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間餐館名三餐
第1章 重生
商陸是被桂花香嗆醒的。
濃郁得近乎刺鼻的甜香灌入鼻腔，讓他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
他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腹部——沒有血跡，沒有劇痛，只有牛仔褲粗糙的觸感。
"什么情況..."視線聚焦后，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對正在接吻的男人——一個穿著筆挺的白西裝，另一個身著修身黑襯衫，兩人無名指上戴著同款素圈戒指，背后"婚姻登記處"的銅牌在陽光下閃閃發(fā)亮。
商陸低頭看自己，牛仔褲膝蓋處破了個洞，露出里面結(jié)痂的傷口。
這不是他記憶中的最后畫面。
他明明記得剎車刺耳的尖叫，記得擋風玻璃蛛網(wǎng)般的裂紋，記得手機導航說"前方三百米右轉(zhuǎn)"——那是去給父親送抗癌食譜的路。
刺眼的遠光燈，失控的方向盤，然后是...死亡。
"小伙子，你沒事吧？
"環(huán)衛(wèi)阿姨用掃帚柄輕輕戳了戳他坐著的臺階，"在這兒發(fā)呆半小時了。
"商陸茫然地抬頭，陽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摸到口袋里的錢包，手指微微發(fā)抖。
***照片確實是他，但地址變成了"青塘古鎮(zhèn)梧桐街237號"，發(fā)證日期是三個月前。
還有一個健康證，職業(yè)欄赫然印著"餐飲服務"。
手機突然震動，屏幕亮起備忘錄提醒：今日事項：1.簽店鋪合同 2.買砧板 3.不要香菜"這不可能..."商陸喃喃自語，手指劃過屏幕。
日歷顯示2023年5月15日，相冊里有幾十張陌生照片——菜市場、空店鋪、廚房設備。
最新一張是昨晚拍的，一碗陽春面上撒著蔥花，配文"試做成功"。
前世做了十五年廚師，最后在高端酒店后廚被排擠到抑郁，現(xiàn)在居然要自己開店？
商陸站起身，膝蓋傳來一陣刺痛。
他低頭查看傷口，結(jié)痂處還沾著泥土，像是最近摔的。
"汪！
"褲腿被扯了扯。
一只臟成灰色的金毛犬叼著半塊燒餅沖他搖尾巴，右耳有道剪刀形狀的傷疤，毛發(fā)糾結(jié)成一縷一縷的。
"你也流浪？
"商陸蹲下來，手指輕輕掰開燒餅，霉變的內(nèi)餡泛著綠斑。
狗卻急不可耐地吞下去，喉嚨里發(fā)出痛苦的嗚咽。
"不能吃！
"他下意識掐住狗嘴，手指沾上黏稠唾液。
這個動作讓他突然想起父親——小時候他偷吃餿飯，父親也是這樣掐他下巴，指甲深深陷進肉里。
狗掙脫跑了，商陸望著指尖發(fā)呆。
前世父親發(fā)現(xiàn)他是同性戀后，把全家福里他的臉用剪刀裁掉了。
"237號...就是這兒？
"商陸抬頭。
轉(zhuǎn)角商鋪貼著"招租"紅紙，隔壁藍色招牌缺了個"物"字，變成"愛心獸診所"。
透過玻璃墻，穿白大褂的年輕男人正在給兔子包扎，修長的手指靈活地纏繞繃帶，側(cè)臉被無影燈鍍上柔光。
他眉頭微蹙的樣子，莫名讓商陸想起前世養(yǎng)過卻被迫送走的那只布偶貓。
"喜歡這位置吧？
"帶著檀香味的女人聲音從背后傳來。
穿墨綠旗袍的卷發(fā)大姐晃著鑰匙串，翡翠耳墜在陽光下閃閃發(fā)亮，"上午剛退租，廚房設備全留著——哎呦！
"她突然抓住商陸的手腕，指甲上涂著朱紅色的蔻丹："這繭子！
專業(yè)廚師？
"商陸條件反射地縮回手。
虎口處的老繭是十六歲在料理學校磨的，當時老師罵他"握刀像握情書"，說他這輩子都成不了大廚。
