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村，總能帶著幾分懶散氣息。

云霧如未睡醒的棉被，軟軟地罩在山頭。

李小魚趴在窗臺，一只腳還掛在床沿，神游西方——如果“神游”是指盯著雞窩發(fā)呆的話。

昨晚的牛叫聲還在他的腦海里撞來撞去，像是某種預(yù)兆，又像是村里老王頭下酒時的鬼故事。

他瞇起眼，苦思冥想著那頭帶著花斑的母牛昨夜鬧鬼的原因：靈氣作祟？

天道戲弄？

還是村東頭王大嘴偷偷把酒倒進了牛槽？

“李小魚——你又賴床！

昨晚又偷**！”

門口傳來他娘一聲咆哮，李小魚腳下一滑，從床上滾了下來，氣勢堪比打雷。

正準(zhǔn)備嘴硬兩句，門被推開，一個胡子拉碴、滿身酒氣的老頭擠了進來。

他手里拎著一壺酒，左臂掛著一串辣椒，腳下的布鞋兇殘地踩著地上的雞毛。

李小魚愣住：“師父你……誰?。俊?br>
老頭晃了晃脖子，臉上笑紋橫飛：“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昨晚喊的那句話——‘天靈靈地靈靈，牛妖快滾回家’。

這口氣，有點意思。

我叫楊半仙，你以后就是我的倒霉徒弟了。”

李小魚頭皮一緊，還沒來得及反駁——娘己經(jīng)笑著沖進來，端茶遞水，嘴里還抹著褶子的馬屁：“半仙老爺，真是貴客臨門，小魚這孩子就托付給您了！”

場面一度混亂，酒氣與熱情齊飛，李小魚被塞進了一個破竹籃，旁邊還蹲著村里的三只瘦雞。

他試圖掙脫，結(jié)果被楊半仙瞄了一眼：“別裝了，昨夜你那敲鑼喊**的功夫，老夫沒白聽。

你有‘天道幽默緣’，以后跟著我，雞飛狗跳、命不掛科。”

李小魚咽了口唾沫，想起娘常說他“能把死人逗樂，活人氣死”，這難道是天賦？

修仙世界的第一步，就這么滑稽地邁出。

楊半仙拍了拍肩膀，邊品酒邊道：“第一課，學(xué)會用嘴皮子對付危險。

看見妖鬼不怕，怕的是不會開玩笑。

天道喜歡樂子人，你懂不懂？”

李小魚點頭搓手，試探著問：“那我能先吃個早飯嗎？”

楊半仙遞來一塊冷饅頭，上面還黏著醬油：“想修仙，先修口福。

吃吧，仙緣就在這饅頭里。”

村外，雞叫聲遠(yuǎn)遠(yuǎn)傳來，王大嘴跛著腳一路小跑進院，頭戴一頂歪瓜皮帽：“喲，小魚兄，聽說你要拜師？

哈！

以后你成仙了，記得帶我飲酒吃肉，順便賜我一套‘護身大笑訣’！”

楊半仙斜眼看王大嘴，笑得牙都亮了：“小伙子嘴挺利索，天地間不是只有天才才有仙緣。

你們兩個嘴貧貨，以后一起修行，闖我的酒葫蘆陣。”

李小魚苦著臉：“師父，您這不會是騙我們種田吧？”

楊半仙哈哈大笑，壓低聲音：“修仙哪有那么容易，先干活掙靈石。

你如果笑得出來，妖怪都不敢吃你?！?br>
李小魚只得拉著王大嘴，跟著師父繞著村頭采野草，嘴上不停地念叨：“這草像師父的胡子，那蟲像大嘴的鼻孔……”楊半仙聽得歡心，喝了一口酒：“天道無趣，得靠我們添點樂子。

這世上不只有斗法奪寶，還有笑著接受生活的辣椒?！?br>
就在眾人采草歸來時，遠(yuǎn)處山林間忽然傳來一陣異動——一團淡青色的靈氣悄然浮現(xiàn)，裹著未知的氣息飄向村口。

楊半仙眼中光彩微閃，低聲道：“小魚，這才是真正的考驗。

別只會嬉皮笑臉，等會要真遇著‘仙機’，就看你能不能把它逗樂了！”

李小魚握著草葉，心里“咯噔”一下，隱約感覺今后的日子，將會比昨夜鬧鬼還要不靠譜。

他瞄了眼王大嘴，兩人相視一笑，肩并肩走進朝霧涌動的山路。

山村的清晨仍在延續(xù)，但屬于李小魚的修仙奇遇，只剛剛揭開一角。

他不知前方是仙是妖，但他確信，哪怕跌跌撞撞地闖進江湖，嘴上也要帶著笑——哪怕是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