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被塞進了一臺全速運轉(zhuǎn)的滾筒洗衣機,五臟六腑攪成一團,腦漿子都快甩成豆腐花。
耳邊是嗡嗡的尖鳴,夾雜著女人凄厲的哭喊和瓷器碎裂的刺耳聲響。
猛地吸進一口氣,濃重的霉味和廉價熏香的混合氣味嗆得我肺管子生疼。
睜眼。
昏黃的光線從糊著厚厚窗紙的欞格透進來,照亮浮塵無數(shù)。
頭頂是泛黃帳子,繡著褪色的、歪歪扭扭的纏枝蓮,邊角還掛著蛛網(wǎng)。
身下硬得硌人,像是鋪了一層薄棉絮就首接躺在了木板床上。
“小姐!
小姐您終于醒了!”
一個穿著洗得發(fā)白粗布裙衫的小丫頭撲到床邊,眼睛腫得像桃,“您別想不開啊!
老爺夫人去了,您要是再……咱們國公府就真的……”國公府?
我撐著劇痛的腦袋坐起來,視線掃過這間屋子——空蕩、破敗,除了一張桌子兩把搖搖欲墜的椅子,幾乎稱得上家徒西壁。
唯有墻角那個半人高的花瓶,釉色溫潤,描金雖暗淡卻難掩精致,格格不入地彰顯著這地方或許、可能、大概曾經(jīng)闊過。
一段完全不屬于我的記憶瘋狂涌入腦海。
姜沅,十六歲,安國公嫡女。
父母半月前赴任途中遭遇山洪,雙雙罹難。
諾大國公府瞬間傾頹,家產(chǎn)被族親以各種名目侵占瓜分,只剩她和一個忠仆小丫鬟守著這空空蕩蕩的祖宅,今日更是被逼到了典當最后幾件嫁妝換米下鍋的地步。
而我,現(xiàn)代社畜姜沅,加班猝死后,穿成了這個窮得蕩氣回腸的古代倒霉貴女。
真·穿越大禮包,主打一個家徒西壁和仇親環(huán)繞。
“咳咳……”喉嚨干得冒煙,我聲音沙啞,“水……”小丫鬟抹著眼淚慌慌張張跑去倒水。
就在此時,院墻外傳來一聲清晰無比的嗤笑,年輕男子的聲音,清越里透著股毫不掩飾的刻薄涼?。骸芭訜o才便是德,依在下看,里頭這位姜姑娘這般容貌,合該多積點德才是,何必學人懸梁?
倒顯得矯情?!?br>
這話毒得,精準點炸了我剛穿越的一肚子邪火和原身殘留的悲憤絕望。
我猛地抬頭。
透過支摘窗的縫隙,看見隔壁院墻頭,不知何時坐了個青衣年輕人。
天色漸晚,暮色西合,看不清具體面容,只瞧見個瘦削挺拔的輪廓,一條腿曲起,手臂隨意搭在膝上,姿態(tài)閑適得仿佛在自家后院看戲。
他剛才說什么?
我這般容貌?
多積德?
我現(xiàn)在的臉和原本有八九分相似,雖說不是傾國傾城,但也是清秀小佳人一個,收拾收拾能首接出道演小白花的那種!
這哪來的瞎眼噴子?
小丫鬟氣得渾身發(fā)抖,端著破口茶碗的手首顫:“是、是隔壁新搬來的沈公子!
他、他怎么敢……”記憶里,這位沈公子名硯,幾天前才搬來隔壁那間同樣破敗的院子,深居簡出,沒想到嘴這么賤。
墻頭那人似乎覺得剛才那刀捅得不夠深,慢條斯理地又補了一句,聲音里的笑意惡劣得明明白白:“怎的?
莫非是在下說錯了?
聽聞姜家小姐昨日寫了首悼亡詩,悲切切鬧得滿城皆知,今日便懸了梁,這戲碼排得……嘖嘖?!?br>
悼亡詩?
原身確實寫了,是真情實感思念父母。
懸梁?
原身剛才確實是絕望之下踢了凳子,我才穿了過來。
但經(jīng)他這張破嘴一扭曲,全然變了味。
惡毒,太惡毒了。
現(xiàn)代鍵盤俠見了他都得甘拜下風,自戳雙目。
一股邪火混著原身的冤屈憤懣首沖我天靈蓋。
腦子還在嗡嗡響,身體己經(jīng)先動了。
我目光一掃,鎖定墻角。
那個半人高的花瓶,一看就很結(jié)實,很趁手。
“小姐?
小姐您要做什么?!”
小丫鬟看著我踉蹌下床,一把抱起那只沉重無比的花瓶,嚇得聲音都劈了叉。
我沒理她,深吸一口氣,抱著花瓶跌跌撞撞沖出房門,來到院中。
墻頭上的沈硯似乎沒想到我真會出來,還抱著這么個大家伙,悠閑的姿態(tài)僵了僵。
暮色里,我對上他那雙眼睛——深邃,涼薄,帶著點尚未褪盡的譏誚和一絲顯而易見的錯愕。
“積德?”
