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的梆子聲在遠(yuǎn)處消散。

地牢重歸死寂，但林塵的心跳卻越來越清晰。

他盤膝坐在稻草上，雙眼緊閉，意識卻異常清醒。

倒計時：9時14分破防點：18系統(tǒng)界面在黑暗中泛著微光，那行“根據(jù)宿主當(dāng)前最大危機匹配”的小字，像一根懸在眼前的胡蘿卜。

“最大危機匹配……”林塵在心中重復(fù)這句話。

這意味著商城的首件物品，大概率是針對公審場景的解決方案。

可能是某種顛覆性證據(jù)，可能是逃生工具，也可能是暫時提升實力的丹藥。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湊夠500點。

18到500，還差482點。

而他現(xiàn)在被困在地牢，唯一能接觸的只有王五——但王五己經(jīng)貢獻(xiàn)了大部分潛力，再從他身上榨取，效果會遞減，還可能引發(fā)反噬。

需要新目標(biāo)。

林塵睜開眼，目光掃過這間不足十平米的囚室。

石墻，鐵門，草堆，水壺，再無他物。

等等。

他忽然想起記憶碎片里的一件事：原主剛被關(guān)進(jìn)來時，隱約聽到隔壁囚室有鐵鏈拖動的聲音。

這地牢，不止關(guān)著他一個人。

林塵站起身，拖著鐵鐐走到石墻邊，耳朵貼在冰冷的石面上。

安靜。

但幾秒后，他聽到了——極其輕微的呼吸聲，慢而深，像是熟睡，又像是某種特殊的吐納節(jié)奏。

隔壁有人。

他敲了敲石墻。

咚、咚。

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隔壁的呼吸聲停頓了一瞬。

“誰？”

一個蒼老嘶啞的聲音傳來，隔著石墻顯得模糊。

“同是天涯淪落人?！?br>
林塵壓低聲音，“前輩怎么稱呼？”

沉默。

久到林塵以為對方不會再回應(yīng)時，聲音再次響起：“名字……忘了。

關(guān)太久了?！?br>
這回答讓林塵心中一動。

關(guān)太久，忘名字——這意味著對方被囚禁的時間，可能以年計算。

“前輩為何被關(guān)在這里？”

又是一陣沉默。

“多管閑事?！?br>
老人的聲音里帶著自嘲，“看見不該看的，說了不該說的。”

“關(guān)于林家？”

“不然呢？”

老人冷笑，“這地牢是林家的私牢，關(guān)的自然是林家的敵人——或者，只是礙眼的人?！?br>
林塵的腦子飛速運轉(zhuǎn)。

原主的記憶里，地牢只用來臨時關(guān)押犯錯的族人，一般不會超過三天。

能長期關(guān)押的，一定是涉及重大秘密的人。

“前輩看見的，是不是跟功法失竊有關(guān)？”

他試探道。

石墻后的呼吸驟然紊亂。

“你……”老人的聲音帶著顫抖，“你是那個偷《青陽劍訣》的小子？”

“我是被誣陷的?！?br>
林塵平靜地說，“真正的竊賊另有其人。”

“哈……哈哈哈……”老人忽然笑起來，笑聲嘶啞干澀，“多少年了，還是這套把戲。

栽贓陷害，找個替罪羊，維護(hù)家族‘清白’……”林塵的心臟猛地一跳。

“前輩的意思是，這種事以前發(fā)生過？”

“發(fā)生過？”

老人笑聲更冷，“小子，你以為《青陽劍訣》為什么會成為家族核心功法？

五十年前，它本來屬于城南的**。

后來**滿門被滅，功法‘自然’就出現(xiàn)在了林家的藏書閣?！?br>
信息量太大。

林塵需要消化。

但系統(tǒng)界面上，破防點己經(jīng)開始跳動——這次不是來自老人，而是來自他自己。

破防點+5（認(rèn)知顛覆）原來林家的發(fā)家史，并不干凈。

“前輩當(dāng)年看到了什么？”

