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切斯特六世三年冬,灰鴉鎮(zhèn)迎來了這個季節(jié)最厚的一場雪。
清晨,諾瓦莉推開木窗,清冽的空氣裹挾著雪花涌入屋內(nèi)。
遠(yuǎn)處屋頂、近處柵欄都覆上了厚厚的白毯,鎮(zhèn)子靜得出奇,唯有雪花落下的簌簌聲。
“媽媽,下雪了!”
軟糯的驚呼從身后傳來。
五歲的米婭裹著毛毯,赤著腳啪嗒啪嗒跑到窗邊,湛藍(lán)的眼睛睜得圓圓的,滿是驚喜。
她踮起腳尖,努力向外張望,鼻尖幾乎要貼上冰冷的玻璃。
“是呀,下雪了。”
諾瓦莉溫柔應(yīng)著,順手將女兒撈進(jìn)懷里,避免她凍著腳丫,“去年下的雪,米婭還記得嗎?”
小米婭歪著頭,認(rèn)真思考了一會兒,奶聲奶氣地回答:“記得!
堆了小雪人!
可是太陽公公出來,它就哭啦,哭得越來越小……”說著,小臉還皺起來,仿佛真的為那個融化的小雪人感到難過。
諾瓦莉的心軟成一灘**。
她親了親女兒柔軟的發(fā)頂,將她抱回床邊,熟練地給她套上厚厚的棉襪、暖和的羊毛裙,外面再加一件紅色的小斗篷——那是諾瓦莉用零碎布料和舊斗篷改的,領(lǐng)口還細(xì)心地繡了一朵小小的、幾乎看不見的白色雪花。
這是她們在灰鴉鎮(zhèn)定居的第五個冬天。
五年前那個暴雨驚雷的逃亡之夜,仿佛己是上輩子的事。
如今她們是鎮(zhèn)民熟悉的“希頓夫人”和她的女兒米婭——一對幾年前喪夫、投奔遠(yuǎn)親不成而滯留在此的可憐母女。
諾瓦莉憑借一手出色的縫紉和偶爾幫人調(diào)配魔藥的技藝,艱難卻安穩(wěn)地將女兒撫養(yǎng)至今。
“今天冷,我們喝點熱湯好不好?”
諾瓦莉一邊給米婭梳著和她一樣柔軟的淡金色頭發(fā),一邊柔聲問。
“好!”
米婭用力點頭,隨即像是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母親,小手輕輕拽了拽她的衣角,“媽媽,喝完湯,可以……可以出去玩一下下嗎?
就一下下!”
她伸出短短的手指比劃著,眼里滿是渴望。
諾瓦莉看著女兒期盼的小臉,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
灰鴉鎮(zhèn)偏僻安寧,五年間教會追兵的影子早己消失。
或許,她可以稍微放松一點,讓女兒擁有更多普通孩子的快樂。
“可以,”她笑著刮了下女兒的小鼻子,“不過要穿得暖暖的,而且只能玩一會兒?!?br>
“耶!
媽媽最好啦!”
米婭歡呼著撲進(jìn)她懷里,小腦袋在她頸窩蹭啊蹭,像只撒嬌的小貓。
早餐是簡單的燕麥粥和熱羊奶。
米婭吃得格外快,心思早己飛到了外面的雪世界里。
飯后,諾瓦莉將米婭裹成一個圓滾滾的小紅球,戴上兜帽,只露出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
她自己則系上舊披肩,拎上一個小巧的布包,牽著女兒出了門。
積雪沒過腳踝,踩上去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脆響。
米婭興奮地小步蹦跳,專挑雪厚的地方踩,留下一個個小巧的腳印。
“慢點,米婭,當(dāng)心滑倒?!?br>
諾瓦莉輕聲叮囑,嘴角卻噙著笑。
鎮(zhèn)上的孩子們早己玩開了,打雪仗、堆雪人,笑聲清脆地回蕩在街道上空。
米婭看得眼熱,卻有些怯生生地躲在母親身后,只探出半個小腦袋。
長期的隱居生活讓她比同齡孩子更內(nèi)向敏感。
諾瓦莉心中一澀,鼓勵地輕輕推了推她的后背:“去吧,去和湯姆他們一起玩?!?br>
格溫**的孫子湯姆是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他抓起一把雪,沖米婭喊道:“米婭!
快來!
我們一起堆個大大的城堡!”
