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基山的基米沒綠豆挖，哈基山的曼波打不打瓦，哈亞庫嘞～手捧一杯蜜雪冰城的棒打今日橙，嘴里哼著哈基米山歌，星西海在這座自己生活了18年的城市里漫無目的的瞎溜達(dá)著。

曲江中醫(yī)藥大學(xué)的逼仄宿舍和多到壓死人的醫(yī)科術(shù)語總算被暫時甩在了身后，暑假嘛，要的就是這種漫無目的的自由感。

陽光有點曬，但手里的橙汁冰得很到位，吸管底部那些沒完全搗碎的橙肉顆粒吸上來的時候，有種特別的成就感。

他晃悠到一條熟悉的十字路口，等著紅燈。

腦子里還在思考著兩個月后開學(xué)了這《健康經(jīng)濟(jì)學(xué)》的補(bǔ)考到底怎么辦，琢磨著編寫這本書的人家里到底全不全，綠燈亮了，他咬著吸管，邁開步子。

然后，他就撞大運了。

一陣極其刺耳、幾乎要撕裂耳膜的金屬摩擦聲猛地從右側(cè)撞了過來，星西海甚至沒來得及扭頭，眼角的余光只瞥見一片巨大的、高速移動的、令人窒息的暗紅色陰影——那是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車頭上噴著“乘龍汽車”的標(biāo)志，像一堵山似的壓了過來。

時間好像被拉長了，又好像瞬間壓縮成了零。

他手里的棒打今日橙飛了出去，橙**的液體和果肉在空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弧線。

他腦子里最后一個念頭不是恐懼，也不是回憶人生走馬燈，而是莫名奇妙的一個念頭“**……這下輪到我撞大運了?！?br>
“砰！”

不是電影里那種夸張的爆炸聲，而是一種沉悶、結(jié)實、充滿了毀滅性力量的撞擊聲。

他感覺自己像被一柄巨大的實心鐵錘正面砸中，整個人輕飄飄地飛了起來，周圍的景象瘋狂旋轉(zhuǎn)，天空、路面、那輛紅色的卡車、濺開的橙汁……然后一切歸于黑暗。

意識沉入一片混沌的泥潭。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種模糊的、漸進(jìn)的感知開始回歸。

先是嗅覺。

一股濃烈到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混合著某種淡淡的、不太好聞的藥味，讓他有點想吐，他從小不喜歡這種味道。

然后是聽覺。

耳邊有規(guī)律的、輕微的“滴…滴…”聲，像是某種電子儀器在運作。

遠(yuǎn)處隱約傳來腳步聲、推車輪子劃過地面的聲音，還有壓得很低的談話聲，朦朦朧朧的聽不真切。

最后是沉重的、仿佛不屬于自己的眼皮。

他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勉強(qiáng)掀開一條縫。

模糊的光線涌入，刺激得他立刻又想閉上。

適應(yīng)了好一會兒，視野才逐漸清晰。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低矮的、刷得雪白的天花板，中間嵌著一盞簡潔的吸頂燈，沒開。

他眨了幾下眼睛，腦子還是木的。

我沒死？

這是醫(yī)院？

他試圖動一下手指，一陣強(qiáng)烈的酸麻和虛弱感瞬間傳遍全身，還夾雜著隱隱的鈍痛，尤其是胸口和右腿，被固定住了，動不了。

好吧，看來零件沒全碎，但估計也夠嗆。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劫后余生的慶幸感還沒來得及涌上來，視線就開始不對勁了。

天花板上，那片雪白的、看起來毫無異常的天花板，忽然浮現(xiàn)出幾團(tuán)模糊的光影。

那光影***，逐漸變得清晰，凝聚成了幾個字。

啊嘞？?。?br>
星西海猛地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字仍在。

不是幻覺。

天花板上，清晰地漂浮著幾個半透明的、散發(fā)著微弱白光的文字符號：白色、堅硬、支撐。

它們就那樣突兀地懸浮在那里，沒有任何依托，像是首接烙印在他的視網(wǎng)膜上，又像是某種蹩腳的AR特效出了*ug。

他愣住了，腦子更木了。

這是什么？

撞壞腦子產(chǎn)生的視覺殘留？

還是醫(yī)院什么新型的安慰病人用的全息投影？

他艱難地轉(zhuǎn)動眼球，想看看別的地方。

床頭柜上放著半杯水，還有一個小塑料袋，里面裝著幾片大概是護(hù)士放這里的藥片。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透明塑料袋上。

