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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億救贖:軀殼租賃日記

第1章 百億余額與白色空間

百億救贖:軀殼租賃日記 愛吃福清紫菜餅的王衛(wèi) 2026-02-26 13:46:25 幻想言情
陳默最后一個意識碎片,停在季度報表的第三十七行。

指尖還沾著咖啡漬,鍵盤上“發(fā)送”鍵的觸感沒來得及消散,胸口就像被塞進了一塊燒紅的鐵,疼得他連呼吸都碎成了片段。

視線里的Excel表格開始扭曲,藍色的數字變成模糊的光斑,耳邊還響著秘書剛發(fā)來的語音:“陳總,下午三點的融資會,投資方己經到樓下了……”然后,什么都沒了。

沒有醫(yī)院的消毒水味,沒有搶救儀的滴滴聲,甚至沒有他設想過無數次的“臨終回顧”——那些被他拋在身后的父母、沒赴過的朋友約、連包裝都沒拆的鋼琴(十年前隨手買的,想等退休學,結果退休成了空頭支票),全都沒來得及在腦子里過一遍。

他就這么“飄”著,周圍是無邊無際的白,沒有上下左右,沒有聲音,連自己的身體都感知不到。

“我死了?”

陳默試著開口,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這種失重感比他年輕時創(chuàng)業(yè)失敗、在天臺坐了一夜還要可怕——那時至少還有風,還有遠處的路燈,現在只剩一片白,白得像他辦公室里永遠擦得一塵不染的桌面,冷得沒有一點人氣。

他是陳默,52歲,白手起家把“默科科技”做到上市的CEO,***里躺著近百億的流動資金,名下的房產能從城東排到城西。

可現在,他連“摸一摸錢”的機會都沒有,連“跟父母說句對不起”的資格都沒有。

一輩子跟數字打交道,最后卻栽在“時間”這個最算不清的數字上。

多諷刺。

就在陳默被巨大的茫然和不甘裹住時,一道淡藍色的光突然在前方亮起,拼成了一塊懸浮的屏幕,像他辦公室里的那塊超寬顯示屏,卻更薄、更通透,上面一行黑色的字緩緩浮現:歡迎進入意識中轉空間,用戶:陳默陳默愣住了。

意識?

中轉空間?

這是死后世界的新系統?

沒等他想明白,屏幕上的字開始滾動,一條條規(guī)則清晰地跳出來,帶著冰冷的機械感,卻又字字砸在他的神經上:1. 您的生前資產(98765432100元)己同步至本空間,可用于兌換“活人身體使用權”,兌換比例:100萬元/1天。

2. 您可自主篩選租客(即身體提供者),查看其基本信息與租賃訴求,雙方達成協議后,意識將轉移至租客身體,租賃期間需遵守:①不篡改租客記憶;②不違背租客核心意愿;③不得從事違法犯罪活動。

3. 意識轉移后,您將繼承租客身體的基礎感官(含痛覺、觸覺、味覺等)及基礎身體機能(如語言能力、運動能力),但不繼承租客的個人記憶與技能經驗。

4. 租賃結束后,意識將返回中轉空間,租客將保留“身體被使用期間”的模糊感知(如“好像做了一場清晰的夢”),無具體記憶殘留。

陳默的“意識”猛地一震。

租活人身體?

用他沒花完的錢?

這不是科幻小說里的情節(jié)嗎?

他試著“伸出手”,指尖穿過屏幕的光,沒有實體,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屏幕上文字的“溫度”——冷的,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真實。

“為什么是我?”

他在心里問,沒指望得到回答,可屏幕上立刻跳出了新的文字:篩選標準:生前資產剩余額度≥1億元,意識強度達標(因過度勞累猝死,意識未完全消散),無重大倫理污點。

意識強度?

陳默苦笑。

他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就是“抗造”,連續(xù)工作72小時都能撐,沒想到死了之后,這“抗造”的意識倒成了“資格證”。

可疑問更多了:租別人的身體,算侵犯隱私嗎?

繼承感官,包括痛苦嗎?

如果租客后悔了,怎么辦?

他剛想再“問”,屏幕左側突然彈出一個新的窗口,標題是待匹配租客列表,下面整齊地排列著一個個小頭像,每個頭像下面標著租客的年齡、性別,還有一行簡短的“租賃訴求”。

陳默的“目光”掃過,大多是模糊的訴求——“想體驗一天有錢人的生活想看看大海想跟分手的戀人說句話”,首到他停在第三個頭像上。

那是個女人的頭像,照片是黑白的,**是一架黑色的鋼琴,女人坐在琴前,側臉對著鏡頭,手里拿著一張樂譜,眼睛閉著,嘴角卻帶著笑。

頭像下面的文字很簡單:租客:林夏,28歲,女性。

租賃訴求:在音樂廳彈一次《月光奏鳴曲》。

租賃時長:30天。

《月光奏鳴曲》?

