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位于青州邊陲,緊挨著兇名赫赫的“十萬大山”,是方圓百里內(nèi)唯一的修士聚集點。
趙廣義站在鎮(zhèn)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修士,他們大多行色匆匆,身上帶著或濃或淡的血氣與煞氣。
這里是散修的樂園,也是散修的墳場。
與宗門內(nèi)安逸的修行環(huán)境截然不同,這里的每一塊靈石,都沾著血。
他調整了一下背后的包裹,那是他這幾日的全部收獲,邁步走進了鎮(zhèn)子。
鎮(zhèn)上的建筑大多簡陋,青石鋪就的街道上,隨處可見販賣各種材料的地攤。
妖獸的皮毛、骨骼、不知名的礦石、年份不足的靈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雜著血腥、藥草和塵土的特殊氣味。
這就是散修的世界。
真實,且殘酷。
趙廣義沒有在地攤上停留,他的目標很明確,鎮(zhèn)上最大的材料商鋪,“百寶閣”。
他包裹里的東西,地攤可吃不下。
百寶閣的門面比周圍的店鋪氣派不少,進出其中的修士,修為也普遍高些。
趙廣義走進去,一個伙計立刻迎了上來。
“客官,想買點什么?
丹藥、法器、還是符箓?”
“賣東西?!?br>
趙廣義吐出三個字。
伙計一聽,臉上的熱情淡了三分,指了指角落的柜臺。
“去那邊吧,我們掌柜的在那?!?br>
柜臺后,一個山羊胡老者正拿著算盤,撥得噼啪作響。
趙廣義走過去,將背后的包裹放在柜面上,解開。
一顆拳頭大小、通體幽藍的妖丹滾了出來,散發(fā)著陣陣寒氣。
“二階頂峰,冰魄狼的妖丹。”
山羊胡老者的算盤聲停了。
他抬起頭,慢悠悠地拿起妖丹,仔細端詳。
“嗯,不錯,品相完好,能量充沛?!?br>
老者放下妖丹,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塊下品靈石?!?br>
趙廣義沒有說話。
一顆二階頂峰的冰魄狼妖丹,市價至少在五十塊下品靈石。
這老頭,把他當成剛出山、不懂行情的愣頭青了。
在天衍宗外門時,這種欺生壓價的嘴臉,他見得太多。
若是以前,他或許會爭辯幾句,然后被對方用各種理由壓到西十塊,最終無奈接受。
但現(xiàn)在……趙廣義不準備爭辯。
他只是伸出手,將那枚妖丹拿了回來,重新放回包裹。
他沒有多余的動作,只是在拿起妖丹的瞬間,一縷極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鋒銳之氣,從他指尖一閃而逝。
啪。
柜臺上,老者用來撥算盤的木桿,無聲無息地斷成了兩截。
山羊胡老者的身體僵住了。
他盯著那根斷掉的木桿,切口平滑如鏡。
這是……劍氣?
不對,比尋常劍氣更加凝練,更加純粹。
是劍意!
一個能領悟劍意的劍修,會是普通的散修?
會不懂行情?
這人是在點自己!
冷汗從老者的額角滲出。
他看走眼了。
眼前這個穿著樸素、氣息內(nèi)斂的年輕人,是個真正的高手。
“道友,道友請留步!”
老者連忙出聲,態(tài)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是老朽有眼不識泰山,看走了眼?!?br>
“這枚妖丹,品相極佳,能量精純,**愿意出六十塊下品靈石**!”
比市價還高了十塊。
這是賠罪,也是示好。
趙廣義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重新將妖丹拿了出來,放在柜臺上。
“五十五?!?br>
他不想占便宜,也不想結怨。
一個公道的價格,就夠了。
老者一愣,隨即臉上堆滿了笑意。
“好!
道友好氣魄!
就依道友的!”
他爽快地數(shù)出五十五塊下品靈石,裝在一個布袋里,恭敬地遞了過去。
“道友面生,應該是第一次來黑水鎮(zhèn)吧?”
趙廣義接過靈石,點了下頭。
“老朽姓錢,道友以后有什么好東西,盡管拿到我這來,保證給您最公道的價格?!?br>
錢掌柜一邊說,一邊壓低了音量。
“看道友是位劍修,老朽多句嘴。
最近十萬大山里不太平,血煞殿的魔崽子們活動頻繁,有好幾個筑基期的道友都折在里面了?!?br>
血煞殿?
趙廣義心中一動。
那是與幽冥教齊名的魔道巨擘。
“另外,最近有傳聞,山里有‘**草’現(xiàn)世的消息,引來了不少人。
其中不乏一些大宗門和家族的弟子,道友若是想去湊熱鬧,可得千萬小心。”
**草,煉制“**丹”的主藥,能助筑基期修士突破瓶頸。
確實是能引人瘋狂的寶物。
“多謝?!?br>
趙廣義收起靈石,惜字如金。
他買了一些辟谷丹和傷藥,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喧嘩。
“都讓開!
沒長眼嗎?”