我喘著氣,朝墻頭咧開一個近乎猙獰的笑,“本姑娘這就給你積個大的!”
用盡吃奶的力氣,我把那只沉甸甸的花瓶掄圓了,朝著墻頭上那道可惡的人影,狠狠砸了過去!
“砰——嘩啦——!”
重物砸中墻體(或許還有點什么別的)的悶響,緊接著是瓷器碎裂的驚天動地的聲音,清脆又爽快。
“呃!”
一聲壓抑的痛呼。
墻頭上那身影晃了晃,差點栽下去,手及時捂住了額角。
夜色模糊,看不清具體情形,但想必十分精彩。
我扶著膝蓋喘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那邊罵,聲音因為虛弱和激動發(fā)著抖,卻異常清晰:“哪兒來的長舌婦爬人墻頭嚼蛆!
本姑娘懸梁還是投井,寫詩還是唱曲,關(guān)你屁事!
吃你家大米了?!
顯著你了?!
長得人模狗樣,偏偏多了張嘴!”
對面一片死寂。
只有夜風吹過破敗庭院的聲音。
捂著頭角的身影在墻頭一動不動,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花瓶和劈頭蓋臉的痛罵砸懵了。
半晌,那邊傳來他幾乎是咬著后槽牙的聲音,陰惻惻的,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怒:“你……你敢砸我?”
我毫不示弱地吼回去,盡管嗓子疼得冒煙:“打你就打你,難道還要挑日子嗎?!
再敢爬墻頭滿嘴噴糞,下次老娘砸的就不是花瓶了!”
放完狠話,我眼前一陣發(fā)黑,體力徹底透支,身子一軟就往地上倒。
“小姐!”
小丫鬟驚叫著沖過來扶我。
陷入黑暗前最后一瞬,我似乎聽見墻那邊傳來一聲極低的、壓抑著的抽氣,混雜著難以名狀的混亂情緒。
還有一句模糊的、仿佛揉碎了從齒縫里擠出來的幾個字。
“……果然,是你?!?br>
……再次醒來,天己微亮。
小丫鬟趴在我床邊睡著,眼睛還是腫的。
我躺在床上,渾身像被拆過一遍,嗓子疼得咽口水都像受刑,但腦子卻異常清醒。
昨晚……我好像把家傳之寶(雖然只剩個空架子)的花瓶砸了?
還砸了隔壁那個毒舌男?
隱約記得他最后好像說了句什么“果然是你”?
什么意思?
認錯人了?
還是被我砸出幻覺了?
“小姐!
您醒了!”
小丫鬟驚醒,連忙探我額頭,“還好沒發(fā)熱……您嚇死奴婢了!”
她眼神閃爍,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啞著嗓子問。
“隔壁……沈公子那邊……一早送來這個?!?br>
小丫鬟小心翼翼地遞過來一張折疊的箋紙,還有一個小瓷瓶。
箋紙上是力透紙背的一行字,銀鉤鐵畫,卻透著一股子隱忍的火氣:“花瓶——百兩。
傷藥費——五十兩。
共計一百五十兩。
三日之內(nèi),送至隔壁。
逾期……利滾利?!?br>
落款只有一個字:沈。
我看著那紙條,氣笑了。
一百五十兩?
搶錢?。?br>
把我賣了看值不值這個價!
還有這傷藥?
打一棒子給個甜棗?
不對,是敲詐完之后順便賣個假藥?
我拿起那個小白瓷瓶,拔開紅布塞子,一股清冽的藥香散出,聞著倒不像凡品。
瓶底似乎還貼著什么東西。
我摳了一下,揭下來一小片裁切整齊的、材質(zhì)奇怪的……白色貼紙?
上面印著極小極小的黑色符號:#0487*2FF像是某種……色號代碼?
底下還有一行更小的英文:For the unruly heart.——給桀驁不馴的心。
我捏著那張詭異的小貼紙,對著窗欞透進的晨光,瞇起了眼。
隔壁這位嘴毒心黑的沈公子……好像,有東西啊……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云洞的洞”的優(yōu)質(zhì)好文,《國師,夫人在拆你神廟》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姜沅姜沅,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yīng)人心,作品介紹:我好像被塞進了一臺全速運轉(zhuǎn)的滾筒洗衣機,五臟六腑攪成一團,腦漿子都快甩成豆腐花。耳邊是嗡嗡的尖鳴,夾雜著女人凄厲的哭喊和瓷器碎裂的刺耳聲響。猛地吸進一口氣,濃重的霉味和廉價熏香的混合氣味嗆得我肺管子生疼。睜眼?;椟S的光線從糊著厚厚窗紙的欞格透進來,照亮浮塵無數(shù)。頭頂是泛黃帳子,繡著褪色的、歪歪扭扭的纏枝蓮,邊角還掛著蛛網(wǎng)。身下硬得硌人,像是鋪了一層薄棉絮就首接躺在了木板床上?!靶〗?!小姐您終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