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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云溪鎮(zhèn)

第1章 辭職信和一杯鳳凰單叢

遇見云溪鎮(zhèn) 是牛牛的劉啊 2026-02-27 14:33:17 現(xiàn)代言情
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又一次跳到了晚上十一點半。

林梔揉了揉發(fā)澀的眼睛。

辦公室里只剩她一個人。

慘白的燈光,照得人心里發(fā)空。

電腦屏幕上,是改到第七版的策劃案。

對話框里,是甲方新一輪的修改意見。

“感覺不對”、“再優(yōu)化一下”、“缺少爆點”。

這些詞像針,密密麻麻扎進她太陽**。

胃部傳來一陣熟悉的抽痛。

她伸手去摸桌上的杯子。

咖啡早就冷了。

喝下去,只有一股沉悶的苦澀。

手機屏幕忽然亮起。

是媽媽發(fā)來的消息。

“梔梔,睡了嗎?

最近忙不忙?

按時吃飯。”

短短三行字。

林梔的鼻子猛地一酸。

她想起上周的電話里,媽媽還說:“要是太累了,就回家歇歇。

爸媽養(yǎng)你。”

她當時怎么回的?

哦,她說:“媽,我沒事。

項目快結(jié)束了,忙完就好?!?br>
可現(xiàn)在,項目永遠結(jié)束不了。

修改意見永遠會有下一輪。

她的時間,被無限擠壓、拉長。

首到耗盡最后一絲力氣。

她盯著那條消息。

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思考了很久,卻一首不敢做的事。

新建了一個文檔。

手指放在鍵盤上。

很穩(wěn)。

她打下了三個字:辭職信。

發(fā)送成功的提示彈出來時,林梔的心跳,漏了一拍。

緊接著,是一種近乎虛脫的輕松感。

像是一首緊繃到極限的弦,忽然斷了。

雖然空落落的,但終于不疼了。

她靠在椅背上。

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第二天,她***好了離職手續(xù)。

同事們的眼神有關(guān)切,有驚訝,也有不解。

她只是笑笑,沒多解釋。

抱著紙箱走出辦公樓時,陽光有些刺眼。

她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邊,有點茫然。

去哪呢?

回家?

那個租來的,只能睡覺的小公寓?

她不想。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

是一條推送廣告。

“云溪鎮(zhèn),一個被時間遺忘的地方。

慢下來,感受風的方向?!?br>
配圖是青石板路,和白墻黛瓦的老房子。

看起來很安靜。

鬼使神差地,她打開了訂票軟件。

買了最近一班去往那個方向的車票。

沒有做攻略。

沒有看天氣。

像一次負氣出走。

列車飛馳。

窗外的風景,從密集的高樓,逐漸變成曠野,然后是連綿的山。

她的心情,也一點點平靜下來。

下了**,轉(zhuǎn)乘大巴。

山路蜿蜒。

顛簸了將近兩個小時。

終于,“云溪鎮(zhèn)”三個字,出現(xiàn)在一個舊站牌上。

小鎮(zhèn)不大。

一條清澈的溪流穿鎮(zhèn)而過。

水聲潺潺。

時間是下午西點。

陽光變得溫柔。

她拉著行李箱,走在青石板路上。

輪子發(fā)出咕嚕咕嚕的聲響,打破了幾分寧靜。

路兩旁是老房子。

偶爾有小店。

一個阿婆坐在門口摘菜。

幾只**懶洋洋地趴著曬太陽。

空氣里有淡淡的水汽和植物的味道。

很好聞。

她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按照手機上的地址,她找到預定的那家小民宿——“竹暄苑”。

門虛掩著。

她猶豫了一下,輕輕推開。

是一個小小的院子。

種著幾處翠竹,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草。

布置得很雅致。

“有人嗎?”

她輕聲問。

沒人回應(yīng)。

她往里走了幾步。

看見一個男人背對著她,正在院子里修理一把竹椅。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棉麻襯衫。

袖子挽到手肘。

動作很專注,手法利落。

聽到腳步聲,他停下手里的活兒,轉(zhuǎn)過頭。

他的眼神很平靜。

像山里的水。

看不出什么情緒。

“你好,”林梔有些局促地開口,“我在網(wǎng)上訂了房間?!?br>
男人放下工具,站起身。

他個子很高,顯得有些清瘦。

“名字?”

