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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宅筆記,第九個房客

第1章 雨夜的房客

兇宅筆記,第九個房客 黛黛貓 2026-02-26 09:19:06 懸疑推理
第一章 雨夜的房客雨是從傍晚開始下的,淅淅瀝瀝,像誰用鈍了的鋸子,一下下割著城南路的老梧桐。

沈硯拖著行李箱站在14號老宅門口時,褲腳己經(jīng)濕透,黏在腳踝上,像條冰涼的蛇。

這棟宅子比照片上更顯破敗。

青灰色的墻皮剝落得像塊陳年痂,露出里面暗紅色的磚,被雨水泡得發(fā)脹,像鼓脹的血管。

兩扇朱漆大門歪歪扭扭地掛在門軸上,銅環(huán)上的綠銹厚得能刮下半斤,門楣上“沈府”兩個字被風(fēng)雨啃得只剩個模糊的輪廓,倒像是個嘲諷的笑。

“吱呀——”沈硯推開大門,鐵銹摩擦的聲音在雨夜里格外刺耳,驚飛了門檐下一群躲雨的蝙蝠。

它們撲棱著翅膀掠過頭頂,帶起一股霉味,像打開了塵封八十年的舊箱子。

“沈先生?”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門后傳來。

沈硯轉(zhuǎn)過身,看見個穿黑布褂子的老頭,背駝得像座拱橋,手里拄著根磨得發(fā)亮的拐杖,拐杖頭是個黃銅的虎頭,眼睛處的綠琉璃在雨幕里閃著幽光,像只真的老虎在暗處窺視。

“我是房東,姓王?!?br>
老頭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跟你說的事,都記著?”

“記著?!?br>
沈硯點頭,目光落在老頭的跛腳上——右腳明顯短了一截,走路時拐杖敲在青石板上,發(fā)出“篤、篤”的響,像敲在人心上,“晚上十點后不出門,不聽閣樓的聲音,不碰后院的井?!?br>
王老頭咧嘴笑了,露出僅剩的三顆牙:“好記性。

這是鑰匙,三樓最東頭的房?!?br>
他把一串沉甸甸的銅鑰匙遞過來,鑰匙鏈上掛著個生銹的鈴鐺,一晃就發(fā)出“叮鈴”的脆響,在雨聲里顯得格外突兀,“前幾個住這兒的,都不怎么聽話。”

沈硯的手指觸到鑰匙的瞬間,像被冰碴扎了一下。

他知道“前幾個”指的是誰——警方卷宗里記著的八個名字,像八道刻在門楣上的血痕:林國富,上吊于閣樓橫梁,腳下擺著七枚銅錢,面額都是光緒年間的;張梅,溺死在二樓浴缸里,缸里沒水,肺葉里卻灌滿了帶著泥沙的液體;劉建軍,在客廳被發(fā)現(xiàn)時,脖子上有三道指印,指尖向上,像被人從背后勒死,可現(xiàn)場門窗反鎖,除了他自己的腳印,沒有第二個人的痕跡……第八個死者是三個月前的事,一個叫趙磊的大學(xué)生,據(jù)說半夜聽到閣樓有人唱戲,好奇上去看了看,第二天被發(fā)現(xiàn)倒在樓梯口,眼睛瞪得滾圓,瞳孔里映著天花板的裂紋,像幅扭曲的畫。

“他們……都是怎么死的?”

沈硯忍不住問。

他來這兒,一半是為了查清父親沈明哲十年前在這棟宅子里的“**”真相,一半是想知道,這些被定性為“意外”或“**”的死亡,到底藏著什么貓膩。

王老頭的拐杖在地上頓了頓,“篤”的一聲,像敲斷了某個話題:“天知道。

這宅子老了,記性不好,總把人留下做伴?!?br>
他轉(zhuǎn)過身,跛著腳往門房走,黑布褂子的下擺掃過積水,濺起細小的水花,“沈先生,管好自己就行,別瞎打聽?!?br>
沈硯攥著鑰匙站在雨里,看著王老頭的背影消失在門房的陰影里。

門房的窗戶亮了盞昏黃的燈,光線透過糊著紙的窗欞照出來,在地上投下格子狀的影子,像張等待獵物的網(wǎng)。

拖著行李箱上三樓時,樓梯發(fā)出“咯吱咯吱”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垂死病人的肋骨上。

樓道里彌漫著一股濃重的霉味,混雜著灰塵和某種說不清的腥氣,墻壁上的墻紙卷著邊,露出底下泛黃的報紙,上面的日期是1943年,標(biāo)題寫著“名伶蘇曼麗失蹤,警方全力調(diào)查中”。