幾個身穿統(tǒng)一青色服飾的年輕修士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為首一人,面帶傲色,腰間佩著一塊刻有“林”字的玉佩。
青州林家的人。
一個二流修仙家族,在青州地界頗有勢力。
這幾人修為都在煉氣后期,為首的那個,更是達到了煉氣九層,距離筑基只有一步之遙。
他們一進來,店里原本擁擠的散修們紛紛退讓,敢怒不敢言。
這就是散修和家族弟子的區(qū)別。
哪怕修為相同,也沒人敢輕易招惹他們。
為首的林家弟子掃視一圈,最后將視線定格在趙廣義旁邊的柜臺上,那里正擺著一把待售的下品法劍。
“錢掌柜,這把劍,本少爺要了?!?br>
他的態(tài)度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錢掌柜臉上立刻堆起笑容。
“林公子好眼力,只是……這位道友正在看……”一個散修正在柜臺前,手里拿著靈石,顯然是準備購買。
林家弟子瞥了那散修一眼,嗤笑一聲。
“他?
他買得起嗎?”
“我出雙倍價錢!”
那散修臉色漲紅,卻不敢反駁,默默地收回了靈石,退到一旁。
又是這樣。
趙廣義的動作停住了。
這一幕,何其熟悉。
在天衍宗時,他看中了一株輔助修行的靈草,辛辛苦苦積攢了三個月的宗門貢獻點,就在他準備兌換時,一位內(nèi)門弟子的跟班,就用這樣蠻橫的態(tài)度,首接搶走了。
理由是,他家少爺需要。
而當時的執(zhí)事,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規(guī)則,永遠是為強者制定的。
一股無名火從心底升起,但又被他強行壓下。
沖動是魔鬼。
他己經(jīng)不是當初那個無力的外門弟子,但也沒必要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招惹上青州林家。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趙廣義準備轉身離開。
“站住。”
林家弟子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趙廣義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剛剛賣了什么?
拿出來給我看看?!?br>
林家弟子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口吻說道。
他剛才隱約看到錢掌柜遞給趙廣義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能讓錢掌柜這么客氣,肯定不是凡品。
趙廣義緩緩轉過身。
他不想惹事。
但事情,偏偏要來惹他。
“交**經(jīng)結束了?!?br>
他的回答很平靜。
“呵,結束了?”
林家弟子笑了,身后的幾個跟班也跟著笑了起來。
“本少爺說沒結束,就沒結束?!?br>
“把你賣的東西,還有靈石,都交出來。
本少爺看上了,是你的福氣。”
店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散修都下意識地后退幾步,生怕被波及。
錢掌柜在一旁急得搓手,卻不敢插話。
一邊是深不可測的劍修,一邊是地頭蛇林家。
他誰也得罪不起。
趙廣義看著眼前這張狂的臉,心中的那股火,再也壓不住了。
他獲得了劍仙傳承,是為了什么?
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不再受這種屈辱嗎?
若今日退了,那他手中的劍,與一根燒火棍何異?
他的道心,也會蒙上塵埃。
但是,首接動手?
殺了他們,會引來林家的追殺,后患無窮。
不動手,念頭不通達。
趙廣義的腦中瞬間閃過數(shù)個念頭。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林家弟子。
一股無形的、森然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尖針,悄無聲息地刺向對方。
這殺意,不是來自修為的壓制,而是來自他得到傳承后,斬殺無數(shù)妖獸所凝練出的純粹殺心。
林家弟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忽然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洪荒兇獸盯上,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心臟狂跳,幾乎要從胸膛里蹦出來。
他想后退,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腿如同灌了鉛,動彈不得。
“你……你想干什么?”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我可是青州林家的人!”
趙廣義依然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起手,伸出食指,對著林家弟子的方向,輕輕一劃。
沒有劍氣,沒有靈光。
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
然而,在林家弟子的感知中,一道無形無質的鋒銳劍意,擦著他的脖頸掠過。
他甚至能感覺到脖子上皮膚傳來的刺痛感。
仿佛下一瞬,他的腦袋就會和身體分家。
“??!”
林家弟子尖叫一聲,雙腿一軟,竟一**癱坐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幾個跟班都看傻了。
發(fā)生了什么?
那人明明什么都沒做?。?br>
趙廣義收回手,將錢袋放入懷中,轉身,走出了百寶閣。
從始至終,他一句話都沒多說。
首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那股令人窒息的殺意才緩緩散去。
林家弟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伸手一摸脖子,一身冷汗。
他沒受傷,但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死了。
“公子,您沒事吧?”
跟班們手忙腳亂地將他扶起來。
“滾!”
林家弟子一把推開他們,又羞又怒,對著門口的方向嘶吼。
“給我查!
查出他是什么人!
我要他死!”
店內(nèi)的散修們看著這一幕,鴉雀無聲。
他們看向趙廣義消失的方向,充滿了敬畏。
不發(fā)一言,一個動作,就嚇癱了林家的公子。
這是何等人物?
趙廣義走出百寶閣,外面的陽光照在身上,他吐出一口濁氣。
念頭,通達了。
他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干凈的客棧,走了進去。
**草……或許,可以去看看。
精彩片段
熱門小說推薦,《趙廣義之靈寰劍途》是善良的小妖精創(chuàng)作的一部仙俠武俠,講述的是趙廣義林震天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此地位于青州邊陲,緊挨著兇名赫赫的“十萬大山”,是方圓百里內(nèi)唯一的修士聚集點。趙廣義站在鎮(zhèn)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修士,他們大多行色匆匆,身上帶著或濃或淡的血氣與煞氣。這里是散修的樂園,也是散修的墳場。與宗門內(nèi)安逸的修行環(huán)境截然不同,這里的每一塊靈石,都沾著血。他調整了一下背后的包裹,那是他這幾日的全部收獲,邁步走進了鎮(zhèn)子。鎮(zhèn)上的建筑大多簡陋,青石鋪就的街道上,隨處可見販賣各種材料的地攤。妖獸的皮毛、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