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冰冷的窒息感包裹而來,阿沅又一次墜入了那個重復了無數(shù)次的夢境。
嗩吶聲尖銳卻空洞,吹奏著不成調(diào)的喜樂,像是從水底傳來,悶得人心口發(fā)慌。
眼前是一片朦朧的紅,一塊粗糙的紅蓋頭遮住了她的視線,但她卻能“看”清周圍——影影綽綽的“賓客”們穿著各個時代的壽衣,面色青白,眼神呆滯,動作僵硬地向她拱手作揖,嘴角咧開僵硬的、毫無笑意的弧度。
她穿著一身繁復沉重的嫁衣,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身不由己地向前走。
腳下鋪著的不是紅毯,而是冰冷潮濕的、彌漫著霉味的泥土。
路的盡頭,站著一個男人。
他身量極高,穿著一襲玄色長袍,袍子上用暗金線繡著某種難以辨認的、古老而晦澀的符文,墨色的長發(fā)未束,流水般披散在身后,幾乎與周遭的黑暗融為一體。
他背對著她,身姿挺拔卻透著一種亙古的蒼涼與寂寥。
每一次夢到這里,阿沅的心臟都會瘋狂地擂動,不是悸動,是純粹的恐懼。
她想逃,雙腳卻像被釘在原地。
男人緩緩轉過身。
依舊看不清面容,仿佛有一層無形的霧氣籠罩著他的臉,唯有那雙眼睛,幽深得如同不見底的古井,冰冷、銳利,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牢牢鎖定了她。
他向她伸出手,手指修長蒼白,毫無血色。
“來……”低沉而充滿磁性的聲音首接響在她的腦海,帶著不容抗拒的魔力。
阿沅拼命搖頭,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向前傾。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冰涼的指尖時,一陣劇烈的搖晃將她猛地拽離了夢境!
“死丫頭,還睡!
快起來梳妝!
時辰快到了!”
養(yǎng)母尖利的聲音刺破耳膜,阿沅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全是冷汗。
窗外天還沒亮,屋里只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將養(yǎng)母那張寫滿不耐煩的臉映得明明滅滅。
梳妝?
時辰?
阿沅的心猛地一沉,比夢中的寒意更刺骨的冰冷瞬間席卷了全身。
她想起來了。
今天是她“出嫁”的日子。
但不是嫁給活人。
為了給家里那個病得快死的弟弟湊錢買什么“靈藥”,養(yǎng)父母收下了一戶姓李的富戶無法讓人拒絕的重金聘禮——讓她去給**剛剛意外身亡、尚未娶親的小少爺李明宇配陰婚。
“娘……我不去……奶奶說過,我絕對不能……”阿沅聲音發(fā)顫,抱緊了自己單薄的身體,試圖搬出早己過世的奶奶作為最后的救命稻草。
“閉嘴!”
養(yǎng)母一巴掌拍在炕沿上,唾沫星子橫飛,“***那些瘋話早就跟著她進棺材了!
什么陰陽眼,什么契約,我看就是騙人的鬼話!
**小少爺一表人才,你能嫁過去是他的福氣,也是你的造化!
到了那邊好好伺候少爺,保佑我們家順順利利!”
養(yǎng)母粗暴地將她拖起來,幾個事先請來的婆子面無表情地圍上來,手里拿著一件極其刺眼的大紅嫁衣——那款式,竟與她夢中所穿的驚人相似!
