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刺骨的冷!
像是赤身**被扔進了西伯利亞的冰原,又像是沉入了不見天日的深海,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凍結(jié)與窒息。
楊嵐的意識在無盡的黑暗中漂浮,劇烈的頭痛讓她幾乎想要嘔吐。
耳邊是模糊且嘈雜的聲響,嗚咽聲、斥責聲、金屬碰撞聲,還有呼嘯的風聲,交織成一曲混亂而不祥的交響樂。
我不是應(yīng)該死了嗎?
最后的記憶碎片般涌現(xiàn):跨境救援任務(wù),失控的流彈,為了保護人質(zhì)而撲出去……巨大的沖擊力,撕裂般的痛楚,然后是無盡的黑暗。
那現(xiàn)在……這是哪里?
地獄?
還是……她猛地睜開眼!
首先映入眼簾的不是醫(yī)院雪白的天花板,也不是出任務(wù)時陰霾的天空,而是一片古色古香的殘破景象。
頭頂上方,是暗沉的帳幔,上面繡著的鸞鳥紋樣己經(jīng)模糊不清,邊角處也己磨損開裂。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面鋪著一層薄薄的褥子,散發(fā)著淡淡的霉味。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怪的氣味,像是劣質(zhì)炭火以及草藥的味道,還有若有若無的血腥和**氣息。
她試圖動一下,渾身卻像散了架一樣疼痛無力。
喉嚨干得冒煙,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腔的鈍痛。
“水……” 她幾乎是用氣聲擠出了這個字,喉嚨如同被砂紙摩擦過。
“娘娘?
娘娘您醒了?
謝天謝地!”
一個帶著濃重哭腔的女聲在旁邊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
楊嵐艱難地轉(zhuǎn)動眼珠,看到一個穿著灰撲撲古代衣裙的小宮女,她梳著雙丫髻,約莫十西五歲年紀,眼睛紅腫得像桃子,正慌忙從床邊爬起來,“您等等,奴婢這就給您倒水!”
趁著小宮女轉(zhuǎn)身去倒水的空隙,楊嵐強忍著頭暈?zāi)垦#焖俚卮蛄窟@陌生的環(huán)境。
這是一間非常簡陋的宮室,門窗緊閉,卻依舊有刺骨的寒風從縫隙中鉆入,在地板上盤旋,卷起一道腐朽的氣味鉆入楊嵐的鼻腔。
屋內(nèi)的陳設(shè)簡單到近乎寒酸,除了她躺的這張床,就只有一張破舊的圓桌和幾個箱子。
圓桌?上擺著一個粗糙的陶罐,藥味濃烈到令人作嘔。
墻壁?斑駁剝落,露出泛黃的夯土,墻角?的炭盆里,幾塊黢黑的劣炭奄奄一息,吐出的青灰色煙霧比熱量更多。
她的視線最終落在?床榻邊的小女孩?身上。
孩子約莫六七歲,穿著明顯不合身的舊棉襖,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趴在她的床邊熟睡。
身上蓋著的厚外套像是勉強借來的庇護,可當寒風掠過時,女孩仍無意識地發(fā)抖,小小的手指攥緊了衣角,指節(jié)泛白。
楊嵐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孩子是誰?
為什么會在她的床邊?
她下意識想伸手去碰,卻發(fā)現(xiàn)自己連抬腕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無聲地看著女孩在睡夢中瑟縮。
“這到底是哪兒?”
她喉嚨發(fā)緊,寒意從腳底蔓延上來,比屋外的風更冷。
就在這時,一股完全不屬于她的記憶洪流般沖入腦海,強行與她現(xiàn)代的意識和記憶融合,帶來更劇烈的頭痛,幾乎讓她再次暈厥。
楊淑妃…大宋…宋度宗…趙昰(shì)…趙昺(*ǐng)…碙州…行朝…張世杰…陸秀夫…1278年!
南宋祥興元年!
末世!
她,楊嵐,某部特種作戰(zhàn)學(xué)院教官,代號“幽凰”,在一次高危險人質(zhì)營救任務(wù)中犧牲,靈魂竟然穿越到了近***前,南宋王朝最后時刻的一位后妃——楊淑妃身上!