"我租。
"他聽見自己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櫥窗倒影里，診所的白大褂醫(yī)生正好抬頭，隔著玻璃與他西目相對。
那雙眼睛清亮得像雨后的天空，讓商陸莫名想起前世最后一場雨后，他在酒店后巷喂過的那只流浪貓。
簽完合同己是黃昏。
商陸在空店鋪中央攤開雙臂，霉味里混著殘留的豆瓣香。
前世總羨慕老街餐館的煙火氣，現(xiàn)在滿墻油漬都成了他的勛章。
他走向廚房區(qū)域，手指撫過不銹鋼操作臺，上面還留著上一任租戶刻的一道道刀痕。
"至少這次，沒人能趕我走了。
"他輕聲自語，指節(jié)敲擊臺面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錢包從口袋里滑落在地，飄出一張泛黃的便簽，上面是陌生字跡：一定要開餐館，這是新人生的約定。
筆跡娟秀中帶著力道，像是女性的手筆，但商陸確信自己從未見過。
窗外傳來"咚"的一聲。
診所方向，一只橘貓正用前爪把什么東西推進他的排水管。
貓的動作很熟練，像是做過無數(shù)次。
見商陸看過來，它不慌不忙地舔了舔爪子，然后優(yōu)雅地躍上圍墻，消失在暮色中。
商陸蹲下身，從排水管口掏出一個鐵盒。
銹跡斑斑的盒子里放著一本破舊的筆記本，扉頁上寫著"青塘古鎮(zhèn)美食地圖"，落款日期是1998年。
翻到中間，一頁被反復折疊的紙上詳細記錄了"周記桂花糕"的做法，旁邊批注："給小陸，記住這個味道。
"他的手指猛地收緊。
前世父親臨終前，心心念念的就是小時候在青塘古鎮(zhèn)吃過的一次桂花糕，說那是他這輩子嘗過最溫暖的味道。
而眼前這份配方，連糖和面粉的比例都和父親描述的一模一樣。
"這到底..."商陸的聲音哽在喉嚨里。
筆記本最后一頁夾著一張照片，泛黃的畫面里，年輕的父親站在一家餐館門前，身邊是個穿旗袍的女人，兩人中間牽著個約莫五六歲的男孩。
照片背面寫著："阿梅、小陸與周記餐館老板娘，1993年夏"。
男孩的臉被水漬模糊了，但那件藍色條紋襯衫，商陸記得清清楚楚——那是他五歲生日時，父親送他的唯一禮物。
遠處傳來診所關(guān)門的聲音。
商陸抬頭，透過窗戶看到那個穿白大褂的醫(yī)生正在鎖門。
夕陽為他鍍上一層金邊，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輪廓。
他彎腰放下一個食盒，然后轉(zhuǎn)身離去，白大褂下擺在晚風中輕輕飄動。
商陸鬼使神差地走出店鋪。
食盒里是幾塊手工餅干，做成骨頭和小魚形狀，旁邊還放著張紙條："給新鄰居的見面禮，我是隔壁獸醫(yī)溫嶼。
——PS：排水**的東西不是我的貓藏的，它只是喜歡到處送禮物"字跡清秀工整，和鐵盒里筆記本上的批注有幾分神似。
商陸拿起一塊小魚餅干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瞬間在口腔中炸開，是父親常做的那種黃油餅干，連糖的甜度都分毫不差。
暮色西合，老街的路燈次第亮起。
商陸站在空蕩蕩的店鋪中央，看著墻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前世三十五年的記憶與眼前陌生的場景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場荒誕又真實的夢。
"既然重來一次，"他對著空氣輕聲說，"這次我一定要守住自己的廚房。
"窗外，那只橘貓又回來了，蹲在圍墻上靜靜地看著他，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fā)亮。
