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開眼時，鼻腔里充斥著濃重的血腥味。

后腦的鈍痛像有人拿著鐵錘在顱骨里敲打，耳邊嗡嗡作響。

勉強支起上半身，鎧甲上凝結的血痂簌簌掉落，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暗紅色。

"少將軍！

"帳外傳來盔甲碰撞的聲響，親衛(wèi)沖進來時踢翻了銅制燭臺。

這個滿臉胡茬的漢子眼眶通紅，"您昏迷三天了，軍醫(yī)說...說..."記憶如潮水般涌入。

現代大學生周臨淵，玄鳥王朝鎮(zhèn)北將軍獨子周臨淵，兩段人生在顱內撕扯。

我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帳內飄動的玄色軍旗上，銀線繡的飛虎圖騰突然活過來似的，朝我張開血盆大口。

"扶我去瞭望臺。

"開口的嗓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城墻上的寒風卷著砂礫打在臉上，百里外的北狄大營篝火連天，像是地獄之火在荒原上蔓延。

我摸到腰間的虎符，青銅紋路硌著掌心——這是父親戰(zhàn)死前塞給我的，上面還留著三道箭痕。

親衛(wèi)遞來牛皮水袋時，我看到自己布滿老繭的右手。

這具身體殘留的肌肉記憶突然蘇醒，指尖無意識地在城墻青磚上劃出布陣圖。

北狄左翼輕騎，右翼重甲，中軍那頂金狼大帳..."少將軍！

"副將陳延慶的聲音將我從恍惚中驚醒。

這位跟隨父親二十年的老將鎧甲上還沾著草屑，"兵部又扣了糧草，說是河道決堤延誤運輸。

城內存糧，只夠五日。

"我望著遠處飄動的金狼王旗，舌尖嘗到鐵銹味。

父親半月前中伏身亡，北狄在這個節(jié)骨眼大舉壓境，兵部偏偏斷了補給。

帳內炭盆噼啪作響，我扯過羊皮地圖，西北角的鷹嘴崖突然刺痛眼睛——原主正是在那里墜崖。

"讓伙夫把豆油都收集起來。

"我蘸著茶水在案幾上畫線，"城西的硫磺礦，派人連夜去采。

還有硝石，我記得后山巖洞里有結晶。

"陳延慶的絡腮胡抖了抖："少將軍要煉丹？

""做**。

"我折斷炭筆。

月光從帳頂縫隙漏進來，照在父親留下的青銅劍上，劍柄纏著的紅綢已經褪成褐色。

帳外傳來巡夜士兵的咳嗽聲，混著戰(zhàn)馬不安的響鼻。

子時三刻，我在兵器庫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生鐵鑄造的投石機部件散落滿地，工匠按我的圖紙將杠桿改造成可調節(jié)式。

硫磺與硝石在石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