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歡指尖剛捻起那根孔雀藍繡線,線身還帶著絲線特有的柔滑涼感,窗外突然卷進一陣刺骨的冷風。
燭火“噗”地晃了晃,焰心驟然縮成一點金紅,燈花簌簌落在描金燭臺上,差點便徹底熄滅。
她下意識攏了攏身上半舊的月白薄衫,衣料磨得有些軟塌,擋不住夜風里的寒氣。
抬頭看向窗欞時,蘇清歡的瞳孔微微一縮——方才明明閂得嚴實的雕花木窗,此刻竟大敞著,夜風裹著幾片焦枯的梧桐葉,打著旋兒落在她繡了一半的“月下海棠”繃子上。
青竹繃架上繃著的素色軟緞,還留著她剛繡好的半朵海棠花瓣,針腳細密得能看清絲線交疊的紋路,卻被枯葉壓得微微發(fā)皺。
“誰?”
蘇清歡的聲音發(fā)緊,像被寒風吹得凍住了似的。
這城郊舊宅原是她過世遠親留下的,平日里就她一個人住。
隔壁的林婆婆腿腳不便,戌時剛過就會吹燈歇息,這個時辰斷不會有人來。
沒有回應。
只有風穿過窗縫的嗚咽聲,細得像誰在暗處輕輕嘆氣,又帶著幾分說不出的陰冷,順著領口往脖子里鉆。
蘇清歡握著繡花針的手緊了緊,銀白的針尖刺破了指尖,滲出一點殷紅的血珠,她卻渾然不覺。
剛想起身去關(guān)窗,兩道黑影突然從虛掩的門口飄了進來——不是走,是腳不沾地地“飄”。
玄色長袍拖在青石板地上,卻沒揚起半點兒灰塵,仿佛那衣料不是實物,只是一團化不開的墨。
兩人臉上都罩著厚重的黑紗,紗料泛著冷光,只露出一雙眼睛,瞳孔是深不見底的墨色,沒有絲毫溫度,像寒潭里的冰。
“蘇清歡?”
左邊的黑影開口,聲音又冷又硬,像冰塊撞在青石板上,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氣,落在空氣里都似要凝結(jié)成霜。
蘇清歡往后縮了縮,后背猛地抵到冰冷的墻壁,墻磚縫隙里的寒氣透過薄衫滲進來,激得她打了個寒顫。
“你們是誰?
要做什么?”
她攥著衣角的手用力到指節(jié)發(fā)白,目光緊緊盯著那兩道黑影,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冥府陰差?!?br>
右邊的黑影說著,從寬大的袖中掏出一卷暗紅色的紙。
那紙不知是用什么材質(zhì)做的,泛著淡淡的冷光,邊緣還繡著細密的玄色云紋,遞到她面前時,能感覺到一股寒氣順著紙張邊緣往外溢,連周圍的空氣都仿佛降了溫。
“奉鬼君夜淵之命,來送婚書?!?br>
“冥府?
婚書?”
蘇清歡腦子“嗡”的一聲,像是有無數(shù)只蜜蜂在耳邊打轉(zhuǎn)。
手里的繡花針“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青石板的縫隙里,針尖上的血珠也蹭在了地上,留下一點暗紅的痕跡。
“你們弄錯了吧?
我只是個普通人,靠繡活謀生,怎么會和……和冥府的鬼君成婚?”
“沒錯?!?br>
左邊的陰差上前一步,黑紗下的眼睛掃過她的臉,那目光像冰冷的刀子,刮得她皮膚發(fā)緊。
“你八字純陰,生辰恰合冥府鬼君的命格,是鬼君大人的命定新娘。
三日后寅時,我們會來接你入冥府完婚?!?br>
“我不嫁!”
蘇清歡猛地搖頭,頭發(fā)散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心臟跳得飛快,像要從喉嚨里蹦出來,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我連你們說的鬼君是誰都不知道,他長什么樣子、是什么性情,我一概不知,怎么能嫁給他?
