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fēng)巷是這座小縣城里一條再普通不過的老街巷,彎彎曲曲的青石板路,從巷口一首蜿蜒到巷尾,路兩旁是低矮的磚瓦房,家家戶戶門前種著幾盆月季或茉莉,春末夏初的花香混著泥土的芬芳,淡淡地飄蕩在空氣中。
八十年代的日子過得慢騰騰的,沒有后來的高樓大廈,也沒有喧鬧的汽車喇叭,只有自行車鈴鐺的叮叮聲,和鄰里間熟稔的打招呼聲,偶爾夾雜著從哪家窗口飄出的鄧麗君的歌聲,軟軟糯糯,像一股暖流,滲進每個人的心窩里。
巷子中間,有一家小小的裁縫鋪,門臉不大,招牌上用紅漆寫著“暖暖裁縫鋪”五個字,字跡有點褪色,但透著股樸實的親切勁兒。
鋪子是林甜家祖上傳下來的,老林頭當年是縣里有名氣的裁縫,手藝精湛,能把最普通的布料裁剪出時髦的款式來。
如今,老林頭退休了,鋪子就交給女兒林甜打理。
林甜今年二十二歲,模樣長得水靈靈的,一雙杏眼總是笑瞇瞇的,皮膚**得像剝了殼的雞蛋,頭發(fā)烏黑,扎成一條馬尾辮,甩在身后,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俏皮得像巷口那棵柳樹上的嫩芽。
她性格溫婉,卻不失小姑**活潑勁兒,偶爾有點小迷糊,幫人量尺寸時總得量兩遍才放心,但街坊鄰居都喜歡她,因為她手藝好,心地善良,從不亂收錢。
這個午后,陽光正好,從鋪子的玻璃窗灑進來,鋪在地上,暖洋洋的。
林甜坐在那臺老式蜜蜂牌縫紉機前,腳踩著踏板,機器嗡嗡作響,像一首熟悉的旋律。
她手里正幫鄰居王阿姨修改一件新買的的確良襯衫。
王阿姨是巷子里的熱心腸,西十多歲,在國營飯店做廚師,平時愛打扮,前幾天在供銷社買了這件襯衫,樣式是時下流行的蝙蝠袖,淺藍色的布料,摸起來滑溜溜的。
可王阿姨身材豐滿,腰身有點寬,襯衫穿上后勒得慌,她就拿著衣服來找林甜幫忙收腰。
“甜丫頭,你可得仔細點,這襯衫我花了半個月的布票才買的,可別剪壞了?!?br>
王阿姨站在鋪子門口,雙手叉腰,笑呵呵地說。
她穿著一件喇叭褲,褲腿寬寬的,腳上蹬著雙白色塑料涼鞋,頭發(fā)燙成時髦的波浪卷,看起來精神頭十足。
林甜抬起頭,沖她笑了笑,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王嬸,您放心吧,我量好了,收兩寸腰就合適。
穿上肯定顯瘦,您這身材本來就好,配上這襯衫,準保街坊都夸您年輕十歲?!?br>
王阿姨聽了,樂得合不攏嘴:“哎喲,你這丫頭,嘴巴甜得像抹了蜜。
行,那嬸子就不在這兒盯著了,我去買點菜,晚上給**媽送點我做的***過去。
記得啊,別急,慢慢來?!?br>
王阿姨說完,扭著腰走了,腳步輕快,留下一陣淡淡的肥皂香。
林甜低頭繼續(xù)干活,手指靈活地在布料上比劃著。
她先用粉筆在襯衫腰部畫了道線,然后小心翼翼地拆開側(cè)縫,機器一踩,針線飛梭,很快就把腰身收緊了。
鋪子里安靜極了,只有縫紉機的嗡鳴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自行車鈴聲。
林甜喜歡這樣的午后,日子過得慢條斯理的,不用趕時間,不用愁吃穿,幫街坊們改改衣服,聊聊天,就覺得心滿意足。
收音機擱在鋪子角落的木桌上,開著小聲,里面正放著鄧麗君的《甜蜜蜜》。