濃郁得近乎刺鼻的甜香灌入鼻腔，讓他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
他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腹部——沒有血跡，沒有劇痛，只有牛仔褲粗糙的觸感。
"什么情況..."視線聚焦后，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對正在接吻的男人——一個穿著筆挺的白西裝，另一個身著修身黑襯衫，兩人無名指上戴著同款素圈戒指，背后"婚姻登記處"的銅牌在陽光下閃閃發(fā)亮。
商陸低頭看自己，牛仔褲膝蓋處破了個洞，露出里面結(jié)痂的傷口。
這不是他記憶中的最后畫面。
他明明記得剎車刺耳的尖叫，記得擋風玻璃蛛網(wǎng)般的裂紋，記得手機導航說"前方三百米右轉(zhuǎn)"——那是去給父親送抗癌食譜的路。
刺眼的遠光燈，失控的方向盤，然后是...死亡。
"小伙子，你沒事吧？
"環(huán)衛(wèi)阿姨用掃帚柄輕輕戳了戳他坐著的臺階，"在這兒發(fā)呆半小時了。
"商陸茫然地抬頭，陽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摸到口袋里的錢包，手指微微發(fā)抖。
***照片確實是他，但地址變成了"青塘古鎮(zhèn)梧桐街237號"，發(fā)證日期是三個月前。
還有一個健康證，職業(yè)欄赫然印著"餐飲服務"。
手機突然震動，屏幕亮起備忘錄提醒：今日事項：1.簽店鋪合同 2.買砧板 3.不要香菜"這不可能..."商陸喃喃自語，手指劃過屏幕。
日歷顯示2023年5月15日，相冊里有幾十張陌生照片——菜市場、空店鋪、廚房設備。
最新一張是昨晚拍的，一碗陽春面上撒著蔥花，配文"試做成功"。
前世做了十五年廚師，最后在高端酒店后廚被排擠到抑郁，現(xiàn)在居然要自己開店？
商陸站起身，膝蓋傳來一陣刺痛。
他低頭查看傷口，結(jié)痂處還沾著泥土，像是最近摔的。
"汪！
"褲腿被扯了扯。
一只臟成灰色的金毛犬叼著半塊燒餅沖他搖尾巴，右耳有道剪刀形狀的傷疤，毛發(fā)糾結(jié)成一縷一縷的。
"你也流浪？
"商陸蹲下來，手指輕輕掰開燒餅，霉變的內(nèi)餡泛著綠斑。
狗卻急不可耐地吞下去，喉嚨里發(fā)出痛苦的嗚咽。
"不能吃！
"他下意識掐住狗嘴，手指沾上黏稠唾液。
這個動作讓他突然想起父親——小時候他偷吃餿飯，父親也是這樣掐他下巴，指甲深深陷進肉里。
狗掙脫跑了，商陸望著指尖發(fā)呆。
前世父親發(fā)現(xiàn)他是同性戀后，把全家福里他的臉用剪刀裁掉了。
"237號...就是這兒？
"商陸抬頭。
轉(zhuǎn)角商鋪貼著"招租"紅紙，隔壁藍色招牌缺了個"物"字，變成"愛心獸診所"。
透過玻璃墻，穿白大褂的年輕男人正在給兔子包扎，修長的手指靈活地纏繞繃帶，側(cè)臉被無影燈鍍上柔光。
他眉頭微蹙的樣子，莫名讓商陸想起前世養(yǎng)過卻被迫送走的那只布偶貓。
"喜歡這位置吧？
"帶著檀香味的女人聲音從背后傳來。
穿墨綠旗袍的卷發(fā)大姐晃著鑰匙串，翡翠耳墜在陽光下閃閃發(fā)亮，"上午剛退租，廚房設備全留著——哎呦！
"她突然抓住商陸的手腕，指甲上涂著朱紅色的蔻丹："這繭子！
專業(yè)廚師？
"商陸條件反射地縮回手。
虎口處的老繭是十六歲在料理學校磨的，當時老師罵他"握刀像握情書"，說他這輩子都成不了大廚。
"我租。
