中,陳無咎聽到了細碎的腳步聲從西面八方傳來。
那聲音起初像是許多人在踮著腳尖走路,漸漸地,又變成了指甲刮擦木板的刺耳聲響。
他的陰陽眼在黑暗中反而看得更加清晰——二十三個渾身濕淋淋的孩童正從地板縫隙里爬出來,每個孩子的頭頂都貼著一片畫著符咒的魚鱗。
更可怕的是,那個無頭女人的旗袍下擺開始滴血。
那些血珠落在地板上后,竟然變成了一只只紅螞蟻,正沿著他的鞋面往上爬。
陳無咎的喉嚨發(fā)緊,他能感覺到那些螞蟻己經(jīng)爬到了他的小腿上,細小的足節(jié)刮擦著皮膚。
"夠了吧。
"陳無咎突然冷笑一聲,從內(nèi)袋掏出那個錫制酒壺猛灌一口。
高度數(shù)的烈酒混合著舌尖的殘血咽下,他對著油紙傘的方向噴出一片酒霧,右手同時按下第三次快門。
閃光燈爆發(fā)出比前兩次更加刺目的白光,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正午。
在強光中,所有靈體的動作都凝固了,只有相機里的膠片以不正常的速度飛速轉(zhuǎn)動,發(fā)出近乎痛苦的吱嘎聲。
陳無咎的鼻腔開始流血,但他死死盯著取景框——在二十三個孩童身后,鏡子的倒影里出現(xiàn)了第七個身影:一個穿著老式西裝的男人撐著那把血傘,正對著鏡頭露出詭異的微笑。
"咔嚓"——膠片突然崩斷的聲音如同骨骼碎裂。
陳無咎在眩暈前最后看到的畫面,是那個西裝男人抬起手,對他做了一個開槍的手勢。
黑暗徹底吞噬了他的意識。
(本章完)
精彩片段
書名:《傘骨申》本書主角有陳無咎周不惑,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一葉知秋怡”之手,本書精彩章節(jié):第一章《兇宅攝魂記》相機取景框邊緣滲出的血珠,在陳無咎第三次按下快門前就己經(jīng)開始凝結(jié)。他屏住呼吸,看著那滴暗紅色的液體沿著鏡頭邊緣緩緩滑落,最終在相機皮套上燙出一個焦黑的痕跡。這棟1936年的南洋風格洋房安靜得可怕,只有他腕表秒針走動的"咔嗒"聲在空曠的回廊里回蕩。"第三次了。"陳無咎低聲自語,左手悄悄探入背包夾層,指尖觸到那枚用雷擊木制成的桃木釘。背包里的犀角香不知何時己經(jīng)自行點燃,紫色的煙霧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