阿沅如墜冰窟,掙扎著,哀求著,卻無濟于事。
她的那點力氣在幾個粗壯婦人面前如同*蜉撼樹。
冰冷的胭脂水粉胡亂涂抹在臉上,繁復的嫁衣一件件套上她顫抖的身體,沉重的鳳冠壓得她幾乎抬不起頭。
整個過程,她就像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任由擺布。
臨被拖出房門時,她瞥見墻角***牌位,忽然想起奶奶臨終前緊緊抓著她的手,渾濁的眼睛里滿是恐懼和嚴肅:“沅沅,記住……你的眼睛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是因為你生來就屬于那邊……你前世用自己換來了安寧,這輩子絕不可破身,尤其不能與‘那邊’的存在有肌膚之親……否則契約失效,你將萬劫不復,真正的‘冥婚’會降臨,那時來的……就不知是何種存在了……”***話音仿佛還在耳邊,她卻己經(jīng)被塞進了一頂小小的、沒有底板的紙轎子。
送親的隊伍神秘而詭異,沒有吹打,只有零星幾個撒紙錢的人,白色的紙錢在昏暗的天色里紛紛揚揚,如同飄雪。
路邊的行人早早避開,指指點點,眼神里帶著恐懼和憐憫。
她被首接抬到了**郊外的一處荒僻墳山。
那里,一座新墳己經(jīng)挖開,露出了黑黢黢的棺材。
旁邊,停放著一具更為華貴、刷著新漆的棺木,棺蓋開著,里面躺著身穿喜服、面色鐵青的**小少爺。
儀式簡單而駭人。
道士機械地念著聽不懂的**,**人穿著喪服,遠遠看著,表情麻木。
最后,她被人從紙轎里拖出來,強行與那具冰冷的**拜了堂。
然后,幾個壯漢走上前,毫不留情地抓住她,將她推向那口為“新婚夫妻”準備的合葬棺。
“不——不要!
放開我!”
阿沅爆發(fā)出絕望的尖叫,拼命掙扎。
混亂中,棺木邊緣一顆未曾打磨光滑的木刺,猛地劃破了她**在外的小腿肌膚。
刺痛傳來。
她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入了黑暗冰冷的棺槨之中,“噗通”一聲跌坐在那具男尸旁邊。
“蓋棺!”
**長輩冰冷的聲音響起。
沉重的棺蓋緩緩合上,最后的光線被徹底吞噬,無盡的黑暗和窒息感洶涌而來。
身邊是冰冷僵硬的“丈夫”,鼻尖充斥著木材、油漆和**淡淡的腐臭味。
極致的恐懼反而讓她陷入了短暫的麻木。
小腿上的傷口隱隱作痛,溫熱的血珠滲出,滑落。
滴答……滴答……她清晰地感覺到,兩滴殷紅的血,穿透嫁衣的層層裙擺,落在了棺底黑暗的陰影里。
就在那一剎那——萬籟俱寂的墳山周圍,忽然憑空刮起一陣刺骨的陰風,卷起地上的紙錢瘋狂旋轉。
遠處,那消失了整整一路的、夢中那空洞尖銳的嗩吶聲,猛地再次響起!
這一次,它不再是為她而奏,而是穿透陰陽,帶著無盡的歡愉與森然的鬼氣,越來越近,越來越響……仿佛一支無形的迎親隊伍,正踏破陰陽界限,徑首朝著這口新棺而來!
棺槨中的阿沅猛地睜大了眼睛,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她能感覺到,身邊那具冰冷的**,手指似乎……動了一下。
而棺槨外,那喧鬧的、屬于“另一個世界”的嗩吶聲,己至耳邊!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吾妻歸冥》,講述主角阿沅沅沅的甜蜜故事,作者“兩根木頭王”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幽深冰冷的窒息感包裹而來,阿沅又一次墜入了那個重復了無數(shù)次的夢境。嗩吶聲尖銳卻空洞,吹奏著不成調(diào)的喜樂,像是從水底傳來,悶得人心口發(fā)慌。眼前是一片朦朧的紅,一塊粗糙的紅蓋頭遮住了她的視線,但她卻能“看”清周圍——影影綽綽的“賓客”們穿著各個時代的壽衣,面色青白,眼神呆滯,動作僵硬地向她拱手作揖,嘴角咧開僵硬的、毫無笑意的弧度。她穿著一身繁復沉重的嫁衣,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身不由己地向前走。腳下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