猶豫片刻,米婭終于松開母親的手,邁開小短腿,小心翼翼地加入其中。
起初她還有些放不開,但孩子們純粹的快樂很**染了她。
她學(xué)著別人的樣子,用凍得紅紅的小手笨拙地團雪球,幫忙運送積雪,小臉上漸漸綻開燦爛的笑容。
諾瓦莉站在不遠(yuǎn)處屋檐下,安靜地看著。
看著女兒難得活潑的身影,聽著她偶爾發(fā)出的、細(xì)弱卻清晰的笑聲,一股暖流驅(qū)散了冬日的嚴(yán)寒,充盈在心間。
這平淡而溫馨的時刻,是她用盡一切想要守護(hù)的珍寶。
玩鬧了約莫半小時,孩子們的鼻尖都凍得紅紅的。
諾瓦莉見時機差不多,便輕聲呼喚:“米婭,該回家了?!?br>
米婭雖然不舍,但還是乖巧地拍拍手上的雪,和小伙伴們告別,跑回母親身邊。
回去的路上,經(jīng)過老約翰的雜貨鋪。
諾瓦莉想起家里的糖快用完了,便牽著米婭走了進(jìn)去。
鋪子里生著爐子,比外面暖和許多。
各種雜貨堆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混合著木料、香料和一點點煤油的味道。
老約翰正靠著柜臺打盹。
艾拉輕聲選了一小包粗糖,正準(zhǔn)備付錢,卻感覺衣角被輕輕拉動。
她低頭,只見米婭正仰頭望著柜臺里一個透明罐子,眼里滿是好奇與渴望。
罐子里裝著一種鎮(zhèn)上罕見的、來自遠(yuǎn)方的糖果,晶瑩的琥珀色,據(jù)說里面裹著真正的蜂蜜。
米婭什么也沒說,只是看看糖果,又看看母親,那雙像極了埃爾文老師的藍(lán)眼睛里,寫滿了純粹的向往。
艾拉的心輕輕一動。
她想起自己小時候,父親偶爾也會帶回來一點甜滋滋的麥芽糖,那便是貧瘠歲月里最珍貴的滋味。
她摸了摸口袋里僅剩的幾枚銅幣,又看了看女兒渴望的小臉。
“約翰大叔,”她輕聲叫醒老約翰,指了指那個罐子,“請給我拿一顆蜂蜜糖。”
老約翰瞇著眼,笑呵呵地取出一顆,用油紙包好:“希頓夫人可真疼孩子?!?br>
米婭的小臉?biāo)查g亮了起來,難以置信地看看糖果,又看看母親。
諾瓦莉付了錢,將那顆小小的、珍貴的糖果放在女兒攤開的掌心:“獎勵給我們今天最勇敢、玩得最開心的米婭?!?br>
走出雜貨鋪,米婭緊緊攥著那顆糖,仿佛握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藏。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踮起腳尖,努力將糖果往母親嘴邊送。
“媽媽先吃!”
諾瓦莉微微一怔,隨即彎下腰,輕輕在那顆琥珀色的糖塊上碰了碰:“媽媽嘗過啦,真甜,剩下的米婭吃。”
米婭這才小心翼翼地將糖果放進(jìn)嘴里,甜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讓她幸福地瞇起了眼睛。
“甜嗎?”
諾瓦莉笑問。
“嗯!
好甜好甜!”
米婭用力點頭,小手緊緊牽著母親的手指,聲音含混卻無比滿足,“媽媽,我最喜歡冬天了!”
雪花再次輕輕飄落,覆蓋了來時的腳印。
母女倆手牽著手,慢慢走向那座點著溫暖燈火的小屋,將寒冷隔絕在外。
空氣中,似乎也彌漫著那絲若有若無的、溫暖的甜香。
精彩片段
長篇現(xiàn)代言情《灰鴉鎮(zhèn)不日常養(yǎng)崽日?!?,男女主角米婭諾瓦莉身邊發(fā)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尚舒融”所著,主要講述的是:蘭切斯特六世三年冬,灰鴉鎮(zhèn)迎來了這個季節(jié)最厚的一場雪。清晨,諾瓦莉推開木窗,清冽的空氣裹挾著雪花涌入屋內(nèi)。遠(yuǎn)處屋頂、近處柵欄都覆上了厚厚的白毯,鎮(zhèn)子靜得出奇,唯有雪花落下的簌簌聲?!皨寢專卵┝?!”軟糯的驚呼從身后傳來。五歲的米婭裹著毛毯,赤著腳啪嗒啪嗒跑到窗邊,湛藍(lán)的眼睛睜得圓圓的,滿是驚喜。她踮起腳尖,努力向外張望,鼻尖幾乎要貼上冰冷的玻璃?!笆茄?,下雪了?!敝Z瓦莉溫柔應(yīng)著,順手將女兒撈進(jìn)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