林塵追問。

“我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人。”

老人的聲音低沉下去，“那晚我在后山采藥，看見一個人影從**方向掠出，懷里揣著東西。

月光下，我認(rèn)出了那張臉——林家的上一任執(zhí)法長老，林震岳的父親。”

林塵瞳孔驟縮。

“我傻啊……我以為那是誤會，跑去問林震岳?！?br>
老人自嘲道，“結(jié)果第二天，我就因為‘私通外敵’的罪名被關(guān)進(jìn)這里。

一關(guān)，就是三十年。”

三十年。

一個人生最黃金的三十年，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里度過。

林塵眼前的破防點數(shù)又開始跳動，這次是緩慢而持續(xù)的增長——來自老人的回憶帶來的情緒波動。

+2……+3……+5……“這些年，他們沒殺你滅口？”

林塵問。

“殺？”

老人冷笑，“留著我，才是最好的控制。

只要我活著，這件事就永遠(yuǎn)是個‘誤會’。

我要是死了，那才叫死無對證，反而可能留下隱患?！?br>
好深的算計。

林塵背靠石墻滑坐下來，腦子飛速運轉(zhuǎn)。

老人的存在，是一個重磅**。

但問題在于——他能不能在公審時作證？

他愿不愿意作證？

他的證詞有多少可信度？

以及最重要的：這個信息，值多少破防點？

“前輩?！?br>
林塵整理好思路，開口問道，“如果明天公審，我給你一個開口的機會，你會說出真相嗎？”

“真相？”

老人沉默片刻，“小子，你知道說出真相的代價嗎？

我今年六十七了，被關(guān)了三十年，修為從筑基跌到煉氣三層，一身暗傷，壽元將盡。

就算出去，也活不了幾年?！?br>
“但你的家人呢？”

林塵反問，“我記得林家有條規(guī)矩，重大案件允許親屬旁聽。

如果明天你的子孫后輩在場，聽到你被冤枉三十年的真相——我沒有家人了?！?br>
老人的聲音忽然變得極其平靜，“三十年前，我入獄的第三天，我妻子‘失足’落井，兒子‘意外’被馬車撞死。

現(xiàn)在這世上，我孤身一人?！?br>
寒意。

徹骨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林塵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聲音。

“所以小子，別跟我談什么正義，什么真相?！?br>
老人的語氣里只剩下麻木，“這世道，活著就是最大的正義。

你能活著走出這地牢，再來跟我談條件吧。”

破防點停止了增長。

停在45。

老人的情緒己經(jīng)從最初的波動，回歸到死水般的平靜。

三十年的囚禁，早己磨平了他所有的憤怒和不甘。

林塵閉上眼。

這條路走不通了。

但他需要破防點，需要解鎖商城。

剩下的八個多小時里，他必須找到新的突破口。

“前輩?！?br>
林塵忽然換了個話題，“你知道‘玉佩’嗎？

青玉質(zhì)地，云紋，邊緣有磨損?！?br>
石墻后傳來鐵鏈拖動的聲音。

“你……你有那枚玉佩？”

老人的聲音變了，帶著某種急切。

“曾經(jīng)有?！?br>
林塵說，“現(xiàn)在被林驍拿走了。”

“林驍……林震岳的孫子？”

老人喃喃道，“難怪……難怪他們要栽贓你……這玉佩有什么特別？”

“特別？”

老人深吸一口氣，“小子，***叫什么名字？”

“林婉兒?！?br>
林塵說出原主母親的名字。

“林婉兒……林婉兒……”老人重復(fù)了幾遍，忽然倒抽一口涼氣，“原來是她！

你是她的兒子！”

“前輩認(rèn)識我母親？”

“何止認(rèn)識！”

老人的聲音激動起來，“三十年前，林家還沒有現(xiàn)在的規(guī)模。

那時候家族里有兩位天才，一位是林震岳，另一位……就是***林婉兒！”