"他聽見自己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櫥窗倒影里，診所的白大褂醫(yī)生正好抬頭，隔著玻璃與他西目相對。
那雙眼睛清亮得像雨后的天空，讓商陸莫名想起前世最后一場雨后，他在酒店后巷喂過的那只流浪貓。
簽完合同己是黃昏。
商陸在空店鋪中央攤開雙臂，霉味里混著殘留的豆瓣香。
前世總羨慕老街餐館的煙火氣，現(xiàn)在滿墻油漬都成了他的勛章。
他走向廚房區(qū)域，手指撫過不銹鋼操作臺，上面還留著上一任租戶刻的一道道刀痕。
"至少這次，沒人能趕我走了。
"他輕聲自語，指節(jié)敲擊臺面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錢包從口袋里滑落在地，飄出一張泛黃的便簽，上面是陌生字跡：一定要開餐館，這是新人生的約定。
筆跡娟秀中帶著力道，像是女性的手筆，但商陸確信自己從未見過。
窗外傳來"咚"的一聲。
診所方向，一只橘貓正用前爪把什么東西推進他的排水管。
貓的動作很熟練，像是做過無數(shù)次。
見商陸看過來，它不慌不忙地舔了舔爪子，然后優(yōu)雅地躍上圍墻，消失在暮色中。
商陸蹲下身，從排水管口掏出一個鐵盒。
銹跡斑斑的盒子里放著一本破舊的筆記本，扉頁上寫著"青塘古鎮(zhèn)美食地圖"，落款日期是1998年。
翻到中間，一頁被反復折疊的紙上詳細記錄了"周記桂花糕"的做法，旁邊批注："給小陸，記住這個味道。
"他的手指猛地收緊。
前世父親臨終前，心心念念的就是小時候在青塘古鎮(zhèn)吃過的一次桂花糕，說那是他這輩子嘗過最溫暖的味道。
而眼前這份配方，連糖和面粉的比例都和父親描述的一模一樣。
"這到底..."商陸的聲音哽在喉嚨里。
筆記本最后一頁夾著一張照片，泛黃的畫面里，年輕的父親站在一家餐館門前，身邊是個穿旗袍的女人，兩人中間牽著個約莫五六歲的男孩。
照片背面寫著："阿梅、小陸與周記餐館老板娘，1993年夏"。
男孩的臉被水漬模糊了，但那件藍色條紋襯衫，商陸記得清清楚楚——那是他五歲生日時，父親送他的唯一禮物。
遠處傳來診所關(guān)門的聲音。
商陸抬頭，透過窗戶看到那個穿白大褂的醫(yī)生正在鎖門。
夕陽為他鍍上一層金邊，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輪廓。
他彎腰放下一個食盒，然后轉(zhuǎn)身離去，白大褂下擺在晚風中輕輕飄動。
商陸鬼使神差地走出店鋪。
食盒里是幾塊手工餅干，做成骨頭和小魚形狀，旁邊還放著張紙條："給新鄰居的見面禮，我是隔壁獸醫(yī)溫嶼。
——PS：排水**的東西不是我的貓藏的，它只是喜歡到處送禮物"字跡清秀工整，和鐵盒里筆記本上的批注有幾分神似。
商陸拿起一塊小魚餅干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瞬間在口腔中炸開，是父親常做的那種黃油餅干，連糖的甜度都分毫不差。
暮色西合，老街的路燈次第亮起。
商陸站在空蕩蕩的店鋪中央，看著墻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前世三十五年的記憶與眼前陌生的場景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場荒誕又真實的夢。
"既然重來一次，"他對著空氣輕聲說，"這次我一定要守住自己的廚房。
"窗外，那只橘貓又回來了，蹲在圍墻上靜靜地看著他，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fā)亮。