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梅雨季,總是裹著化不開的潮氣。
青瓦巷里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發(fā)亮,倒映著兩側白墻黑瓦的影子,像一幅暈染的水墨畫。
巷尾第三家,林硯家的木門虛掩著,門內飄出淡淡的檀香——那是林母早上剛點的,說能祛祛屋里的霉味。
這天是林硯的三歲生日。
晚飯時,林母特意做了他愛吃的糖醋排骨,林父還買了個小蛋糕,上面插著三根蠟燭。
林硯穿著新換的藍色小褂子,坐在高腳凳上,小手拍著桌子,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蛋糕。
“吹蠟燭!
吹蠟燭!”
他奶聲奶氣地喊,等林父點燃蠟燭,便湊過去使勁一吹,三根蠟燭同時熄滅,引得林父林母都笑了。
“我們硯硯長大了,”林母揉了揉他的頭發(fā),把切好的蛋糕遞到他手里,“以后要乖,不許再鬧著要吃糖了?!?br>
林硯嘴里塞著蛋糕,含糊地應著“好”,小腦袋卻不停轉著,打量著屋里的一切。
他的眼睛和別的小孩不一樣,總像是蒙著一層淡淡的霧,能看見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比如墻角那團總跟著母親的淡灰色影子,又比如衣柜頂上,偶爾會探下來的一只蒼白的手。
不過這些,他沒跟任何人說過,因為每次他指給父母看,他們都說“硯硯看錯啦”,次數多了,他也就懶得提了。
吃完蛋糕,林母給林硯洗了澡,把他抱進小床上。
“睡吧,明天還要去***呢?!?br>
林母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拉上窗簾,輕輕帶上門,只留下床頭一盞昏黃的小夜燈。
林硯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窗外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雨聲敲在窗玻璃上,像有人在輕輕敲門。
他翻了個身,面朝窗戶,突然看見窗簾縫里透進來一道微光——不是路燈的光,是一種淡淡的、發(fā)綠的光。
他心里好奇,悄悄爬起來,走到窗邊,掀開一點窗簾往外看。
青瓦巷的夜晚很靜,只有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叫聲。
巷子里的路燈壞了幾盞,只有巷口那盞還亮著,昏昏的光只能照到一半的巷子。
林硯家在二樓,窗戶下面就是自家的院子,院子里種著一棵老桂花樹,枝葉被雨水打濕,垂在窗沿邊。
可就在那窗沿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灰布衫,布料看起來很舊,邊角都磨破了。
他的頭發(fā)很長,白花花的,披在肩膀上,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背對著林硯,坐在窗沿的最外側,兩只腳懸空垂著,輕輕晃著,像是在蕩秋千。
林硯心里有點怕,又有點好奇。
他小聲喊了一句:“爺爺?
你是誰呀?”
那人沒回頭,倒是輕輕“嗬嗬”笑了一聲,聲音又干又啞,像生銹的鐵片在摩擦。
林硯能看見他的肩膀在微微抖動,白頭發(fā)隨著笑聲飄了起來,露出一點額頭——那額頭又皺又黑,像是被水泡過的老樹皮。
“你……你怎么坐在我家窗沿上?”
林硯又問,聲音比剛才小了點,他的手緊緊攥著窗簾,指節(jié)都發(fā)白了。
這次,那人慢慢轉了過來。
林硯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那人的臉很窄,皮膚是灰黑色的,緊緊貼在骨頭上,眼睛卻很大,凸在眼眶外面,眼珠是渾濁的**,像蒙了一層厚厚的眼屎。
他的鼻子塌塌的,嘴唇很薄,沒有一點血色,嘴角向上咧著,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小娃娃……”那人開口了,聲音還是又干又啞,“你能看見我?”
林硯嚇得往后退了一步,腿撞到了床邊,“咚”的一聲響。
他想喊“爸爸媽媽”,可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怎么也發(fā)不出聲音。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白發(fā)老鬼從窗沿上站起來——他站起來的時候沒有一點聲音,身體輕飄飄的,像是一片紙。
老鬼朝著窗戶靠近了一點,鼻子輕輕嗅了嗅,眼睛里閃過一絲貪婪的光。
“好香的純陽氣……小娃娃,你跟我走好不好?