陳默的意識突然被刺痛了一下。

十年前,他***出差,偶然聽了一場貝多芬的音樂會,回來就買了一架斯坦威,放在書房最顯眼的位置,想著等公司穩(wěn)定了就學。

可后來,會議一場接一場,文件一堆接一堆,那架鋼琴連琴罩都沒摘過,最后被他搬到了儲物間,落滿了灰。

他點開林夏的頭像,更多信息跳了出來:租客詳情:前專業(yè)鋼琴家,3年前因車禍導致雙目失明,現以鋼琴調音為業(yè)。

租賃訴求補充:想彈給己故的鋼琴老師聽,老師曾說“她的《月光》能照進人心里”。

失明?

陳默的呼吸(如果意識有呼吸的話)頓了一下。

他見過失明的人,在公司樓下的盲道上,拄著拐杖,走得很慢。

可林夏是鋼琴家,眼睛是她的“第二雙手”,沒了眼睛,怎么彈琴?

屏幕上還附著一**夏現在的照片:她坐在調音臺前,手里拿著調音扳手,頭發(fā)扎成簡單的馬尾,臉上沒有化妝,眼角有淡淡的細紋,可手指依舊修長,只是在碰到琴弦時,會比常人多停頓一秒,像是在確認位置。

是否查看該租客的“空間對接”過往?

(對接內容:租客近期的意識片段,不含隱私記憶)陳默猶豫了。

看別人的意識片段,算不算越界?

可他又忍不住想知道,這個失明的鋼琴家,到底為什么愿意把身體租出去30天——30天,要花他3000萬。

他“點”了“是”。

下一秒,無數碎片化的畫面涌進他的意識:——車禍現場的刺耳剎車聲,然后是無邊的黑,醫(yī)生說“對不起,視神經受損嚴重,可能再也看不見了”。

——她坐在曾經的鋼琴前,伸手摸琴鍵,卻怎么也找不到中央C,最后把臉埋在琴鍵上,肩膀抖得厲害。

——她在養(yǎng)老院給老師掃墓,手里拿著一束白菊,輕聲說:“老師,我彈不了琴了,您會不會失望?”

畫面消失時,陳默的意識里泛起一陣陌生的酸脹感,像是眼睛里進了沙子,卻流不出眼淚。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父母,去年母親生日,他答應回家吃飯,結果臨時開了個跨國會議,讓父母等了整整一夜,菜熱了三遍。

母親后來跟他說“沒事,工作要緊”,可他從秘書那里知道,母親那天特意穿了他買的新衣服,在客廳坐了一夜。

“只懂賺錢,不懂生活”,這是他去年在體檢報告上看到“亞健康”時,醫(yī)生跟他說的話。

當時他還笑著反駁“不賺錢,怎么生活”,現在才明白,有些東西,不是錢能換的。

可現在,屏幕上的規(guī)則告訴他:他的錢,能換別人30天的“希望”。

是否向租客林夏發(fā)送“租賃意向”?

陳默的“指尖”懸在“是”的按鈕上,心里的矛盾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幫林夏彈成琴——他連鋼琴都沒碰過幾次,更別說用一雙失明的眼睛去彈《月光奏鳴曲》。

他也不確定這“租賃”是不是一場騙局,萬一出了問題,他連“后悔”的機會都沒有。

更重要的是,他這輩子從沒幫過陌生人,習慣了“等價交換”,現在讓他花3000萬,去圓一個陌生人的夢,值得嗎?

白色的空間里,只有屏幕的光在閃爍,映著他沒有實體的意識。

陳默想起林夏在意識片段里說的話:“老師,我彈不了琴了?!?br>
想起自己儲物間里落滿灰的鋼琴。

想起***里那串永遠花不完的數字。

他深吸一口氣(意識的深呼吸),終于按下了那個“是”。

屏幕上立刻跳出新的文字:租賃意向己發(fā)送,等待租客林夏確認。

預計響應時間:24小時。

陳默看著那行字,心里突然有了一種陌生的感覺——不是賺錢后的興奮,不是談判成功后的輕松,而是一種淡淡的期待,像小時候期待過年時的新衣服,帶著點不確定,卻又藏不住的暖意。

他不知道這場“租賃”會帶來什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幫林夏完成心愿,更不知道這死后的“第二人生”會走向哪里。

但他知道,這一次,他不想再讓“余額”只變成數字了。

白色的空間里,屏幕依舊亮著,陳默的意識靜靜地懸在旁邊,等著24小時后的回復。

窗外(如果這空間有窗的話),仿佛有月光在慢慢升起,照在那架只存在于照片里的黑色鋼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