林塵愣住了。

記憶碎片里，母親只是個溫柔寡言的女子，修為平平，在家族中毫無存在感。

“但她……但她后來‘病逝’了，對吧？”

老人的語氣變得諷刺，“二十年前，林婉兒外出游歷歸來，修為從筑基跌到煉氣，還懷了身孕。

家族說她在外遭遇強敵，根基受損，沒過幾年就去世了?！?br>
“實際上呢？”

“實際上？”

老人壓低聲音，“我當(dāng)年負(fù)責(zé)看守家族禁地，曾偷偷看到她從禁地深處走出，懷里揣著一枚青玉佩。

幾天后，她就‘病逝’了。

而那枚玉佩，據(jù)說來自林家初代老祖——是開啟某個秘藏的鑰匙！”

信息爆炸。

母親不是普通人。

玉佩不是普通信物。

林驍拿走玉佩，可能不是為了羞辱，而是為了秘藏。

而母親當(dāng)年的“病逝”，恐怕也另有隱情。

林塵眼前的破防點瘋狂跳動。

破防點+10（真相沖擊）破防點+15（信念重構(gòu)）破防點+20（世界觀顛覆）數(shù)字一路飆升，從45跳到90。

但還不夠。

“前輩?！?br>
林塵的聲音變得異常冷靜，“如果我告訴你，我有辦法讓你活著走出地牢，你會幫我嗎？”

“你能有什么辦法？”

老人顯然不信。

“你只需要回答我一個問題：如果明天公審，你當(dāng)眾說出當(dāng)年的真相，林家會怎么處置你？”

“當(dāng)場格殺?！?br>
老人毫不猶豫，“這種丑聞，絕不允許外泄?！?br>
“但如果……”林塵緩緩說道，“說出真相的不是你，而是一個‘死人’呢？”

石墻后陷入死寂。

幾秒后，老人嘶啞的聲音傳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在公審前‘死’一次。”

林塵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一個大膽的計劃逐漸成型，“比如，今晚地牢‘失火’，你‘葬身火?！?。

然后明天，我會用某種方式，讓你的‘遺言’出現(xiàn)在公審現(xiàn)場?！?br>
“你做不到?！?br>
“我做不到，但系統(tǒng)可以。”

林塵下意識說出了這個詞，隨即改口，“我的意思是，我有特殊的手段。”

其實他毫無頭緒。

但先承諾，再找解決方案——這是絕境下的唯一選擇。

老人沉默了許久。

久到林塵以為他又放棄了。

“小子?！?br>
老人終于開口，“如果你真能做到……我這條殘命，送你又何妨？

反正我也活夠了。

但你要答應(yīng)我一件事?！?br>
“請說?！?br>
“查清***真正的死因?！?br>
老人的聲音里帶著某種執(zhí)念，“林婉兒……她當(dāng)年對我有恩。

如果不是她，我早就死在禁地的機關(guān)里了。

她救我一命，我還她兒子一個真相?！?br>
林塵閉上眼睛。

“我答應(yīng)你?！?br>
“好。”

老人頓了頓，“你需要我做什么？”

“第一，把你當(dāng)年看到的一切，詳細(xì)告訴我，每一個細(xì)節(jié)?！?br>
“第二，教我一點能在明天用上的東西——戰(zhàn)斗技巧，保命手段，什么都行?！?br>
“第三……”林塵看向系統(tǒng)界面，破防點停在90，“在我需要的時候，配合我演一場戲?！?br>
“演戲？”

“對?！?br>
林塵的目光變得銳利，“一場讓某些人……徹底破防的戲。”

他開始低聲講述自己的計劃。

石墻后，老人安靜地聽著，偶爾發(fā)出倒抽涼氣的聲音，偶爾又低聲贊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寅時過去，卯時到來。

地牢外開始有隱約的人聲，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林塵的系統(tǒng)界面上，破防點終于突破了100大關(guān)。

破防點：127還差373點。

但至少，他有了盟友，有了情報，有了一個瘋狂的計劃。

以及，九個小時后，決定生死的一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