歌聲軟軟的,像春風(fēng)拂過臉頰:“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兒開在春風(fēng)里,開在春風(fēng)里……”林甜聽著聽著,嘴角不由自主地翹起來。
她小時候就愛聽鄧麗君的歌,那時候家里窮,沒錢買錄音機,就趴在鄰居家窗臺下偷聽。
長大了,攢了點錢,買了這臺小收音機,每天午后都開著,聽著歌干活,日子過得像歌里唱的那樣甜蜜。
她一邊踩著機器,一邊跟著哼了兩句,聲音輕柔,像小貓叫似的。
襯衫的腰身收好了,她拿起剪刀,仔細修剪多余的線頭。
布料是淺藍色的,質(zhì)地輕薄,夏天穿上肯定涼快。
林甜忽然走神了,想起巷口那個新搬來的年輕人。
他叫陳默,是附近國營機械廠的技術(shù)員,二十五六歲的樣子,高高瘦瘦的,肩膀?qū)掗?,總是穿著整潔的卡其布工裝,頭發(fā)剪得短短的,臉龐輪廓分明,五官端正得像從畫報上走下來的。
他話少,表情冷峻,巷子里的人都說他像個老干部,可林甜覺得,他眼睛里藏著股溫柔勁兒,不是那種拒人千里外的冷。
陳默是去年秋天搬來的,住在巷尾一間**樓里。
聽說他父母在鄉(xiāng)下,他一個人在城里工作,平時自己做飯,日子過得井井有條。
林甜第一次見他,是在鋪子門口,他推著自行車從巷口走過,車把上掛著一捆新鮮的蔬菜,綠油油的青菜,紅彤彤的西紅柿,看起來剛從菜市場買回來的。
她當時正幫人量尺寸,抬頭一看,就被他那股沉穩(wěn)的氣質(zhì)吸引住了。
他走路不緊不慢,腳步穩(wěn)當,像是在丈量著每一步的人生路。
巷子里的阿姨媽媽們都說他是個好女婿人選,踏實可靠,會過日子。
可他總是一個人,鮮少和人閑聊,偶爾路過鋪子,也只是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今天午后,林甜又看到了他。
窗外陽光灑在青石板上,映出一道道金色的光影。
自行車鈴聲叮叮響起,她下意識抬頭看去,只見陳默推著他的二八大杠自行車,從巷口慢慢走來。
他今天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短袖襯衫,領(lǐng)口扣得整整齊齊,下面是卡其色的長褲,褲腿卷起一截,露出結(jié)實的腳踝。
自行車后座上綁著個工具箱,應(yīng)該是廠里的家伙事兒,車把上照舊掛著一捆蔬菜,這次是幾根黃瓜和一把小白菜,看起來新鮮極了。
林甜心想,他肯定又是要自己做飯了。
一個人住,飯菜得自己張羅,不知道他會不會炒菜?
會不會加點糖,做成甜口的?
她忽然臉熱了熱,覺得自己想得太多了。
精彩片段
“云云禾禾”的傾心著作,林甜陳默是小說中的主角,內(nèi)容概括:春風(fēng)巷是這座小縣城里一條再普通不過的老街巷,彎彎曲曲的青石板路,從巷口一首蜿蜒到巷尾,路兩旁是低矮的磚瓦房,家家戶戶門前種著幾盆月季或茉莉,春末夏初的花香混著泥土的芬芳,淡淡地飄蕩在空氣中。八十年代的日子過得慢騰騰的,沒有后來的高樓大廈,也沒有喧鬧的汽車喇叭,只有自行車鈴鐺的叮叮聲,和鄰里間熟稔的打招呼聲,偶爾夾雜著從哪家窗口飄出的鄧麗君的歌聲,軟軟糯糯,像一股暖流,滲進每個人的心窩里。巷子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