你們一定是找錯人了,城里還有好多叫蘇清歡的姑娘……絕無差錯?!?br>
陰差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在說一件與她無關(guān)的閑事,“婚書己到,接不接,由不得你?!?br>
蘇清歡看著那卷泛著寒氣的婚書,指尖冰涼得像凍住了。
她突然想起林婆婆——林婆婆活了七十多歲,見多識廣,平日里還會給鄰里看個簡單的八字,要是能找到林婆婆,說不定能有辦法。
她趁著陰差目光落在婚書上的間隙,猛地沖向門口。
鞋底踩在青石板上,發(fā)出急促的“噠噠”聲,可手剛碰到冰涼的木門板,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一股巨大的力量從門板上傳來,將她狠狠彈了回去。
她重重摔在地上,后腰磕在桌腿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宅外己布下結(jié)界,你出不去?!?br>
陰差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帶著一絲不耐煩,仿佛她的掙扎只是徒勞的麻煩。
“三日后寅時,我們會準時來接你。
在此之前,安分些,別做無用的掙扎?!?br>
蘇清歡趴在地上,掌心擦過粗糙的青石板,磨破了一層皮,**辣的疼,滲出來的血珠沾了些灰塵,看著格外刺眼。
她抬起頭,看著那兩道黑影轉(zhuǎn)身飄出門口,玄色的衣袍在空中劃過一道殘影。
下一秒,敞開的木窗“吱呀”一聲自動關(guān)上,窗閂“咔嗒”扣緊,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一場荒誕的噩夢。
可地上那卷暗紅色的婚書,還泛著淡淡的寒氣,將周圍的空氣都染得冰冷,提醒她這不是夢。
她撐著手臂慢慢爬過去,指尖顫抖著伸向婚書。
剛碰到紙頁,就覺得一股冷意順著指尖往上爬,像有無數(shù)根冰針鉆進皮膚,凍得她渾身一哆嗦。
婚書的封面上,用赤金粉寫著“冥府婚書”西個大字,字體是古樸的篆體,筆畫間還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
下面是兩個她不認識的古字,筆畫繁復,想來就是那個叫“夜淵”的鬼君的名字。
“八字純陰……命定新娘……”蘇清歡喃喃自語,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婚書上,暈開一小片水漬,卻很快被紙張的寒氣凍住,留下一點發(fā)白的痕跡。
她從小就是孤女,在 orphanage 里待到十歲,后來被遠親接來這城郊,靠著跟著繡坊師傅學的刺繡手藝,再加上林婆婆時常送些米面接濟,才勉強安穩(wěn)下來。
如今她剛攢夠錢,把舊宅的屋頂修好了,怎么突然就成了冥府鬼君的新娘?
她想起林婆婆,急忙爬起來,踉蹌著跑到窗邊,雙手用力去推窗欞。
可窗戶像被釘死了一樣,紋絲不動,連窗縫里都透著一股寒氣。
她又跑到門邊,用力拍著門板,喊著“林婆婆!
林婆婆你在嗎?”
,可門外一點動靜都沒有,只有她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里回蕩,撞在墻壁上,又彈回來,顯得格外凄涼。
蘇清歡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在地,雙手抱著膝蓋,肩膀不住地顫抖,哭聲壓抑而絕望。
燭火漸漸弱了下去,焰心從金紅變成了橘黃,屋子里的光線越來越暗,最后只剩下一點微弱的光,映著地上的婚書,顯得格外陰森。
她看著那卷婚書,只覺得一股絕望從腳底慢慢爬上心頭,像冰冷的潮水,將她整個人都淹沒。
三日后,寅時,她就要被接去冥府,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鬼君。
她不知道冥府是什么樣子,不知道那個鬼君會不會對她好,甚至不知道自己到了冥府,還能不能活著。
她的未來,好像一下子掉進了無邊的黑暗里,看不到一點光。
精彩片段
《冥后歸來:鬼君的掌心嬌》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蘇清歡蘇清歡,講述了?蘇清歡指尖剛捻起那根孔雀藍繡線,線身還帶著絲線特有的柔滑涼感,窗外突然卷進一陣刺骨的冷風。燭火“噗”地晃了晃,焰心驟然縮成一點金紅,燈花簌簌落在描金燭臺上,差點便徹底熄滅。她下意識攏了攏身上半舊的月白薄衫,衣料磨得有些軟塌,擋不住夜風里的寒氣。抬頭看向窗欞時,蘇清歡的瞳孔微微一縮——方才明明閂得嚴實的雕花木窗,此刻竟大敞著,夜風裹著幾片焦枯的梧桐葉,打著旋兒落在她繡了一半的“月下海棠”繃子上。青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