沈硯的心跳漏了一拍。

蘇曼麗,這個名字在父親的日記里出現(xiàn)過三次,每次都只寫著“她在等”,后面跟著三個問號,像三道解不開的謎。

三樓最東頭的房間門虛掩著,推開門的瞬間,一股冷風(fēng)撲面而來,帶著雨水的濕氣和木頭腐爛的味道。

房間不大,一張舊木床靠著墻,床頭的雕花己經(jīng)被蟲蛀空,露出里面的木屑,像老人脫落的牙床。

窗戶對著后院,玻璃上蒙著層厚厚的灰,雨打在上面,發(fā)出“啪啪”的響,像有人在用指甲輕輕敲打。

沈硯放下行李箱,拉開窗簾。

后院的景象在雨幕里模模糊糊,能看到一口古井,井臺邊長滿了青苔,像鋪了層綠絨毯,井繩垂在水面上,隨著風(fēng)輕輕晃動,像條在水里游弋的蛇。

“叮鈴——”鑰匙串上的鈴鐺突然響了一聲。

沈硯猛地回頭,房間里空蕩蕩的,只有行李箱立在墻角,像個沉默的哨兵。

他走到床邊坐下,床板發(fā)出“吱呀”的**,床墊里的棉絮己經(jīng)板結(jié),硌得人骨頭疼。

墻上掛著面老式穿衣鏡,鏡框是黃銅的,銹得像塊爛鐵。

沈硯走過去,鏡中的人影有些模糊,他的臉在水汽氤氳的玻璃后,顯得格外蒼白,眼下的烏青像兩團化不開的墨——為了申請租住這棟兇宅,他跟警局打了無數(shù)報告,又托了老同事的關(guān)系,熬了三個通宵才拿到許可。

“嗡——”手機在口袋里震動起來,是老同事李然發(fā)來的信息:“沈哥,14號老宅的卷宗我放你桌上了,當(dāng)年**的案子,有幾頁被標(biāo)了‘絕密’,我沒權(quán)限調(diào),你自己小心?!?br>
沈硯回了個“謝”,收起手機時,眼角的余光瞥見鏡子里的自己——身后的門不知何時開了道縫,一道黑影貼在門縫上,像片被風(fēng)吹進來的墨。

他猛地回頭,門依舊關(guān)著,門縫里只有走廊昏黃的燈光,像條細長的舌頭。

“自己嚇自己?!?br>
沈硯自嘲地笑了笑,轉(zhuǎn)身去收拾行李。

打開箱子的瞬間,他愣住了——里面除了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還有個黑色的法醫(yī)工具箱,箱子角放著個相框,照片上的男人穿著警服,笑容溫和,是十年前的父親沈明哲。

父親死在這棟宅子里,警方結(jié)論是“抑郁癥**”,現(xiàn)場沒有打斗痕跡,沒有遺書,只有書桌上放著的半杯沒喝完的茶,茶漬在杯底積成個奇怪的形狀,像朵開敗的花。

沈硯拿起相框,指尖拂過父親的臉。

他始終不信父親會**——那個總說“法醫(yī)的手,要比手術(shù)刀還穩(wěn)”的男人,那個在他第一次解剖**時,站在旁邊說“別怕,死者會告訴你真相”的男人,絕不會用一根繩子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

雨下得更大了,打在窗戶上,像無數(shù)只手在拍打著玻璃,急著要進來。

沈硯把相框放在床頭柜上,剛轉(zhuǎn)身,就聽到“咚”的一聲悶響,像是從閣樓傳來的。

他的腳步頓住了。

閣樓,王老頭特意叮囑過的地方。

寂靜在房間里蔓延,只有雨聲和自己的心跳聲,像擂鼓一樣。

過了大約半分鐘,那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更清晰些,像是有人拖著什么重物在地板上摩擦,“嘩啦——嘩啦——”,伴隨著木板的**,像骨頭被碾碎的聲音。

沈硯走到門口,輕輕拉開一條縫。

走廊里空無一人,樓梯口的窗戶被風(fēng)吹得“哐當(dāng)”作響,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通往閣樓的木梯,梯級上蒙著厚厚的灰,卻在最下面一級,印著半個模糊的腳印,鞋碼很大,像是男人的。

“誰在上面?”

沈硯沉聲問,聲音在空蕩的走廊里回蕩,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閣樓里的聲音停了。

過了幾秒,一道細碎的聲響飄了下來,像女人的指甲劃過木板,又像誰在低低地哼唱著什么,調(diào)子很古老,帶著咿咿呀呀的婉轉(zhuǎn),是段早己失傳的戲文。

沈硯的后背瞬間沁出冷汗。

他想起卷宗里的記錄,第八個死者趙磊,就是聽到了閣樓的戲聲。

“叮鈴——”鑰匙串上的鈴鐺又響了,這次不是被風(fēng)吹的,而是有人在樓下?lián)u晃。

沈硯探頭往下看,只見王老頭拄著拐杖站在一樓客廳,背對著他,抬頭望著閣樓的方向,嘴里念念有詞,手里的拐杖不停地敲著地面,“篤、篤、篤”,像在跟上面的人打招呼。

閃電再次亮起時,沈硯看清了王老頭腳下的東西——三炷香插在香爐里,香灰己經(jīng)積了厚厚一層,旁邊還放著個供品盤,里面擺著三個蘋果,表皮己經(jīng)皺了,像三顆干癟的心臟。

雨還在下,戲聲還在繼續(xù),咿咿呀呀的,像根絲線,纏繞著整棟老宅。

沈硯關(guān)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法醫(yī)工具箱冰涼的棱角硌著他的后背,像在提醒他——這里不是普通的出租屋,是間藏著八具**、無數(shù)秘密的兇宅。

他打開工具箱,拿出父親留下的那把解剖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寒光。

父親說過,刀是法醫(yī)的眼睛,能看透皮肉下的真相。

今晚,這把刀或許要派上用場了。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夾雜了雷聲,轟隆隆地滾過天際,照亮了墻上的穿衣鏡。

沈硯抬頭時,正好看見鏡中的自己——身后的門縫里,那道黑影又出現(xiàn)了,比剛才更清晰些,能看出是個穿旗袍的女人輪廓,長發(fā)垂在肩上,像一掛濕透的黑布。

而她的臉,正貼著門縫,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