幾乎是立刻，幾行新的文字浮現(xiàn)出來，包裹著那個塑料袋。

透明、柔軟、密封……他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目光移向那杯水。

液體、透明、解渴……他更加難以理解了，轉(zhuǎn)頭看向旁邊的金屬床欄。

金屬、冰冷、堅固……他顫抖著看向自己身上蓋的白色被子，那上面甚至也有字。

紡織物、柔軟、保暖……每一個物體，無論大小，表面都開始浮現(xiàn)出類似的文字標(biāo)簽，描述著它們最核心的、似乎是最基本的概念屬性。

這些文字散發(fā)著微光，半透明，并不完全遮擋物體本身，但卻無比清晰，不容忽視。

就好像世界好像突然變成了一個他經(jīng)常去逛的某圖片網(wǎng)站，打了什么tag都明明白白的展現(xiàn)在他眼前。

“嘶……”他倒抽了一口冷氣，胸口被牽扯得一陣疼。

這不是幻覺！

他的大腦雖然還嗡嗡作響，但理智開始慢慢回籠。

他清楚地知道，正常的世界不該是這樣的。

這絕對不是被卡車撞了之后的正常后遺癥。

他的目光有些慌亂地掃視，最后落在床頭柜那個小塑料袋旁邊。

那里還放著一個獨立包裝的、大概是探病的人留下的小面包，塑料包裝撕開了一半。

他的視線聚焦在那個淡**的小面包上。

文字瞬間浮現(xiàn)谷物、柔軟、甜蜜、營養(yǎng)……這幾個詞匯像衛(wèi)星一樣環(huán)繞著那個小面包。

星西海死死盯著它們，腦子里一片混亂。

這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是告訴我這東西是什么？

我怎么會不知道面包該是什么樣的，關(guān)鍵是……有什么用？

他下意識地，集中起全部精神，就像平時努力回憶某個拗口的中藥藥性一樣，對著那幾個詞匯，心里默念：“呃……‘甜蜜’？”

念頭一出，環(huán)繞小面包的甜蜜二字猛地亮了一下，微微抖動。

星西海屏住了呼吸。

有反應(yīng)？！

他更加集中注意力，全部的心神都鎖定在那個甜蜜上，腦子里強(qiáng)烈地想著：過來？

拿出來？

分離？

一種極其奇異的感覺涌現(xiàn)出來。

仿佛他的意識變成了一只無形的手，輕輕地“摳”住了那個代表甜蜜的概念。

然后，在他瞪大的雙眼注視下，那個散發(fā)著微光的甜蜜詞匯，竟然真的緩緩地、從環(huán)繞小面包的那組文字中脫離了出來！

它漂浮在空中，像一片輕盈的光斑，不再附著于任何實體。

幾乎就在甜蜜被抽離的瞬間，星西海的目光再落到那個小面包上時，剩下的詞匯變成了谷物、柔軟、營養(yǎng)。

而那個小面包本身，在他的視覺里似乎也發(fā)生了一種極其微妙的變化——它看起來依然是個面包，但莫名地給人一種“索然無味”、“失去了核心吸引力”的感覺。

他甚至覺得自己好像聞不到那本該有一絲的甜香氣了。

他的心臟開始狂跳，血液加速流動，沖擊著還在作痛的身體。

他強(qiáng)壓下驚呼的沖動，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漂浮在半空、無依無靠的甜蜜光斑。

接下來呢？

這東西……能干嘛？

他嘗試著，用意念小心翼翼地牽引著那個甜蜜的光斑，移向床頭柜上那杯白水，當(dāng)甜蜜的光斑接觸到水杯的瞬間，它像是融化了一樣，倏地一下融入了水中，消失不見。

星西海立刻看向那杯水，原本標(biāo)注著液體、透明、解渴的水杯旁邊，文字一陣模糊，然后重新組合浮現(xiàn)：液體、透明、解渴、甜蜜。

他猛地眨了眨眼，幾乎不敢相信。

他忍著痛，微微抬起頭，努力湊近那杯水看了看——水質(zhì)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清澈。

他猶豫了一下，用還能動的左手費力地伸過去，端起水杯，抿了一小口。

一股清晰的、不容錯辨的甜味在他的舌尖蔓延開來！

不是糖的那種膩甜，就是一種純粹的、概念上的“甜”味，完美地融入了原本無色無味的白開水里。

這杯水，變成了一杯糖水？

不，甚至比普通糖水更……更“本質(zhì)”？

就是“甜”本身！

“咳！

咳咳！”

他被這超現(xiàn)實的體驗驚得嗆了一下，慌忙放下水杯，胸口又是一陣悶痛，但他完全顧不上。

他能看見事物的“概念”，還能把概念抽出來，再塞到別的東西里去？！

這……這**是什么鬼，超能力？

空想具現(xiàn)化？

規(guī)則修改？

他靠在枕頭上，大口喘著氣，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震驚和一種難以言喻的亢奮。

和大運親密接觸后沒死，還因禍得福了？

但這福氣是不是有點……呃……太抽象了？

他再次把目光投向那個失去了甜蜜的小面包。

現(xiàn)在它只剩下谷物、柔軟、營養(yǎng)。

他鬼使神差地，再次集中精神，嘗試著瞄準(zhǔn)了那個營養(yǎng)。

和剛才抽取甜蜜時類似的感覺，意識無形的手扣住了營養(yǎng)。

但這一次，感覺明顯吃力了很多，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有點發(fā)脹，像是精神力被快速消耗。