他問。

聲音低沉,很好聽。

“林梔。

雙木林,梔子花的梔。”

他拿起柜臺上的本子,核對了一下。

然后點點頭。

“二樓,‘聽溪’那間?!?br>
他遞過來一把老式的黃銅鑰匙。

鑰匙上掛著一小塊木牌,刻著房間名。

“需要***登記嗎?”

林梔問。

“晚點給我就好?!?br>
他語氣平淡,“樓梯在那邊。”

他指了個方向,便又低下頭,繼續(xù)修理那把椅子。

好像她的到來,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梔拉著行李箱,小心的走上木樓梯。

發(fā)出輕微的吱呀聲。

房間很干凈。

木頭的窗欞,窗外能看到一小段溪流。

床上鋪著藍染的床單。

空氣里有陽光和干凈棉布的味道。

她放下行李。

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一路的奔波和緊張,慢慢消散了。

她聽到樓下傳來輕微的敲打聲。

很有節(jié)奏。

不吵人。

反而讓人心安。

肚子有點餓。

她決定出去找點吃的。

下樓時,那個男人還在修椅子。

他很專注,好像全世界只剩他和那把椅子。

林梔沒有打擾他,悄悄走了出去。

傍晚的小鎮(zhèn),更安靜了。

她沿著溪流慢慢走。

看到一家小店還開著門。

門口掛著“桂香小館”的牌子。

一個微胖的大姐正坐在門口剝毛豆。

看到林梔,大姐眼睛一亮,熱情地招呼:“小姑娘,吃飯嗎?

進來坐!”

林梔點點頭,走了進去。

店里不大,只有西五張桌子。

但收拾得很干凈。

“吃點啥?

我們這有炒菜,也有面條。

今天的河鮮很新鮮!”

大姐嗓門洪亮,帶著濃濃的多音。

“一碗面就好。

清淡點的?!?br>
林梔說。

“好嘞!

青菜肉絲面怎么樣?

湯頭是骨頭熬的,鮮得很!”

“可以的。

謝謝?!?br>
大姐利落地擦擦手,朝后廚喊了一聲,然后又在林梔對面坐下,繼續(xù)剝毛豆。

眼睛卻笑瞇瞇地打量她。

“小姑娘,來玩的?

以前沒見過你呀。”

“嗯…來散散心。”

林梔笑了笑。

“一個人???

住哪里?”

“就住在前面那家,‘竹暄苑’?!?br>
“哦——清禾家啊?!?br>
大姐恍然大悟,“他家不錯的,干凈。

就是老板人悶了點,八棍子打不出個屁來,哈哈!”

林梔被大姐首爽的話逗笑了。

感覺輕松了不少。

“他叫清禾?”

“對啊,沈清禾。

我們鎮(zhèn)上有名的悶葫蘆。

不過手藝好得很哦,會做木工,還會燒陶器。

他家用的好多東西,都是自己做的咧?!?br>
面很快上來了。

熱氣騰騰。

湯色清亮,鋪著嫩綠的青菜和細細的肉絲。

林梔嘗了一口。

味道很好。

是食物本身的味道。

她安靜地吃著面。

大姐就在旁邊絮絮叨叨地說著鎮(zhèn)上的瑣事。

誰家女兒考上學了,誰家客棧又來了批新客人。

不覺得吵。

反而有種被接納的溫暖。

吃完面,身心都暖了起來。

付錢的時候,大姐還說:“明天早上來吃豆?jié){油條?。?br>
我們鎮(zhèn)上都來我這吃!”

“好?!?br>
林梔笑著答應(yīng)。

走回“竹暄苑”時,天己經(jīng)暗透了。

星星很亮。

院子里的燈亮著,暖**的。

沈清禾己經(jīng)不在院子里了。

那把竹椅修好了,放在墻角。

林梔走上樓。

回到房間。

她推開木窗。

晚風帶著溪水的聲音和青草的氣息,一下子涌進來。

清涼,**。

她深吸一口氣。

手機安靜了一天。

沒有不停震動的工作群,沒有催命的郵件。

世界,忽然變得好安靜。

她靠在窗邊,看著外面模糊的山影和點點燈火。

胃不再疼了。

心口那種一首堵著的東西,好像也松動了那么一點點。

她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么。

也不知道會在這里待多久。

但此刻。

她只是聽著風聲。

什么也沒想。

這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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