如今,宋度宗早己病逝,她的親生兒子趙昰作為前帝己在**途中驚悸夭亡。
眼下由她年僅七歲的養(yǎng)子趙昺被陸秀夫、張世杰等忠臣擁立為帝,在這小小的碙州島上(今廣東江門境內(nèi))建立行朝,苦苦支撐著大宋最后一絲國*。
而眼下,正是1278年的寒冬。
元軍大將張弘范正率領(lǐng)大軍步步緊逼,意圖將這南宋最后的火種徹底掐滅。
島上物資匱乏,軍民凍餓交加,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原主楊淑妃則因喪子之痛、長期的顛沛流離、憂懼交加,加上感染風寒,己經(jīng)病倒多日,看來是在她穿越而來之前剛剛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眼前這個趴在床邊熟睡的小女孩,就是原主的親生女兒,晉國公主趙靈汐,今年才8歲。
而那個小宮女,名叫小翠。
巨大的信息量沖擊著楊嵐的認知,即便是經(jīng)過嚴格心理訓(xùn)練的她,此刻也不禁感到一陣眩暈和荒謬。
但常年特種生涯養(yǎng)成的極致冷靜和快速適應(yīng)能力,讓她強行壓下了所有情緒,開始飛速分析現(xiàn)狀。
生存是第一要務(wù)。
無論在哪里,無論是什么身份。
“娘娘,水來了?!?br>
小翠小心翼翼地端著一杯熱水回來,湊到楊嵐嘴邊,一點點喂她喝下。
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稍稍緩解了那火燒火燎的感覺。
喝水的動靜似乎驚擾了床邊熟睡的小女孩,她嚶嚀一聲,迷迷糊糊地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瘦弱卻眉目清秀的小臉。
看到楊嵐睜著眼正喝水,小女孩瞬間完全清醒,大眼睛里迅速蓄滿了淚水,帶著哭腔撲到床邊:“母妃!
母妃您終于醒了!
靈汐好怕…”楊嵐(或者說,現(xiàn)在的楊淑妃)看著這個名義上的女兒突然撲來,內(nèi)心復(fù)雜,但身體先于意識做出了反應(yīng)。
她抬起無力的手,輕輕放在小女孩的頭上,沙啞地安撫道:“靈汐乖,母妃沒事了,別怕?!?br>
小翠在一旁看著,又是心酸又是欣慰,偷偷抹了抹眼淚。
“現(xiàn)在……外面情況如何?”
楊嵐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久病初愈的擔憂,而非探詢。
小翠臉色一白,嘴唇哆嗦了一下,低聲道:“回娘娘,還是…還是那樣。
聽說又凍死了好幾個軍士…張樞密(張世杰)和陸相公(陸秀夫)天天爭執(zhí)不休…元寇的船…好像越來越近了…”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更加喧鬧的嘈雜聲,夾雜著男人的怒吼和女人的尖叫,以及兵刃出鞘的刺耳摩擦聲!
“怎么回事?!”
楊嵐眼神一厲,那股屬于特種兵教官的銳氣瞬間透體而出,嚇得小宮女一個哆嗦,小公主趙靈汐也害怕地抓緊了她的衣袖。
“奴婢…奴婢不知…”楊嵐強撐著虛軟的身體坐起來,掀開那床薄被:“小翠,扶我起來,出去看看!”
“娘娘!
您鳳體未愈,不能吹風啊!”
小翠急得快哭了。
“照我說的做!
扶我!”
楊嵐的語氣不容置疑,那是在血與火中淬煉出的命令口吻。
小翠被震懾住,下意識地攙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她們剛踉蹌著走出幾步,楊嵐便感到裙擺一沉。
回頭一看,是趙靈汐,小臉上寫滿了恐懼和依賴,小手緊緊拽著她的裙角,也跟著挪下了床。
楊嵐停下腳步,心下一軟。
她艱難地彎下腰,摸了摸女兒冰涼的小臉,又仔細地替她將身上那件寬大如長袍的舊棉衣緊了緊,把瘦小的身子裹得更嚴實些。
“靈汐乖,”她的聲音放緩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商量的堅決,“呆在屋內(nèi),關(guān)好門,哪里都不要去。
母妃一會兒就回來?!?br>
趙靈汐仰著小臉,大眼睛里水汽氤氳,但她看著母妃異常嚴肅而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小手慢慢松開了裙擺,小聲囁嚅道:“那…母妃快些回來…”楊嵐對她露出一個極淡卻溫柔的微笑,隨即轉(zhuǎn)身,臉上的所有柔軟頃刻間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嚴肅。
“小翠,開門!”
小翠不敢再違逆,用力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破舊木門。
一股凜冽的寒風立刻撲面而來,夾雜著雪花和冰冷的濕氣,讓楊嵐打了個寒顫,頭腦卻為之一清。
……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淑妃靖國:崖山之后有南洋》,是作者lucky倚天的小說,主角為楊嵐王猛。本書精彩片段:冷! 刺骨的冷! 像是赤身裸體被扔進了西伯利亞的冰原,又像是沉入了不見天日的深海,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凍結(jié)與窒息。楊嵐的意識在無盡的黑暗中漂浮,劇烈的頭痛讓她幾乎想要嘔吐。耳邊是模糊且嘈雜的聲響,嗚咽聲、斥責聲、金屬碰撞聲,還有呼嘯的風聲,交織成一曲混亂而不祥的交響樂。我不是應(yīng)該死了嗎? 最后的記憶碎片般涌現(xiàn):跨境救援任務(wù),失控的流彈,為了保護人質(zhì)而撲出去……巨大的沖擊力,撕裂般的痛楚,然后是無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