他咬著牙，努力維持著專注。

營養(yǎng)這個詞也開始微微發(fā)光，顫抖著，極其緩慢地從那組文字中開始剝離，但速度比之前抽取甜蜜時慢得多，而且極其不穩(wěn)定，光斑忽明忽暗。

就在營養(yǎng)即將徹底脫離的瞬間。

吱呀一聲病房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白色護(hù)士服、戴著口罩的年輕護(hù)士拿著記錄板走了進(jìn)來，例行公事地問道“星西海？

醒了？

感覺怎么樣？

有哪里特別不舒服嗎？”

這突如其來的打擾，讓星西海精神一散，那個即將被抽離的營養(yǎng)光斑猛地閃爍了一下，“噗”地一聲，像氣泡一樣破裂消失，瞬間又回歸到了那個小面包的文字組里，恢復(fù)了原狀。

而那個小面包，看起來也恢復(fù)了“正?！?。

星西海心里一驚，趕緊收回所有意念，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剛醒沒多久、還有點迷糊的正常病人。

他轉(zhuǎn)動眼珠看向護(hù)士，啞著嗓子開口，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虛弱：“還……還行……就是渾身疼……沒力氣……”護(hù)士走到床邊，看了看床頭的監(jiān)護(hù)儀器，又記錄了幾個數(shù)據(jù)：“正常，你傷得不輕，多處軟組織挫傷，右腿骨折，還有輕微腦震蕩，疼和無力是正常的。

算你命大，被那么大車撞了，主要就是骨折和震蕩，內(nèi)臟沒啥大事，觀察幾天穩(wěn)定了就可以做手術(shù)打鋼板了?！?br>
她說著，目光隨意地掃過床頭柜，看到了那杯水和小面包，沒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

星西海配合地點點頭，心里卻波濤洶涌。

他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著護(hù)士。

果然，在護(hù)士的周身，也浮現(xiàn)出了一些模糊的、流動著的文字標(biāo)簽，比靜物復(fù)雜得多：人類、女性、生命、護(hù)理……這些詞匯似乎更加動態(tài)，難以捕捉，而且?guī)е环N……溫度？

和看靜物時的感覺完全不同。

護(hù)士記錄完，檢查了一下他腿上的固定夾板：“家屬去辦手續(xù)了，很快回來。

你好好休息，別亂動，有事按呼叫鈴?！?br>
她語氣平淡，顯然見慣了各種傷患。

“謝謝……”星西海低聲道。

護(hù)士點點頭，轉(zhuǎn)身離開了病房。

門輕輕關(guān)上，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他一個人，還有儀器規(guī)律的滴滴聲。

星西海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氣，后背竟然出了一層細(xì)汗。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天花板，那些白色、堅硬、支撐的字樣依然穩(wěn)定地懸浮在那里。

不是夢。

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被一輛大運撞了，然后活了下來，并且獲得了一種難以理解的、能夠視覺化并操控事物“概念”的能力。

也就是說他能看到世界的“底層的代碼”？

并且還能編輯它？

這能力到底能做什么？

極限在哪里？

剛才抽取營養(yǎng)時明顯比抽取甜蜜費力，這說明消耗可能和概念的“強(qiáng)度”或“復(fù)雜度”有關(guān)？

對人呢？

剛才看護(hù)士時那些動態(tài)的標(biāo)簽，似乎更難以觸碰。

呃……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那杯變成了甜味的水。

也許……這能力沒那么糟？

至少以后喝白開水不用放糖了，不是嗎？

其實也不算徹底的可以編輯一切，畢竟現(xiàn)在來看他只能轉(zhuǎn)移概念而不能創(chuàng)造概念，不過后者太離譜了，要是真的可以辦到……想都不敢想啊他咧開嘴，想笑一下，卻扯到了臉上的擦傷，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

“**……”他低聲罵了一句，不再感進(jìn)行大的動作。。窗外，城市的聲音隱約傳來，車流聲、人聲，遙遠(yuǎn)而模糊。

但他知道，從現(xiàn)在起，他眼中的世界，己經(jīng)徹底不一樣了。

他再次嘗試著，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打著石膏的右腿上，文字緩緩浮現(xiàn)骨骼、斷裂、固定、疼痛。

他看著那幾個詞，尤其是斷裂和疼痛，眼神慢慢變得專注起來，接下來，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這……能抽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