我?guī)闳ヒ粋€好玩的地方?!?br>
林硯拼命搖頭,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他轉身想跑回床上,可腳像被釘在了地上,怎么也動不了。
他能感覺到一股冷意從窗戶那邊飄進來,繞著他的腿往上爬,凍得他骨頭都疼。
“不……我不跟你走!
爸爸媽媽!
救我!”
林硯終于喊了出來,聲音帶著哭腔,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特別響。
樓下的林父林母正坐在客廳里看電視,聽見兒子的哭聲,趕緊跑上樓。
林母推開門,看見林硯站在窗邊,哭得滿臉是淚,趕緊跑過去把他抱起來:“硯硯怎么了?
是不是做噩夢了?”
林硯指著窗戶,哽咽著說:“窗……窗沿上有個爺爺!
穿灰布衫的爺爺!
他要帶我走!”
林父走到窗邊,掀開窗簾往外看。
窗沿上空空的,只有桂花樹的枝葉在風中搖晃,雨水順著枝葉滴下來,落在窗沿上,發(fā)出“滴答”的聲音。
“哪有什么爺爺?
硯硯看錯了,外面只有樹?!?br>
林父摸了摸林硯的頭,以為他是睡糊涂了。
“真的有!
他還跟我說話了!”
林硯急得首跺腳,眼淚掉得更兇了,“他的眼睛是**的,臉黑黑的,還笑了!”
林母抱著林硯,輕輕拍著他的背哄著:“沒有沒有,是硯硯做噩夢了。
你看,窗戶關得好好的,誰能坐在上面呀?
聽話,我們睡覺好不好?”
林硯趴在林母懷里,偷偷往窗外看。
窗沿上確實沒人了,可他剛才明明看得清清楚楚,那個老鬼的樣子,還有他說的話,都不是假的。
他心里又怕又委屈,可不管他怎么說,父母都不信。
林母把林硯抱回床上,給他蓋好被子,又在床邊坐了一會兒,首到他的哭聲漸漸小了,才輕輕離**間。
林父跟在后面,小聲對林母說:“這孩子最近怎么總說些奇怪的話?
是不是***里受了什么刺激?”
林母嘆了口氣:“可能是最近梅雨季,天太潮,孩子睡不好吧。
明天我再給他買點安神的藥,看看能不能好點。”
兩人的聲音漸漸遠去,房間里又恢復了安靜。
林硯躺在床上,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窗戶。
他不敢再靠近窗簾,可又怕那個老鬼再回來。
他把被子裹得緊緊的,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窗外的雨絲。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眼皮開始打架,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突然聽見窗戶“吱呀”響了一聲。
他一下子清醒了,猛地看向窗戶。
窗簾被風吹得動了一下,露出一道縫。
而在那道縫外面,那個白發(fā)老鬼正貼在窗玻璃上,睜著**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嘴角咧開,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林硯的心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想喊,卻又怕驚動不了父母,反而讓老鬼進來。
他只能緊緊閉著眼睛,雙手捂住耳朵,在心里一遍遍地喊:“爸爸媽媽,快來救我……”窗外的雨聲還在繼續(xù),那道綠色的微光又出現了,透過窗簾縫,照在林硯的床上,像一條冰冷的蛇,慢慢纏了上來。
林硯能感覺到,那個老鬼還在看著他,而且,他好像離自己越來越近了。
精彩片段
懸疑推理《玄眼:從陰陽童子到鎮(zhèn)世先生》,由網絡作家“硯知玄”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林硯硯硯,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江南的梅雨季,總是裹著化不開的潮氣。青瓦巷里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發(fā)亮,倒映著兩側白墻黑瓦的影子,像一幅暈染的水墨畫。巷尾第三家,林硯家的木門虛掩著,門內飄出淡淡的檀香——那是林母早上剛點的,說能祛祛屋里的霉味。這天是林硯的三歲生日。晚飯時,林母特意做了他愛吃的糖醋排骨,林父還買了個小蛋糕,上面插著三根蠟燭。林硯穿著新換的藍色小褂子,坐在高腳凳上,小手拍著桌子,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蛋糕?!按迪灎T!吹蠟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